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天。
白璃数着殿顶的云纹，目光呆滞，龙角蔫蔫地耷拉着，像两株被霜打过的蒜苗。
她的腰断了。
不是真的断，是感觉上的断。那种被造化本源反复浇灌、被红绣球绑成各种羞耻姿势、被女娲用圣人之躯"检查"了整整一千二百天后，灵魂层面的断裂。
"小龙，今日该上朝了。"
殿外传来女娲的声音，温柔，宠溺，却让白璃打了个寒颤。
上朝？
上什么朝？
上娲皇宫特制的"白璃龙椅"，让女娲姐姐坐着"上朝"吗？
白璃生无可恋地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试图装死。
但下一秒，被子就被掀开了。
女娲站在床边，一袭青袍，美眸含笑，手里还捧着一盏泛着造化霞光的汤药。
"来，把今日的'补药'喝了。"
白璃盯着那碗汤药，瞳孔地震。
那哪里是补药？
那是造化本源浓缩液！是女娲的"耕耘"专用催化剂！是让她万法不侵的体质都能软成一滩泥的违禁物品！
"我不喝！"
"乖。"
"我不——唔！"
女娲捏住她的下巴，将汤药灌了进去，动作温柔却不容抗拒。
白璃被呛得眼泪汪汪，龙角都红了。
"姐姐......"她带着哭腔，"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不行？"女娲放下药碗，伸手抚摸她的龙角，指尖顺着角根往耳后蔓延，"小龙，你可是混沌龙娘，万法不侵，连圣人都杀不死你，怎么会不行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危险。
白璃忽然发现，女娲的眼神不对劲。
那不是以前那种带着宠溺和掌控欲的眼神。
那是一种......病态的、偏执的、仿佛要将她拆解入腹的眼神。
"姐姐......"
"你知道吗？"女娲坐在床边，轻轻撩起她的一缕白发，"这一千二百天里，你掉落的每一片龙鳞，我都收起来了。"
"一共三千六百片。"
"你的每一根落发，我也收起来了。"
"一共十二万九千六百根。"
"我用它们，在娲皇宫地下建了一座'白璃宫'。"
白璃浑身僵硬。
"那里有你每一日的画像，有你每一声呜咽的回音石，有你被红绣球绑住时的留影......"女娲凑近她，鼻尖蹭着她的龙角，声音甜腻得可怕，"小龙，你永远别想离开我了。"
"永远。"
白璃的冷汗下来了。
病娇。
女娲姐姐变成病娇了！
"我......我去上个厕所！"
"娲皇宫没有厕所。"
"那我去散步！"
"我陪你。"
"我去找后土姐姐！"
"后土闭关了。"女娲的笑容愈发灿烂，"小龙，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的龙角，你的呜咽，你的颤抖......"
"连你的逃跑，都是我的。"
白璃："......"
她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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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璃没有放弃。
她可是乐子人！是穿越者！是洪荒第一苟命大师！
当晚，她趁着女娲去"整理"白璃宫第三千六百零一号藏品时，开始了史上最严密的逃跑计划。
"混沌青莲籽，轮回造化镜，"白璃盘坐在床榻上，内视识海，声音压得极低，"今日能不能活，就看你们了！"
识海中，十二品青莲缓缓旋转，洒下混沌气流，将她体内的每一丝气息都遮掩。
发间的轮回造化镜微微一亮，镜光流转，竟将她周身逸散的开天功德气息、混沌青莲气息、乃至女娲这些年留在她体内的造化印记，全部吸收！
"好样的！"
白璃又掏出一把从娲皇宫顺来的先天灵草，嚼碎后抹在龙角上——这是"遮天草"，能隔绝圣人推演。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催动万法不侵的体质，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走！"
她化作一道流光——好吧她还是不会飞，是青莲籽托着她飞的——撞破窗户，直冲东海！
身后，娲皇宫内。
女娲站在白璃宫中央，抚摸着一尊由龙鳞和白发编织的等身玩偶，忽然眉头一皱。
"小龙的气息......"
