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晨光，温柔得褪去了冬日所有寒凉。
天刚蒙蒙亮，窗外就陆续传来邻里拜年的轻声笑语、零星爆竹的轻响，新年的烟火气裹着暖阳，铺满整座小城。
温予是被枕边手机的消息轻轻唤醒的。
没有刺耳的铃声，只有屏幕安静亮起，置顶对话框里，陆时衍的消息早在清晨六点准时送达。
【陆时衍：新年快乐，我的小姑娘。新岁第一缕晨光替我拥抱你，愿你岁岁无忧，日日欢喜。】
附带一张江南清晨的天光，晨雾薄薄笼着河面，岸边红灯笼错落有致，水汽氤氲，温柔如画。
跨年夜里开着视频浅浅睡去，凌晨困倦不自觉挂断了通话，醒来第一眼看见他的新年寄语，温予心底瞬间灌满绵软的甜。她翻个身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打字回复。
【温予：新年快乐呀陆时衍！北方今天大晴天，阳光超级好，新的一年也要一直喜欢你。】
发送消息，她起身推开卧室窗户。
凛冽又干净的晨风扑面而来，昨夜落的薄雪还铺在楼顶、树梢，被清晨阳光晒得透亮，雪面折射出细碎金光。楼下早已热闹起来，邻里互相串门拜年，孩童穿着新衣追跑嬉闹，手里攥着糖果，笑声清脆洒满街巷。
新年第一天，家里规矩繁多。
晨起要换新衣、敬香拜年、吃新年糖水汤圆，随后亲戚陆续上门走访，客厅人声热闹，茶水瓜果香气交织，满屋都是团圆喜庆的氛围。
温予换上一身干净的米白色新年针织裙，外搭浅粉色羽绒服，长发温柔束起，眉眼干净清甜，跟着父母一起招待来访的长辈，乖巧问好，温柔得体。
忙碌的间隙，她总会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桃木平安牌，指尖摩挲温润木面，心里悄悄惦记着几百公里外的少年。
新年走亲访友最是匆忙，一整天身处在热闹喧嚣里，耳边尽是寒暄笑语，可心底最柔软的位置，依旧空空落落装着陆时衍。
这边亲友满堂、烟火喧闹，江南小城的陆时衍亦是如此。
大年初一的江南温润晴朗，没有风雪，日光和煦。陆家亲戚往来不断，堂屋摆着茶点、干果、新年糕点，长辈围坐闲谈家常，小辈嬉笑打闹，一派和睦热闹。
陆时衍今日穿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外套，身姿挺拔，眉眼清隽，面对长辈的问候礼数周全，安静从容。闲暇之余，他不参与同辈的打闹嬉闹，大多时候会悄悄退到阳台，拿出手机翻看和温予的聊天记录。
跨年夜里的温柔对话、零点重合的新年祝福、屏幕相抵的隔空亲吻，一一翻遍，心底温柔绵长。
他手腕依旧戴着那条浅灰色雪粒手绳，琉璃小吊坠在暖阳下轻轻晃动，是喧嚣新年里，独属于他的私藏温柔。
上午的时光在热闹走访中匆匆而过。
直到午后，来访的亲戚渐渐散去，家里终于清净下来，只剩家人闲坐闲谈。温予趁机揣着手机，悄悄躲进自己的卧室，反锁房门，隔绝客厅的喧闹。
卧室暖阳正好，窗台福字窗花透光温柔，书桌上桃木平安牌、银戒、画稿整齐摆放，满室都是独属于两人的温柔痕迹。
她没等多久，手机就弹出了陆时衍的视频通话。
秒接。
屏幕亮起，少年温柔的眉眼撞入眼底。他此刻站在自家临河阳台，身后是静静流淌的河水、挂满灯带的垂柳，午后暖光落在他肩头，褪去了待人接物的从容疏离，只剩满眼独属于她的温柔缱绻。
“偷空躲出来的？”陆时衍看着她眉眼弯弯、偷偷摸摸的可爱模样，低低笑出声，嗓音温柔清润。
“嗯，客厅太热闹啦。”温予趴在书桌前，脸颊贴着柔软的桌面，眼底亮晶晶的，“一上午都在拜年问好，终于能安安静静和你说说话了。”
“我也是。”陆时衍靠着阳台栏杆，目光牢牢锁着屏幕里的她，“一屋子亲戚闲谈，心里却一直想着你。新年的热闹万千，都不如和你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简单的情话，没有华丽辞藻，却直白又真诚。
新年烟火盛大，人声鼎沸，可彼此心底最贪恋的温柔，从来都是对方的陪伴。
两人隔着屏幕，轻声分享各自的新年日常。
温予和他说，早上吃的黑芝麻汤圆很甜，家里长辈给了新年红包，楼下小朋友追着放小烟花，热闹又治愈；陆时衍和她说，江南新年的习俗，午后家里会蒸桂花年糕，傍晚河畔会亮满河灯火，晚上还有小型新年灯会。
“好想亲眼看看江南的灯会。”温予撑着下巴，满眼向往。
陆时衍眼底笑意温柔，笃定应声：“很快就能看见了。正月十五我过去找你，带你看遍花灯灯火，以后每一个新年、每一场灯会，我都陪你亲自看，再也不让你隔着屏幕羡慕。”
从冬末离别时的约定，到新年伊始的期许，他从来都是一遍遍兑现承诺，把所有温柔的奔赴，提前铺垫进往后的岁岁年年。
两人安安静静视频闲聊二十多分钟，难得独享一段无人打扰的温柔时光。
没有喧嚣人情，没有繁杂琐事，只有暖阳、晚风、屏幕两端的彼此，和藏不住的绵长思念。
