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五帝的时代，人族开始支棱起来了。
白璃蹲在火云洞外，托着腮，看着里面那个身穿兽皮、手持河图洛书、正一本正经教部落子民结网捕鱼的男人，发出了今天第三十七声叹息。
"伏羲哥......"
"以前多儒雅一男神，转世成人皇之后，怎么就变成老干部了？"
里面的伏羲——现在应该叫天皇伏羲——似有所感，抬头朝洞外看了一眼。目光掠过白璃时，微微停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给族人讲解八卦方位。
"他果然不记得了。"白璃扯了扯头顶的龙角，蔫蔫地耷拉着，"轮回真可怕，洗记忆跟格式化硬盘似的。"
"在嘀咕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
白璃还没回头，就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从背后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她头顶的两只湛蓝龙角。
"唔——！"
白璃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但那只手轻轻往下一按，她就不受控制地软了，顺着那股力道往后一靠，跌进一个带着造化清香的怀抱里。
"女娲姐姐！"
"嗯？"女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不是让你乖乖在娲皇宫待着？怎么又跑来火云洞？"
"我来看伏羲哥......"
"看他作甚？"女娲捏着龙角的手微微用力，指腹摩挲着角根处敏感的鳞片，"他如今是人皇，有自己的人道轨迹。倒是你，整日乱跑，万一被妖族余孽伤了怎么办？"
白璃在她怀里扭动，试图反抗："我是万法不侵！谁能伤我！"
"是是是，万法不侵。"女娲轻笑，另一只手伸到她腰间，轻轻一挠。
"噗——哈哈哈哈姐姐！住手！那里不行！"
白璃瞬间破功，在女娲怀里笑成一团，白发乱舞，龙角随着身体的颤抖一晃一晃，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错了没？"
"错了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
"真的？"
"真的真的！"
女娲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却没有放开她，而是将她转了个身，面对面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大型玩偶。
白璃把脸埋在女娲颈窝里，生无可恋。
——完了。
——又输了。
——我明明穿越前是铁血乐子人，是1，是攻，是主导全场的大猛1！
——为什么每次面对女娲姐姐，我都变成了任她揉捏的0？
"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女娲低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龙角。
"我在想......"白璃闷闷地说，"我大概是废了。"
"嗯？"
"我明明是龙，是混沌魔神后裔，是盘古之妹，是洪荒第一关系户......"白璃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含着屈辱的泪花，"为什么每次都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女娲眨了眨眼，美眸中闪过一丝促狭。
她凑近，在白璃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因为......你可爱？"
"轰——"
白璃的脸从龙角红到了脖子根，头顶甚至冒出了肉眼可见的蒸汽。
"女娲姐姐！你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跟你学的。"女娲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回娲皇宫。今日新酿了桂花酿，还有你最喜欢的......"
"桂花糕？"
"桂花糕。"
白璃立刻把"我是1"的尊严抛到了九霄云外，抱着女娲的胳膊蹭啊蹭："姐姐最好了！"
——尊严？
——那是什么，能吃吗？
——有桂花糕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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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璃的"0"之路，远不止于此。
那日她突然想起，巫妖大战后，后土身化轮回，立地府，掌地道，如今也该是"成圣"的时候了。
"后土姐姐！"白璃兴冲冲地跑到幽冥界。
六道轮回盘前，一个身着鹅黄长裙的女子静静伫立。她比之当年更加温润内敛，周身缭绕的不再是单纯的土之祖巫气息，而是一种包容万物、承载生死的浩瀚道韵。
地道圣人，平心娘娘。
"白璃？"后土转过头，看到她的瞬间，美眸一亮。
"后土姐姐！我来看你啦！你成圣了也不告诉我，我还是听昊天那小子说的......"
话音未落，后土已经快步上前。
白璃张开双臂，准备来一个姐妹情深的大拥抱。
然后——
后土伸出手，一把捧住了她的脸。
"唔？"
"还是这么软。"后土揉了揉她的脸，又捏了捏，然后顺着脸颊滑到下巴，轻轻一提。
白璃被迫抬起头，金色的眸子对上了后土那双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睛。
"后土姐姐......"
"嗯。"后土应了一声，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白璃魂飞魄散的动作——
她伸手，挠了挠白璃的下巴。
就像......撸猫。
"呼噜......"
白璃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哼。
等等，呼噜？
我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后土眼睛弯成了月牙："果然，跟我想象的一样。白璃，你真的很像......"
"像什么？"
"像我家以前养的一只小猫。"后土另一只手伸到她背后，顺着脊椎一路往下，轻轻抚过她的腰窝，"毛茸茸的，软乎乎的，一挠下巴就呼噜，一顺毛就瘫......"
白璃："......"
她试图挣扎。
她试图反抗。
她试图维护自己作为"混沌魔神后裔"的尊严。
但后土的手太温柔了，揉龙角的手法比女娲还专业，顺毛的节奏恰到好处，甚至还在她后颈那块最敏感的鳞片处轻轻打圈。
"唔......"
白璃彻底软了。
她趴在后土怀里，龙角蔫蔫地耷拉着，尾巴骨——虽然她没有尾巴，但感觉尾巴骨那块酥酥麻麻的——完全使不上力。
"后土姐姐......"她带着哭腔，"我明明是龙......是凶兽......是洪荒恶霸......"
