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偏殿，白璃翘着二郎腿，躺在混沌云床上，怀里抱着昊天镜，嘴里叼着半颗九千年蟠桃，一副洪荒第一咸鱼的颓废姿态。
镜子里正在循环播放一段画面。
那是道魔之争的最后时刻。
西方大地，须弥山巅，罗睺孤身立于灭世黑莲之上，对面是鸿钧与阴阳、乾坤、扬眉三位老祖。魔气与仙光交织，打得天崩地裂。
白璃看着看着，忽然把蟠桃核吐了出来。
"......笨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昊天镜的画面继续推进。最终决战前夜，罗睺曾独自来到紫霄宫外的混沌虚空。他浑身是伤，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腰杆挺得笔直，手中死死握着那柄挣扎不休的弑神枪。
枪身剧烈震颤，发出哀鸣般的嗡响，枪尖不断指向紫霄宫深处，似乎在哀求什么。
"别闹。"
罗睺低头看着手中的枪，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本座知道她在里面。"
"鸿钧以天道之力封印，本座现在......破不开。"
弑神枪颤得更厉害了，凶煞之气不受控制地外溢，像是在愤怒，又像是在哭泣。
罗睺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一道魔光打入枪身，强行镇压了它的躁动。
"待本座杀了鸿钧，"他抬头望向紫霄宫，魔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便接你出来。"
"......还有你那个不争气的主人。"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白璃盯着漆黑的镜面，忽然觉得嘴里的蟠桃没味了。
"还说接我出来......"她嘟囔着，龙角蔫蔫地耷拉下来，"结果自己先没了。自爆元神......很疼的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云床里，闷声道："大魔头，你最后......有没有想我啊？"
云床当然不会回答她。
但识海深处，盘古虚影默默转动了一下斧子，仿佛在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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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消沉了大概......半炷香时间。
然后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龙角重新竖得笔直，金色的眸子里燃起搞事的火焰。
"不行！不能这么颓废！"
"罗睺那家伙自爆了，鸿钧那老毕登合道了，我现在就是紫霄宫最闲的人！得找点乐子！"
她跳下云床，推开殿门，正好看到外面一群大能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
三清眉头紧锁，女娲若有所思，接引准提则是一脸茫然。
"哎，各位，聊啥呢？"白璃凑过去，顺手从通天背后的诛仙阵图里摸出一把瓜子——她也不知道为啥阵图里会有瓜子，可能是通天教主私下的小爱好。
"青莲道君。"老子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道祖讲道已毕，却未赐下成圣之机。"
"成圣之机？"白璃嗑瓜子的手一顿。
"正是鸿蒙紫气。"元始接话，面色不虞，"道祖言我等六人为徒，赐下至宝，却独独忘了那成圣根基。若无鸿蒙紫气，如何斩三尸，如何证天道？"
白璃眨了眨眼。
等等。
鸿蒙紫气？
她努力回忆前世......啊不对，回忆盘古备份里的"洪荒剧情"。
第一次讲道，鸿钧应该收徒并赐鸿蒙紫气，让三清女娲等人有了成圣之基。第二次讲道才讲斩三尸之法。
可现在......
鸿蒙紫气没发？
她目光扫过众人，三清头顶没有那道标志性的紫气，女娲周身也只有造化之气，没有天道圣韵。
"我靠......"白璃瓜子掉了一地，"我把剧情线搞崩了？"
她猛然想起讲道时鸿钧的状态。
那三千年里，鸿钧虽然口若悬河地讲大道，但天道之眸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偷偷瞄她！每次她换个姿势睡觉，或者偷偷把灵果皮扔到元始天尊头上，鸿钧的嘴角都会微不可察地抽一下。
"破案了！"白璃一拍大腿，"这老毕登讲道时一直在推演我的天机，入迷了！把发鸿蒙紫气这茬给忘了！"
通天教主好奇："青莲道君此言何意？"
"没啥没啥！"白璃干笑，"可能就是......蝴蝶效应？天道显示时机未到？"
众人面面相觑。
白璃心中却在狂笑。
哈哈哈！鸿钧你个老六，天天算计我，结果把自己算计进去了！成圣之机忘发了！这洪荒剧情还怎么往下走？
她正乐着，忽然目光扫过人群后方。
那里站着一个身着鹅黄长裙的女子，气质温婉，身绕土黄之气，与周围那些锋芒毕露的大能截然不同。她正安静地听着众人讨论，偶尔低头与身旁一个魁梧大汉低声交谈。
后土！
十二祖巫之一，未来的轮回之主，地府的真正创造者！
白璃眼睛一亮，刚想挤过去搭话——
"白璃小友。"
鸿钧的声音忽然从虚空中传来，淡漠无情，带着天道的回响，"来主殿一趟。"
白璃："......"
后土似有所感，抬头望来，与白璃的目光遥遥一触，微微一笑。
然后白璃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天道之力卷走了。
"后土姐姐！等我下次找你聊天啊——！"
声音消散在混沌气流中。
后土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青莲道君......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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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宫主殿。
这里已经变了模样。
曾经的高台云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星空中央，一个巨大的天道**缓缓旋转，**之上盘坐着鸿钧的身影。
他已经完全合道。
不再是那个会笑眯眯敲她后脑勺的老骗子，而是真正的天道化身。无情无欲，无喜无悲，周身缭绕的不再是仙光，而是冰冷的天道规则。
"白璃。"鸿钧开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你近日，过于活跃了。"
白璃站在星空下，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忽然笑了。
"老毕登，装啥呢？"
"......"
