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最近发现了一个秘密。
就在她啃着第七颗九千年蟠桃、对着鸿钧的背影翻白眼的时候，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她"内视"一看——
好家伙。
那片由盘古虚影守护的识海中央，除了巍峨的盘古身影和混沌青莲印记外，不知何时多了一排......光幕？
没错，就是光幕。
像前世电影院里的投影幕布，整整齐齐挂了十几块，每一块都在循环播放着她的"真实记忆"。
第一块：罗睺试图夺舍，被盘古虚影一斧子拍进墙里。
第二块：鸿钧笑眯眯地敲她后脑勺，顺手牵羊卷走盘古幡。
第三块：鸿钧一边说着"为你好"一边把她封印在混沌云台，还顺手微调了她的记忆。
第四块到第十块：鸿钧在不同角度、不同光线下，重复表演"慈祥老爷爷"和"幕后黑手"的无缝切换。
第十一块：她自己躺在云台上啃混沌果，骂鸿钧老骗子。
......
白璃看着这些"备份"，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在识海里给盘古虚影竖了个大拇指："盘古大哥，您这售后服务可以啊，还带云端自动备份的？"
盘古虚影没说话，只是默默转了一下手中的斧子，仿佛在说：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谁再动你记忆，我就砍谁。
白璃感动得稀里哗啦。
"大哥放心，我现在可会演了！"
她退出识海，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清明"切换回"傻白甜"，冲着刚转过身来的鸿钧露出一个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道祖老爷，这蟠桃真甜！"
鸿钧微笑着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审视。
他总觉得这小龙娘最近有点......过于活泼了。
但天道推演之下，她的记忆确实已经被"修正"了，对罗睺的印象应该是畏惧加厌恶，对自己则是亲近加信赖。
大概......是封印太久，憋坏了吧？
"三日后，贫道将于紫霄宫开坛讲道。"鸿钧淡淡开口，"届时洪荒大能皆会前来，白璃小友可愿列席？"
白璃眼睛一亮："有座位吗？"
"自然。"
"靠前吗？"
"......最前排。"
"有零食吗？"
"......有先天灵果。"
"我去！"
鸿钧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有时候真怀疑，这六成开天功德是不是选错了宿主。
---
三日后。
紫霄宫，混沌深处。
这座自道魔之争后便成为洪荒圣地的宫殿，今日迎来了开天辟地以来最盛大的集会。
宫门大开，混沌气流自动分开，化作一条星光大道。
洪荒大能们纷至沓来。
老子骑着青牛，无为淡泊，一步一莲花。
元始天尊乘九龙沉香辇，冠冕堂皇，贵气逼人。
通天教主背诛仙四剑，剑气冲霄，桀骜不驯。
女娲与伏羲并肩而来，一个温婉圣洁，一个儒雅睿智，兄妹俩的出场颜值直接拉满了紫霄宫的平均水平。
接引、准提 duo 从西方赶来，一个愁眉苦脸仿佛全世界欠他灵宝，一个贼眉鼠眼四处乱瞟，目光在紫霄宫的装潢上流连忘返。
还有红云、镇元子、鲲鹏、冥河、东王公、西王母......
各路大神，济济一堂。
紫霄宫大殿内，摆放着七个蒲团。
前六个在正中央，呈两排排列，显然是核心席位。
而第七个......
白璃站在宫门口，看着那个被单独摆在道祖法台左侧、比前面六个高了整整一阶、铺着混沌青莲残片、镶着功德金纹、还自带先天灵气屏障的......豪华单人沙发？
"道祖老爷，那是......"
"你的座位。"鸿钧的声音从云床上传来，平静无波，"白璃小友身负盘古遗泽，又为混沌青莲孕育，当享'青莲道君'之位，位同副教主，仅在贫道之下。"
全场寂静。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射向白璃。
有震惊，有嫉妒，有疑惑，有探究。
白璃被看得头皮发麻，龙角都竖了起来。
——位同副教主？！
——仅在道祖之下？！
鸿钧你个老六，给我架这么高的位置，是想让我成众矢之的啊！
她瞬间懂了。
这哪是高位？这是靶子！
纯纯的虚职，没有实权，没有修为，只有一个花里胡哨的座位和一堆仇恨值。
鸿钧这是把她当吉祥物摆在这儿，既向洪荒展示"我鸿钧厚待盘古遗族"的功德牌坊，又把她架在火上烤，让她没机会跟任何人结党营私。
"道祖老爷，"白璃干笑，"这位置太高了，我恐高......"
