“谢我干什么。”霍克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要谢就谢你自己。要不是你是多系法师，这把剑就是块废铁。我只是个打铁匠，真正让它活过来的，是你。”
他顿了顿，又认真地说：“丫头，这把剑的潜力远不止于此。无色魔石的容量大得很，你现在才三阶，只能发挥它十分之一的威力。等你以后实力上去了，它会越来越强。好好对它，别埋没了。”
“我会的。”艾琳郑重点头。
她又看向索菲，眼神柔和了几分：“也谢谢你。”
这块魔石是索菲送的，这把剑也是索菲一手促成的。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谢什么呀。”索菲摆摆手，脸有点红，“一块破石头而已，放着也是放着。能派上用场就好。”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甜滋滋的。
艾琳跟她说谢谢了。
而且语气还那么温柔。
值了！
“对了，霍克大师。”艾琳忽然想起什么，从战术包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那两把淬毒匕首和那块岩熊黑晶，“您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她把匕首和黑晶摆在铁砧上。
霍克大师凑过去，拿起一把匕首，翻来覆去地看。当他看到柄上那颗细小的黑色晶体时，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他又拿起那块岩熊黑晶，放在手里掂了掂，感受了一下上面的气息。
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东西……”霍克大师沉吟着，“有点眼熟啊。”
“您认识？”艾琳问。
“不敢确定。”霍克摇了摇头，把黑晶放回铁砧上，“我只是年轻的时候，在北边见过类似的东西。那时候魔族还没打到南边来，我跟着商队去过灰日海峡附近的城邦。”
“那边的魔族武器上，就嵌着类似的黑色晶体，叫什么来着……暗蚀晶？不对，好像叫……幽核？”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准确的名字。
“我只记得，这种晶体是魔族用黑暗秘术炼制出来的，能给武器附魔，增幅黑暗属性的威力。普通人用了，能临时提升实力，但副作用极大，会侵蚀神智，慢慢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霍克拿起那把匕首，指着柄上的小晶体：“你这匕首上嵌的，应该就是这东西的碎片。还有这块大的……应该是从魔物心脏里取出来的吧？被黑暗力量污染的魔物，心脏就会变成这样。”
艾琳心里一沉。
果然和魔族有关。
“可是……”索菲皱着眉，有点疑惑，“魔族的东西，怎么会流到辉光城来？还落到了黑市杀手手里？灰日海峡离这儿可远着呢，中间还隔着幽翠茂林和一大片城邦。”
霍克大师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魔族的手段多着呢，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流进来的。反正这东西不是什么好货，能不碰就别碰。用多了，迟早出事。”
他顿了顿，看向艾琳，语气严肃：“丫头，你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可别跟那些邪门歪道扯上关系。”
“捡的。”艾琳面不改色地说，“昨天去西郊打岩熊，在林子里捡到的。”
她没说被刺杀的事，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想惹麻烦。
霍克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一把年纪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反正你自己注意点。”他叮嘱道，“这东西邪门得很，别往身上带太久，也别乱用。”
“我知道了。”艾琳点头，把匕首和黑晶重新包好，收了起来。
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至少有了方向。
黑暗晶体，魔族秘术，黑市杀手……
这背后，恐怕有一张很大的网。
而她，不小心撞了进去。
“对了，霍克大师。”艾琳忽然开口，眼神里带着点认真，“我想跟您学锻造。”
霍克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学锻造？”
“嗯。”艾琳点头，“我想学习怎么锻造武器，怎么给武器附魔。您看……可以吗？”
她不是一时兴起。
昨晚那场战斗，让她深刻意识到了一把好武器的重要性。如果不是临时领悟了附魔，她可能真的会死在那两个杀手手里。
而且，这把无色魔剑的潜力还很大。以后她实力提升了，肯定还需要调整、优化、甚至升级。如果她自己会锻造，就不用每次都麻烦别人了。
还有，她想研究一下那种黑暗晶体。如果能搞清楚它的原理，说不定能找到克制的方法。
霍克盯着她看了半天，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丫头，你可想好了。”霍克的语气严肃了起来，“锻造可不是闹着玩的，又苦又累，还得有天赋。你一个多系法师，前途无量，学锻造干什么？浪费时间。”