"合道了是吧？天道化身是吧？至高无上是吧？"
白璃叉着腰，龙角在星光下闪闪发亮，一脸嚣张："那你现在，能杀我了吗？"
星空陷入了死寂。
鸿钧的**停止了转动。
"你以为合道之前杀不了我，是因为你实力不够。你觉得合道之后，成为天道本身，就能绕过那六成开天功德，绕过盘古大哥的印记，绕过天道的庇护，把我这个'漏洞'给抹除了？"
白璃一字一顿，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嘲讽："真、搞、笑。"
她伸出手指，直指天道**：
"来，劈我。"
"用天道之力，降下灭世雷劫，把我这个身负六成开天功德、盘古亲自认证的妹妹、混沌青莲孕育的洪荒吉祥物，劈死在这里。"
"来啊！"
鸿钧没有动。
**之上，他的身影似乎变得虚幻了几分。
"你不敢。"白璃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因为你现在就是天道！天道是什么？是规则！是秩序！是因果！"
"我身上这六成功德，是盘古开天辟地、身化万物的报酬！是天道欠他的！而我，是盘古指定的继承人！"
"你杀我，等于天道亲手抹杀自己的恩人！这因果反噬，比你合道前被雷劫劈两下严重一万倍！"
"轻则天道崩塌，重则洪荒重归混沌！"
白璃越说越激动，甚至跳上了一块漂浮的陨石，居高临下地指着鸿钧：
"老毕登，没想到吧？"
"合道前，你是鸿钧，杀不了我，因为天道护我。"
"合道后，你是天道，更杀不了我，因为你自己就是规矩！规矩不能杀功臣！"
"你现在就是个给天道打工的CEO，想开除我这个原始股东？门都没有！"
星空在颤抖。
不是害怕。
是鸿钧的道心在颤抖。
白璃清晰地看到，天道**上那道原本淡漠无情的身影，此刻周身泛起了一圈圈涟漪。那是天道之力在躁动，是鸿钧的意志在试图调动规则抹杀她。
然后——
"轰！！！"
**剧烈震颤！
一道紫金色的雷光从**内部炸开，不是劈向白璃，而是劈在了鸿钧自己身上！
"噗！"
天道**之上，鸿钧的虚影猛地扭曲，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闷哼。
白璃眼睛一亮。
"哎哟！反噬了！"
"老毕登，你还真试了啊！"
她笑得在陨石上打滚，龙角差点撞碎旁边的流星："我就知道你忍不住！我就知道你合道后膨胀了！你以为天道是你家开的？"
"我告诉你，天道或许是你家开的，但盘古大哥是开发商！我是开发商的妹妹！你这个物业经理想赶我走？没门！"
鸿钧的身影在**上重新凝聚，但比之前虚幻了许多。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璃以为他死机了。
终于，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疲惫？
"......白璃。"
"在呢！"
"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璃停止了大笑，坐在陨石边缘，晃着小腿，歪头想了想。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罗睺回来，你能吗？"
"我想要你把我后脑勺敲的包还回来，你能吗？"
"我想要这洪荒热闹一点，有趣一点，不要整天算计来算计去，你能吗？"
她一连串反问，让鸿钧再次沉默。
"你看，你什么都给不了。"白璃跳下陨石，拍了拍裙子，"那我就只能自己找乐子了。"
"比如，提醒女娲去造人。"
"比如，告诉后土以后别撞不周山。"
"比如......"她走到**下方，仰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每天来你这里，气气你。"
"反正你杀不了我，打不得我，骂了也是浪费口水。"
"我不开心，你就别想开心。"
"这叫什么？这叫'紫霄宫常驻恶霸'！"
鸿钧："......"
他忽然觉得，合道可能是个错误。
这个小龙娘，简直就是天道规则里的一个......一个无法修复的BUG！还是那种自带嘲讽、无限复活、免疫一切控制的恶性BUG！
"出去。"鸿钧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好嘞！"
白璃转身就走，走到星空边缘，忽然回头，顺手从虚空中抓了三颗漂浮的混沌灵果——那是鸿钧合道时用来稳固境界的道果。
"果子我拿走啦！当精神损失费！"
"你——"
"反正你合道了不用吃东西！浪费可耻！"
白璃一溜烟消失在星空尽头。
鸿钧独自坐在天道**上，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虚空——那里原本有九颗混沌道果，是他三万年凝聚的精华。
现在只剩六颗了。
"......"
天道**缓缓转动，试图修复鸿钧波动的心境。
但不知为何，那道心之上，始终萦绕着一个龙娘嚣张的笑声，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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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宫偏殿。
白璃抱着三颗混沌道果，哼着小曲，龙角一晃一晃。
"老毕登，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她跳上云床，掏出昊天镜，这次不打算看罗睺了，她要找后土姐姐聊天！
镜面泛起涟漪，映照出洪荒大地。
但就在画面即将锁定后土所在的不周山时，镜中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那是西方大地，某处曾经属于魔教的废墟。
废墟深处，一缕微不可察的魔气，正从地底缓缓渗出。
那魔气很弱，却带着某种熟悉的......傲娇？
白璃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缕魔气，心脏忽然狂跳起来。
"罗睺？"
"是你吗？"
昊天镜的画面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璃握着镜子的手微微发抖。
"一定......一定是看错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但金色的眸子里，却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小火苗。
"大魔头......"
"你要是敢骗我，真的死透了......"
"我就去你坟头，天天吃灵果，馋死你！"
窗外，紫霄宫的混沌气流静静流淌。
而在遥远的西方废墟之下，一柄断裂的漆黑长枪，正 buried in the darkness，枪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无人听闻的轻鸣。
像是在回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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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