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缓缓浸透整座别院，残冬的晚风褪去了白日最后一丝凉意，变得温软和煦。
檐下悬挂的红灯笼点亮起来，暖黄光晕层层漫开，铺满青石地面，将庭院里相拥的两人影子拉得修长，交叠缠绕，密不可分。
宋砚辞拥着沈知意的力道温柔稳妥，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怀中人软软的，发丝带着淡淡的腊梅清香，是他日日惦念、夜夜回想的味道。阔别多日的思念尽数落定，心底空荡荡的角落被瞬间填满，安稳又滚烫。
沈知意靠在他温热的怀中，听着他胸腔沉稳有力的心跳，浑身都松弛下来。连日独处的清寂与牵挂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满肺的踏实与甜软。
她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腰间平整的衣料，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刚温存过后的软糯：“一路赶路，累不累？”
宋砚辞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低笑一声，声线低沉悦耳：“不累。”
奔赴她的路，纵使车马颠簸千里，风雪兼程，从来都算不上疲惫。
世间所有奔波劳碌，只要终点是她，便是满心欢喜，万般值得。
他稍稍松开怀抱，却依旧稳稳牵着她的手腕，指尖摩挲着她细腻温热的肌肤，目光温柔缱绻，细细打量着她。灯下的少女眉眼温婉，睫羽纤长，眼底盛着温柔的微光，比檐下灯火还要动人几分。
“进屋吧，夜里风凉。”宋砚辞轻声叮嘱。
沈知意轻轻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缓步走入厅堂。
屋内早已燃上暖炉，融融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所有夜色寒凉。桌案上还摆放着白日送来的花灯与点心，荷莲灯通透雅致，白兔灯乖巧可爱，在暖光里静静立着，添了几分上元前夕的喜庆温柔。
青禾早已备好了热茶点心，见两人进来，眉眼含笑，默默上前整理妥当，随后便乖巧退下，不打扰屋内二人独处的时光。
厅堂安静悠然，唯有暖炉里炭火轻轻噼啪作响，温柔又治愈。
宋砚辞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松开她的手腕，转而轻轻握住她的指尖，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细细捂着。
“在老宅这些日子，总想着你这里的暖阳。”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语气慵懒温柔，带着几分浅浅的缱绻，“老宅规矩繁杂，日日应酬请安，远不及别院清净自在。”
宋家老宅宗族庞大，新年期间宾客络绎不绝，长辈问话、族中应酬接连不断，日日不得清闲。白日里忙着打理琐事，唯有深夜独处之时，才能卸下一身拘谨，满心满眼，尽数念着远方的少女。
念她独坐庭院晒暖阳，念她临帖看书的安静模样，念她温柔软和的眉眼，惦念到极致，便再也耐不住三日等待，草草收尾家中琐事，便快马加鞭赶回。
沈知意静静听着，心头软软的。
她知晓世家大族新年的繁杂规矩，也知晓他素来不喜喧嚣应酬。他向来清冷寡淡，不爱热闹，却年年岁岁，为了家人妥帖周全，事事尽心。
“辛苦你了。”她轻声道。
宋砚辞抬眸望她，眼底盛满温柔笑意：“不辛苦，唯有见你，最是舒心。”
简单一句话，却胜过万千甜言蜜语，直直撞进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沈知意耳根微微泛红，避开他灼热温柔的目光，转头看向桌案上的花灯，轻声转移话题：“这些都是你提前让人送来的？”
“嗯。”宋砚辞应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笑意温柔，“知晓你素来喜欢这些精巧雅致的小物件，又怕街市人多杂乱，你独自出门不妥，便提前让人备好。”
他早已将她的喜好与习惯刻在心底。
知晓她喜静，不喜市井喧嚣；知晓她偏爱清甜软糯的点心，不喜浓烈甜腻；知晓她偏爱温润雅致的花灯，年年上元都只是静静赏景，从不与人争抢热闹。
沈知意看着那盏白兔灯，指尖轻轻拂过灯面柔软的绒毛纹理，唇角笑意浅浅漾开：“很好看，我很喜欢。”
“你喜欢便好。”宋砚辞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再过两日便是正月十五，今年上元，我陪你好好看一次灯会。”
从前数年，他或是身在他乡，或是忙于俗务，岁岁上元皆是孤身一人，看遍满城灯火，只觉喧嚣乏味。去年上元遥遥一瞥，惊鸿动心，却终究人海陌路，未能相伴。
而今年，灯火万千，佳人在侧，岁岁圆满。
沈知意微微抬眸，眼底星光点点：“听说今年的灯会格外盛大，城河两岸挂满花灯，还有夜游游船、杂耍戏文。”
白日青禾与她说起街市景致，言语间满是热闹鲜活，听得她心生期待。从前她从不爱凑这些热闹，可如今有他相伴，连寻常市井烟火，都变得格外让人期盼。
“都带你一一看遍。”宋砚辞语气笃定温柔，字字皆是宠溺，“游船、戏文、糖画、元宵，你喜欢的，我都陪你。”
夜色渐深，屋内暖融融一片。