陆时衍看着她软软的眉眼，轻声感慨：“原来异地最磨人的不是深夜独处的孤单，是身处万家灯火的热闹里，身边所有人都在团圆，唯独我和你，隔着山海不能相伴。”
这句话轻轻落下，温予心底微微发酸，鼻尖软软的，却立刻弯起眉眼温柔安抚：“只是暂时的呀。现在的分开，是为了以后每一年的新年，我们都能并肩相守，岁岁团圆。”
“嗯。”陆时衍轻轻应着，眼底温柔愈发浓重，“再熬半个月，就可以见面了。”
正说着，客厅传来母亲轻声呼唤的声音，让温予出来吃水果、收拾茶几。
“我要出去啦。”温予不舍地抿抿唇，眼底带着浅浅眷恋，“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我再偷偷找你视频，陪你熬夜守岁。”
“好。”陆时衍温柔应声，细细叮嘱，“出去吃点水果，别一直闷在房间，累了就歇一歇，不用一直忙着应酬。”
“知道啦，你也是。”
两人不舍挂断通话，短短二十分钟的私藏温柔，足以治愈一整个白天的喧闹与思念。
走出卧室，客厅依旧暖意融融。父母切好新鲜的砂糖橘、哈密瓜，一家人围坐看电视、闲聊新年趣事，温柔又安稳。温予坐在一旁，手里捏着清甜的水果，心底却满满当当全是方才的视频画面。
热闹人间烟火，心底私藏温柔，大抵就是异地新年最动人的模样。
白日的喧嚣一直持续到深夜。
夜幕彻底降临，满城灯火璀璨，夜空时不时炸开盛大的烟花，流光划破夜幕，轰隆声响连绵不绝，新年氛围抵达极致。
晚饭过后，家里长辈围坐打牌闲谈，同辈的哥哥姐姐聚在一起说笑打闹，满屋热闹不息。
直到夜里十一点，所有人渐渐散去，客厅灯火调暗，家人各自回房休息，整座屋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烟花渐渐稀疏，晚风温柔吹过窗台，带着新年过后的静谧。
温予洗漱完毕，轻手轻脚回到卧室，关好房门，立刻拨通了陆时衍的视频。
电话几乎是秒接。
屏幕里的少年已经卸下所有疲惫，换了宽松柔软的家居服，卧室暖灯柔和，背景安静干净，显然也是刚刚躲过家人的喧闹，独自守着安静夜色等她。
“终于安静了。”温予躺靠在床头，软软叹了口气，眉眼松弛下来，褪去了一整天乖巧应酬的模样，只剩最真实的温柔慵懒。
“嗯，等你好久。”陆时衍也靠着床头，眼底盛满宠溺，“白天太忙，没能好好陪你，今晚慢慢陪你，多久都可以。”
深夜的通话格外温柔，没有外界的喧嚣打扰，只有彼此轻柔的呼吸和低声细语。
两人关掉美颜，隔着屏幕静静对视，聊着细碎又绵长的心事。
“新年这几天，每天都很热闹，可每次安静下来，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温予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摩挲屏幕里他的眉眼，“以前在学校天天见面，不觉得有多珍贵，分开之后才发现，能并肩待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浪漫。”
陆时衍心口一软，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深夜独有的缱绻：“我也是。看着万家团圆，看着身边家人满堂，唯一的遗憾，就是我的小姑娘不在身边。”
他抬手，对着镜头展示手腕上的雪粒手绳，又拿起桌前的桃木平安牌：“每天看着这些你亲手给我的东西，就好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从来没有分开过。”
深夜的话题，绵长又温柔。
他们聊开学后的日常，聊开春的梧桐、回暖的湖心湖、洒满阳光的画室，聊正月十五的灯会、约定好的重逢，聊往后岁岁年年，想要相守的细碎朝夕。
没有急促的语速，没有敷衍的应答，就这样慢慢聊，任由时光静静流淌。
窗外夜色深沉，星月皎洁，满城灯火温柔落幕。
两座相隔百里的小城，两间安静温柔的卧室，一方小小的屏幕，将彼此的思念紧紧相连。
异地的新年，没有并肩相拥的团圆，却有双向奔赴的牵挂、私藏心底的温柔、跨越山海的陪伴。
烟火万千，不如你我一念。
人间喧闹，不及岁岁相伴。
夜色渐深，眼皮渐渐困倦，两人依旧没有挂断视频。
“困了就睡。”陆时衍放轻声音，温柔得像晚风，“我一直开着，陪着你。”
“好。”温予轻轻应声，闭上眼睛，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屏幕微光温柔亮起，照亮两张安然熟睡的脸庞。
新年烟火落尽，温柔思念长存。
静待半月之后，风雪皆平，山海可赴，我自奔你而来，岁岁圆满，永不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