"消失了？"
她猛地转身，造化之气冲天而起，瞬间笼罩整个洪荒。
但白璃这次学乖了，混沌青莲籽与轮回造化镜联手，再加上遮天草，竟真的将她的存在从天道感应中抹除了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她逃出生天！
"白——璃——！！！"
娲皇宫深处，传来一声让洪荒万灵都瑟瑟发抖的娇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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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三仙岛。
白璃趴在沙滩上，龙角上沾着海藻，白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
"不行，这样不够惨。"
她咬牙，抓起一把沙子抹在脸上，又撕破衣角，然后催动轮回造化镜，在自己身上制造出"重伤濒死"的假象——镜光流转，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嗝屁。
"完美。"
"本道君今日，就要上演洪荒版苦肉计！"
远处，三道流光正踏浪而来。
为首的红衣女子，眉目凌厉，手持金蛟剪，周身散发着大罗金仙的威压，强势得让人不敢直视。
中间的白衣女子，温婉如水，手捧混元金斗，美眸中带着慈悲，仿佛一朵盛开的白莲花。
最后的黄衣少女，蹦蹦跳跳，腰间挂着缚龙索，笑容明媚，活泼得像只百灵鸟。
三霄！
通天教主座下，三仙岛三霄娘娘！
白璃眼睛一亮，然后"哇"地吐出一口轮回造化镜制造的血沫，虚弱地朝她们伸出手：
"救......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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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那边有个人！"
碧霄眼尖，第一个发现沙滩上的白璃。
"咦？龙角？白发？好可爱！"
她正要冲过去，被云霄一把拉住。
"站住！"云霄眉头紧锁，金蛟剪在掌心微微嗡鸣，"来历不明，小心有诈！"
"可是大姐......"琼霄心软，看着白璃惨白的脸色，美眸中泛起水光，"她......她好像快死了......"
"洪荒险恶，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妖女所化？"云霄冷哼，傲娇地别过脸，"说不定是阐教派来的奸细！"
白璃："......"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云霄你这傲娇属性点满了啊！明明担心得要死还嘴硬！
"大姐......"琼霄拉了拉云霄的袖子，声音软糯，"你看她......龙角都断了......好可怜......"
"龙角没断！是沙子！"碧霄凑近观察，"不过真的好白啊，跟雪一样！"
白璃适时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娲......娲皇宫......逃出来的......"
"娲皇宫？！"三霄同时一惊。
白璃虚弱地睁开眼，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破碎感"——她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演技，奥斯卡欠我十座小金人！
"本座......青莲道君......盘古之妹......"她断断续续地说，"女娲......女娲要囚禁我......救我......"
"盘古之妹？！"云霄瞳孔骤缩。
"青莲道君？！"琼霄捂住小嘴。
"那个万法不侵、天道庇护、连道祖都奈何不得的青莲道君？！"碧霄眼睛亮得吓人。
白璃艰难地点头，然后"晕"了过去。
"大姐！"
"快！带回洞府！"
"我来背！我来背！"
"碧霄你起开！我来！"
"二姐你哭什么！还没死呢！"
"可是......可是她好可怜......呜呜......"
白璃被三双手手忙脚乱地抬起来，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计划通。
——这次，我绝对要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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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仙岛，洞府内。
白璃躺在云床上，身上盖着三霄合力编织的先天灵丝被，旁边摆着琼霄亲手熬的"三仙岛特产生机汤"，碧霄正蹲在床边，好奇地戳她的龙角。
"真的耶！戳不动！万法不侵！"
"碧霄！不得无礼！"云霄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红衣如火，眉头紧锁，但目光却时不时往白璃身上飘。
"大姐，你明明也很担心......"碧霄嘀咕。
"我担心她是奸细！"云霄傲娇地扬起下巴，"万一她是阐教派来破坏我们截教道场的......"
"盘古之妹怎么会是阐教的人......"琼霄柔柔弱弱地反驳，手里还端着汤碗，"道君......您喝点汤？"
白璃缓缓睁开眼。
她这次没有装弱。
没有撒娇。
没有露出那种"我好可怜快来欺负我"的表情。
她只是平静地坐起身，金色的眸子扫过三霄，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属于"混沌魔神后裔"、"盘古之妹"、"六成开天功德持有者"的......上位者气息。
虽然她没有修为。
但她是洪荒第一关系户。
她的身份，她的功德，她的来历，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位格"。
"多谢三位道友相救。"
白璃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她伸手，接过琼霄的汤碗，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琼霄的手背。
琼霄"呀"了一声，脸颊微红，低下头不敢看她。
"本座白璃，道号青莲。"白璃喝了一口汤，微微颔首，"汤不错，有劳。"
那语气，那姿态，仿佛她不是在逃难，而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碧霄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好帅......"