两人并肩靠在软榻上，没有繁杂言语，只是静静相伴，时光温柔缱绻，缓缓流淌。
沈知意微微侧头，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又温润的气息，心安无比。她看着桌案上整齐摆放的元宵点心，忽然想起什么，轻声开口：“我夜里煮些元宵好不好？”
虽是正月十二，尚未到上元正日，可难得他归来，煮一碗软糯元宵，也算讨个岁岁团圆的好彩头。
“好。”宋砚辞欣然应允，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纵容，“我陪你。”
沈知意起身，正欲转身去后厨，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
力道轻柔却坚定，将她轻轻拽回怀中。
宋砚辞微微俯身，鼻尖抵着她的额角，呼吸温热绵长，眼底情意浓得化不开。沉寂片刻，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几分低哑的缱绻：“让我好好看看你。”
多日未见，日日思念，如今朝夕相对，依旧觉得看不够。
他细细描摹她的眉眼，从柔软的发顶，到弯弯的柳眉，澄澈的眼眸，再到温润含笑的唇瓣，目光温柔又珍视，将她的模样牢牢镌刻心底。
沈知意被他看得微微羞怯，眼睫轻轻颤动，垂眸不敢与他对视，脸颊染上浅浅绯色，娇软动人。
这般羞涩模样，落在宋砚辞眼中，更是心头一动。
他缓缓俯身，轻轻吻上她的眉眼，轻柔得像晚风拂过花瓣，温柔又缱绻。
细碎轻柔的吻，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唇角，温柔缠绵，不带半分急躁，只有久别重逢的珍视与满心偏爱。
屋内暖灯摇曳，灯火温柔，窗外夜色静谧，晚风无声。
所有的思念、牵挂、期盼，都在这温柔相拥的时刻，化作最绵长的温存。
一吻结束，宋砚辞并未退开，只是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喘息，嗓音温柔低沉：“知意，往后岁岁上元，我都陪着你。”
不止今年，不止今岁。
往后年年岁岁，朝朝暮暮，所有佳节良辰，烟火盛世，他皆会伴她左右，永不缺席。
沈知意心头滚烫暖意翻涌，抬眸望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用力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坚定：“好。”
她也盼着，岁岁年年，灯火有他，朝夕有他。
两人温存片刻，方才携手起身，一同去往小厨房。
别院的小厨房干净雅致，炭火温着，暖意融融。
沈知意洗净双手，取出行李送来的各色元宵，白玉圆润，分门别类盛放在白瓷盘中，看着便清甜可口。
宋砚辞静静立在一旁，没有插手帮忙，只是默默看着她。
少女挽着袖口，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低头认真摆弄食材，眉眼温顺，一举一动皆是温柔静好。暖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岁月安稳，现世温柔，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水沸冒泡，氤氲出袅袅热气。
沈知意将圆润的元宵一一放入锅中，雪白的团子沉入水底，片刻后便随着沸水轻轻翻滚，渐渐浮起，变得饱满软糯。
清甜的糯米香气混着馅料的甜香缓缓散开，弥漫在整个小屋，温柔又治愈。
不多时，一锅元宵便煮得恰到好处。
沈知意细心捞出两碗，一碗桂花清甜，一碗芝麻醇香，摆上精致白瓷碗碟，撒上少许干桂花，香气愈发浓郁。
两人相对坐在小桌前，灯火温柔，热气氤氲。
“尝尝看。”沈知意将一碗桂花元宵推到他面前，眼底带着浅浅期待。
宋砚辞拿起银匙，轻轻舀起一枚，入口软糯清甜，桂花的清香漫溢舌尖，不浓不腻，恰到好处。
暖意顺着舌尖落进心底，熨帖了所有奔波与思念。
“很甜。”他抬眸望她，眼底笑意温柔，“比往年吃过的所有元宵都甜。”
不是点心甜，是身边人甜，是岁岁心安的陪伴最是甘甜。
沈知意闻言，唇角笑意愈发明艳，低头舀起一枚元宵慢慢品尝，心头甜意远超口中滋味。
屋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屋内灯火可亲，岁岁温存。
从前别离的孤寂、等待的煎熬，在此刻尽数消散无踪。
原来最好的新年景致，从不是满城喧嚣灯火，而是久别重逢，爱人在侧，三餐烟火暖，岁岁皆安然。
吃完元宵，夜色已然深沉。
宋砚辞陪着她收拾妥当，晚风拂过窗棂，带来远处街市隐约的喧闹。距离上元灯会只剩两日，整座古城早已浸在浓浓的年节氛围里，只待良辰登场，灯火倾城。
他牵着她的手重回庭院，夜色微凉，月色皎洁。
一轮弯月悬于夜空，清辉洒落，照亮满院红灯笼，光影交错，温柔如画。
“再过两日，便是满城灯火。”宋砚辞望着月色灯火，握紧掌心柔软的小手，轻声道，“我等了一年，终于可以陪你共赏上元星河灯火。”
沈知意抬眸望月，又侧头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少年，眼底盛满细碎星光与满心欢喜。
灯火将至，良辰已至，心上人也已归期至。
这人间上元盛景，从今往后，岁岁年年，皆有良人相伴，岁岁无憾，年年皆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