在他看来，这么好的魔法天赋，不好好修炼，跑来学打铁，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想好了。”艾琳语气坚定，“我想学。不管多苦多累，我都能坚持。”
她的眼神很认真，很坚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霍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能看出来，这丫头是认真的。
而且……说实话，他也挺喜欢这丫头的。性子稳，话不多，手也稳，是块学锻造的好料子。更别说她还是全属性法师，学附魔简直是天纵奇才。
要是真能收下这么个徒弟……
霍克心里有点痒痒。
“这样吧。”他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也不直接收你当徒弟。你先在我这儿打半个月下手，帮我拉风箱、递锤子、看炉子。要是你能坚持下来，也确实有点天赋，我再正式教你。”
“要是坚持不下来，或者没那个天分，就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好好当你的法师去。”
他给了个考验期，也算给自己留个余地。
“好。”艾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谢谢您。”
“先别谢我。”霍克哼了一声，“能不能坚持下来还不一定呢。锻造这行，苦着呢。”
“我能坚持。”艾琳说得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山里打猎比这苦多了，她都熬过来了。锻造算什么。
索菲在旁边看着，眼睛亮晶晶的。
艾琳要学锻造？
那以后岂不是经常能在锻造协会看到她了？
太好了！
她心里偷偷乐开了花。
“行了，剑也取了，事儿也说了。”霍克摆摆手，“你们走吧，我还要干活呢。丫头，明天一早过来，别迟到。”
“好。”
艾琳拿起新剑，找了个合适的剑鞘背在背上。无色的剑身藏在黑色的剑鞘里，毫不起眼，正好符合她低调的习惯。
两人走出工坊。
外面的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艾琳，你真的要学锻造啊？”索菲侧头看她，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法师不好吗？多威风啊。”
“多学一门手艺，没坏处。”艾琳淡淡道。
“也是。”索菲点点头，又笑了起来，“不过你要是学了锻造，以后我商队的武器，就都找你定制了！给我打个折呗？”
艾琳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好。”
索菲一下子就笑开了，像得了糖的孩子。
两人并肩走在锻造协会的长廊里，阳光从天窗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对了，艾琳。”索菲忽然想起什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还继续旅行吗？”
艾琳想了想，说：“暂时不走了。先在辉光城待一段时间，学锻造，顺便……查点事。”
那些黑暗晶体，那些杀手，还有背后的势力。
她要查清楚。
不然走到哪儿都不安生。
“查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索菲立刻凑了过来，一脸热心，“我在辉光城消息还算灵通，说不定能帮上忙。”
艾琳看了她一眼。
阳光落在女孩的脸上，暖融融的，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和关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刺杀的事说出来。
太危险了。
她不想把索菲卷进来。
“没什么。”艾琳摇了摇头，“就是随便查查。等有需要了，我再找你。”
“好！”索菲也不追问，爽快地答应，“随时找我，我随叫随到！”
她拍着胸脯，一脸仗义。
艾琳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长这么大，除了养父，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不求回报，没有目的，就是单纯地想对她好。
她有点不习惯。
但……不讨厌。
甚至……有点暖。
“走吧。”艾琳移开目光，声音放轻了一点，“我请你吃饭。”
“啊？”索菲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你请我？”
“嗯。”艾琳点头，“谢谢你的剑。”
“太好了！”索菲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往前走，“那我要去吃城东那家最好的海鲜酒楼！听说他们家的龙虾特别好吃！”
“好。”
“还要点最贵的！”
“好。”
“还要喝果酒！”
“好。”
艾琳跟在她身后，看着女孩雀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辉光城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张更大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而她和索菲的命运，也将在不久的将来，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