"坐。"
"......好嘞。"
白璃硬着头皮爬上那个豪华蒲团，盘腿坐下，感觉自己像个被摆在祭坛上的手办。
下方，六个核心蒲团上，已经坐上了人。
第一排：老子、元始、通天。
第二排：女娲、接引、准提。
红云本来坐在第六个位置，但准提哭哭啼啼一番表演，红云心善让座，自己跑后面去了。
白璃看着这一幕，内心疯狂吐槽：
"经典让座剧情！红云老好人实锤！准提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可惜了！"
"鲲鹏那眼神都快杀人了，待会儿是不是要把红云记恨上？"
"等等，三清现在看起来还挺和谐的？元始还没开始嫌弃通天收湿生卵化之辈？"
她正脑内小剧场演得欢，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转头一看。
第二排，女娲正微微仰头看着她，美眸中带着好奇。
白璃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美。
太美了。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色，而是一种温润如玉、造化自然的神圣之美。青丝如瀑，眸若秋水，眉心一点朱砂，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造化之气，仿佛她坐在那里，便是万物生长的春天。
"嘶......"白璃倒吸一口先天灵气。
"好漂亮的姐姐......"
她在心里刚感叹完，忽然一个激灵。
不对！
这哪是什么漂亮姐姐！
这是女娲！
未来的人类之母！
捏土造人的那位！
自己前世......不对，自己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所有人都是这位姐姐用泥巴捏出来的！
"我在想什么！"白璃猛地甩头，龙角差点打到旁边的灵气屏障，"这可是创世神级别的存在！我怎么能用'漂亮姐姐'这么肤浅的词！"
"应该叫......女娲娘娘！"
但转念一想，现在女娲还没造人，也没成圣，叫娘娘是不是太早了？
白璃陷入了纠结。
而下方，女娲被她这一系列表情变化——先是惊艳，再是震惊，再是纠结，再是自我反省——弄得一愣一愣的。
这白发龙娘......为何用如此奇怪的眼神看我？
而且，她头顶龙角一晃一晃的，好生......可爱？
女娲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白璃捕捉到了这个笑容，顿时感觉被击中了。
——她对我笑了！
——人类之母对我笑了！
——我现在是不是该要个签名？以后造人时能不能把我捏好看点？
她正胡思乱想着，鸿钧开口了。
"肃静。"
道祖讲道，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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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宫讲道，持续了整整三千年。
前三百年，鸿钧讲大罗之道。
中三百年，讲准圣之道。
后三百年，讲圣人之道。
再往后......白璃睡着了。
没办法，她听不懂。
那些玄之又玄的大道箴言落入耳中，对她来说就跟前世听高数课一样，每一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是天书。
而且因为她无修为，鸿钧讲的道对她毫无作用，反而像催眠曲。
她趴在豪华蒲团上，头顶龙角蔫蔫地耷拉着，嘴里还含着一颗没吃完的先天灵果，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鸿钧："......"
下方听道的三千大能："......"
女娲看着那个在道祖讲道现场呼呼大睡、还时不时咂咂嘴的龙娘，表情从震惊到困惑，最后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偷偷扯了扯伏羲的袖子："兄长，这位青莲道君......好生洒脱。"
伏羲低声道："莫要多言，她身负开天功德，万法不侵，连道祖都奈何不得，自然......随性。"
"万法不侵？"女娲美眸微亮，"那她岂不是世间最自在之人？"
"可以这么说。"
女娲望向白璃的目光，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三千年来，她听道悟法，修为精进，却也感到了大道的沉重。而那个龙娘，明明坐在最高处，却睡得毫无负担，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规则能束缚她。
好生......令人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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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道结束，鸿钧开始收徒。
"老子，你乃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功德，可为贫道首徒，赐太极图。"
"元始，你根脚深厚，气运绵长，可为贫道二徒，赐盘古幡。"
白璃在睡梦中耳朵动了动。
盘古幡？
好耳熟的名字。
哦，鸿钧从她这儿骗走的那件！
"通天，你性烈如火，剑道通神，可为贫道三徒，赐诛仙剑阵。"
"女娲，你悟造化之道，慈悲为怀，可为贫道四徒，赐红绣球与山河社稷图。"
"接引、准提，你二人虽出身西方，贫瘠之地，却有大毅力，可为本座记名弟子，赐十二品功德金莲与加持神杵。"
六位圣人（未来）归位。
白璃也醒了，正好听到女娲的名字，一个激灵坐直了。
"女娲......"她喃喃自语，"成圣了......"
鸿钧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白璃小友，你身负盘古遗泽，虽无修为，却功德无量。从今日起，你便是紫霄宫'功德护法'，位同副教主，享洪荒气运供奉。"
虚职，实锤了。
白璃皮笑肉不笑："谢道祖老爷抬爱。"
"讲道已毕，众仙散去。"鸿钧身形渐渐融入天道，"三千年后，二次讲道，再聚紫霄宫。"
众大能纷纷起身告退。
白璃却眼尖地看到，女娲正准备随伏羲离开。
机会！
她二话不说，从豪华蒲团上跳下来——因为太高，差点崴脚——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
"女娲道友！请留步！"
女娲一愣，转过身来，看着这个跌跌撞撞冲到自己面前的龙娘。
近距离看，更可爱了。
白发如雪，龙角湛蓝，金色的眸子里仿佛藏着星辰，此刻正亮晶晶地盯着自己。
"青莲道君？"女娲微微颔首，"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白璃搓着手，一脸殷勤，"我就是......久仰道友大名！啊不对，现在还没大名......反正就是觉得道友特别亲切！"
女娲困惑："亲切？"
"对对对！"白璃疯狂点头，"看到道友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嗯，怎么说呢，像是看到了生命的起源，万物的母亲！"
女娲："？？？"
伏羲在一旁挑了挑眉，悄悄后退半步，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奇奇怪怪的女子。
"生命的......起源？"女娲眨了眨眼，"青莲道君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先天生灵，悟了些造化之道，怎敢当此赞誉？"
"不！你当得起！"白璃一把抓住女娲的手，语气激动，"道友日后必成大器！真的！我看好你！你要相信自己！"
女娲被她抓着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自诞生以来，还从未有人......如此热情地与她肢体接触。
而且这龙娘的手好软，好温暖。
"道友......"女娲耳根微红，"你先放开......"