"嗯，恶霸。"后土笑着应和，手上动作不停，揉完脑袋揉耳朵，"来，翻个身，揉揉肚子。"
"我不......"
"乖。"
白璃翻了个身。
她躺在六道轮回盘前的祥云上，四肢摊开，像只被撸秃噜皮的猫，任由后土在她肚子上轻轻揉按。
生无可恋。
彻底生无可恋。
"女娲说得对，"后土一边揉一边轻声道，"你确实是最可爱的。"
"女娲姐姐连这个都跟你说？！"
"我们常有书信往来。"后土笑眯眯的，"她说你怕痒，腰侧碰不得，龙角根是死穴，一挠就哭。还有......"
"别说了！"
白璃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女娲姐姐！
——后土姐姐！
——你们到底背着我交流了多少撸龙心得？！
——我的尊严！我的1格！全碎了！
"对了，"后土忽然停下手，认真地看着她，"白璃，你当真无修为？"
白璃把脸从手掌里露出来，叹了口气："是啊，一点都没有。灵气进我身体就旅游，功法对我无效，斩三尸？我连第一尸都感应不到。"
"但你身负六成开天功德。"后土若有所思，"这功德之庞大，便是圣人都要眼红。盘古大神既将如此重任交予你，必有深意。"
"深意？"白璃撇嘴，"我看盘古大哥就是宠妹狂魔，生怕我被人欺负，把家底都给我当护身符了。"
"或许......不止如此。"
后土抬头，望向六道轮回之上那虚无缥缈的天道与地道交织之处。
"天道有圣人，地道有圣人。而大道......"
"大道？"白璃一愣。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的一......"后土低头看她，目光深邃，"白璃，你万法不侵，不受天道束缚，连鸿钧道祖都奈何不得。这六成开天功德，或许不是让你成为天道圣人，而是......"
"大道圣人？"白璃瞪大眼睛。
"或许。"后土点头，"大道圣人，超脱天道与地道之外，不入轮回，不堕量劫，真正的逍遥自在。但......"
"但我用不了这功德，对吧？"白璃欲哭无泪，"空有金山不能花！盘古大哥是不是给错说明书了？还是说......我缺个什么激活码？"
后土被她逗笑了，伸手又揉了揉她的龙角："不急。量劫一场场过，机缘总会到的。"
"量劫......"白璃嘀咕着，"巫妖量劫完了，接下来就是......"
她忽然瞪大眼睛。
"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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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这东西，对洪荒大能来说就像快进键。
白璃感觉自己只是被女娲和后土轮流撸了几千年——期间她无数次试图反攻，无数次被镇压，最终含泪接受了自己"洪荒总受0"的宿命——再一眨眼，人间已经换了天地。
夏朝没了。
商朝立了。
朝歌城繁华似锦，人族气运如龙，直冲霄汉。
但这天，白璃正在娲皇宫啃桂花糕，忽然鼻子一动。
"嗯？"
她抬起头，金色的眸子望向东方。
那里，朝歌城上空，人族气运之中，隐隐掺杂了一丝......劫气？
量劫的气息！
"终于来了！"白璃把桂花糕一扔，兴奋地跳起来，"封神量劫！搞事的时代来了！"
女娲从殿内走出，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模样，无奈地摇头："又要去凑热闹？"
"那当然！"白璃叉腰，龙角闪闪发亮，"这次我要当乐子人！我要看姜子牙钓鱼！我要看哪吒闹海！我要看妲己......"
她顿了顿。
"等等，妲己好像跟女娲姐姐你有关系？"
女娲神色淡淡："那是一只九尾狐，借我之名，入朝歌祸乱殷商。"
"借你之名？"白璃瞪大眼睛，"姐姐你批准的？"
"天道大势，商当灭，周当兴。"女娲走到她身边，伸手——习惯性地捏住龙角，"我不过......顺势而为。"
白璃被捏得眯起眼，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姐姐，你好像不太开心？"
女娲沉默片刻，轻声道："人族......是我所造。如今却要看着他们自相残杀，以杀劫完量劫，以封神填天庭......"
白璃懂了。
她转过身，抱住女娲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姐姐，我陪你去。"
"嗯？"
"不管封神怎么演，我陪你看着。"白璃闷声道，"谁欺负你，我就站他旁边，让他被雷劫劈。"
女娲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好。"
"不过......"白璃忽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乐子人特有的光芒，"在去朝歌之前，我能先去趟地府吗？"
"找后土？"
"嗯！"白璃握紧拳头，"我要问问她，这次量劫我能不能搞点事情！还有......"
"还有？"
"还有我要确认一下，"白璃一脸严肃，"这次我能不能当一次1！"
女娲："......"
她伸手，把白璃重新按进怀里，顺手挠了挠她的下巴。
"呼噜......"
白璃再次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哼。
——完了。
——还没出发，又变0了。
"走吧，"女娲笑着牵起她的手，"先去朝歌。至于你是1是0......"
她凑近白璃耳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说了算。"
白璃："......"
——这洪荒，还能不能好了？！
——我堂堂乐子人，穿越者，盘古之妹，混沌青莲孕育的先天神圣，六成开天功德持有者......
——为什么永远都是0啊！！！
远处，朝歌城上空，劫云渐聚。
封神量劫，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白璃，这只被女娲和后土轮流撸了无数个元会的白发龙娘，终于踏上了她搞事的征程。
——虽然大概率，还是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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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