"哦哦，对不起，太激动了！"白璃松开手，但眼睛还是亮得吓人，"女娲道友，你有想过......创造一个新的种族吗？"
女娲一怔："创造......种族？"
"对啊！"白璃手舞足蹈，"你看洪荒这些先天生灵，打来打去，多没意思。你有没有想过，用泥巴......啊不对，用九天息壤，捏一些小小的、可爱的、会喊你'妈妈'的生灵？"
女娲瞳孔微缩。
九天息壤！
她确实曾在不周山某处感应到过此物的存在，但从未与人言。这龙娘......如何知晓？
而且"妈妈"是什么？
"青莲道君，"女娲声音微颤，"你所说的......是何意？"
白璃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找补："啊，就是一种感觉！我觉得道友身上有股母性的光辉！特别温暖！让人想......想扑进怀里喊娘！"
女娲："......"
伏羲："......"
周围还没走远的大能们："......"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女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造化之气都活泼了几分："青莲道君......你真是个妙人。"
"我观你万法不侵，无修为加身，却得天地钟爱，本该是这世间最孤寂之人。"女娲柔声道，"不曾想，你竟如此......热忱。"
白璃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我就是话多......"
"不。"女娲轻轻摇头，美眸中闪烁着某种光芒，"你是真心在为我着想。那'创造种族'之说，虽听起来荒诞，却......"
她顿了顿，若有所思："却与我心中的造化之道，隐隐相合。"
白璃眼睛亮了。
成了！
女娲开始思考造人了！
"道友若有一日想实践此道，"白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记得去不周山山脚找一处葫芦藤，那藤上的葫芦虽被摘了，但藤根本身也是至宝，用来甩泥点子......啊不对，用来赋予灵性，事半功倍！"
女娲彻底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白璃，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葫芦藤！
她确实知道不周山有株先天葫芦藤，但藤根本身是至宝这件事，连她兄长伏羲都不知晓！
这龙娘......究竟是何来历？
"你......"女娲张了张嘴，却不知该问什么。
"别问，问就是天机！"白璃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眨了眨眼，"我瞎猜的，道友就当听个乐子！"
她转身欲走，忽然又回头，冲女娲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对了，道友日后若真捏出了那些小泥人......"
"能不能，把我捏得好看一点？"
"我想......有双黑眼睛，黑头发，笑起来有酒窝的那种。"
说完，她挥挥手，蹦蹦跳跳地跑回了紫霄宫，留下女娲一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女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上面还残留着白璃的温度。
"创造......新的种族......"
"黑眼睛，黑头发，酒窝......"
"妈妈......"
女娲喃喃自语，美眸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她忽然觉得，那个看似疯疯癫癫、毫无修为的龙娘，或许......才是这紫霄宫中，最懂她的人。
"兄长。"女娲忽然开口。
"嗯？"伏羲走过来。
"我想去不周山。"
"现在？"
"现在。"女娲转身，目光坚定，"去寻......九天息壤。"
伏羲看着妹妹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又看了看那个已经消失在紫霄宫深处的白发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那个龙娘......"
"有点意思。"
---
紫霄宫深处。
鸿钧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望着白璃离去的方向，又望向女娲远去的背影，天道之眸中闪过一丝晦涩。
"九天息壤......葫芦藤......"
"她竟知晓未来天机？"
鸿钧眉头紧锁。
他合道之后，推演天机，确实隐隐看到女娲日后有一桩大功德，与创造种族有关。但具体细节，连他都不甚清晰。
可白璃......却仿佛亲眼见过一般。
"盘古的印记......竟能窥见未来？"
鸿钧低头看着掌心，那里，造化玉碟缓缓旋转。
"还是说......"
"她的存在本身，便是一个变数？"
他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融入天道。
而在无人察觉的识海深处。
盘古虚影默默收起了一面新的光幕。
光幕上，清晰记录着：
"鸿钧观察记录·第三百七十二次：老东西开始怀疑人生了，乐。"
白璃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
龙角在混沌青莲蒲团上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女娲姐姐，我看好你哦。
——造人功德，可千万别忘了分我一杯......啊不对，是千万别忘了把我捏好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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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