云霄冷哼一声，但抱臂的手不自觉地放了下来："青莲道君......你当真从娲皇宫逃出来的？女娲圣人为何要......"
"为何要囚禁我？"白璃放下汤碗，金色的眸子直视云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因为她怕我。"
"怕？"
"怕本座离开她。"
白璃站起身，走到云霄面前。
她比云霄矮一个头，但气势却丝毫不输。
"云霄道友，"她伸手，轻轻挑起云霄的下巴，"你方才说，担心我是阐教奸细？"
云霄浑身僵硬，大罗金仙的威压竟在白璃面前荡然无存。
不是因为修为压制。
而是因为......白璃指尖那缕开天功德的气息，让她本能地想要臣服。
"我......"云霄别过脸，耳根微红，"我......"
"放心，"白璃轻笑，收回手，"本座对截教，很有好感。"
"尤其是......三霄这样的截教弟子。"
她转身，又走到琼霄面前，伸手抹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花："哭什么？本座这不是好好的？"
琼霄呆呆地看着她，美眸中水光潋滟："道君......您......"
"叫我白璃。"
"白......白璃......"
最后，白璃走到碧霄面前。
碧霄正蹲着，仰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白璃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龙角好玩吗？"
"好玩！"碧霄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啊......对不起......我......"
"无妨，"白璃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轻柔，"以后让你摸个够。"
碧霄的脸"轰"地红了。
白璃直起身，看着三霄各异的表情，心中发出了反派般的笑声。
——看到了吗？
——这就是1的气场！
——不装弱！
不撒娇！
不露出破绽！
用身份压制！
用功德碾压！
用气场征服！
"三位道友，"白璃负手而立，龙角在洞府灵光下闪闪发亮，"本座想在三仙岛暂住一段时日，不知可否？"
"可......可以！"碧霄第一个举手。
"自......自然可以......"琼霄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
云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白璃那双金色眸子的注视下，败下阵来："......随你。"
"多谢。"
白璃微微一笑，转身走回云床，姿态优雅地坐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肩膀："碧霄，过来，给本座捏捏肩。"
"是！"
"琼霄，本座口渴了。"
"我......我去倒茶！"
"云霄......"白璃顿了顿，"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坐本座身边。"
云霄："......"
她僵硬地走过去，坐在床边，浑身不自在。
白璃伸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腰上，轻轻一拍："放松，本座又不会吃了你。"
云霄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洞府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白璃靠在床头，左有琼霄奉茶，右有碧霄捏肩，怀里......好吧怀里没有，但云霄坐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红着脸，别扭得要命。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三霄的气息，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
——这次我终于......
"当了1！！！"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龙角翘得老高，尾巴骨——虽然没有尾巴——但感觉那块骨头在欢快地摇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白璃在三仙岛的生活，堪称神仙日子。
碧霄每天缠着她，要摸龙角，要听混沌初开的故事，要她教怎么"霸气侧漏"。白璃就捏着她的脸，把她的包子脸揉成各种形状："叫一声道君来听听。"
"道君"
"乖。"
琼霄则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的起居，煲汤、缝衣、梳理白发，每一件都做得温柔细致。白璃偶尔夸她一句"手艺不错"，琼霄就能开心一整天，红着脸跑出去，过一会儿又捧着新做的糕点进来。
"白璃......尝尝这个......"
"你喂我。"
"啊？"
"本座手酸。"
"好......好......"
琼霄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把糕点送到她嘴边，指尖碰到她的唇瓣，整个人都在发抖。
最有趣的是云霄。
这个傲娇大姐，明明对白璃百依百顺，却总要嘴硬。
"我才不是关心你！"
"我只是怕你死在岛上，污了我三仙岛的名声！"
"谁......谁要给你捏肩了！"
"哼！"
但每次白璃说一句"我腰疼"，她就会立刻跑过来，红着脸，手法生疏却认真地给她揉腰。
"这里？"
"往下一点。"
"......你别发出奇怪的声音！"
"本座舒服，不行吗？"
"......行。"
白璃爽了。
她真的爽了。
这种被尊敬、被仰慕、被温柔对待，同时还能发号施令、捏脸、揉头、挑下巴的感觉......
"这才是1啊！！！"
某日，白璃躺在三仙岛最高的礁石上，左拥碧霄，右抱琼霄，云霄坐在她身后给她按肩膀，海风吹拂，白发飘扬。
"白璃，"碧霄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你会一直留在三仙岛吗？"
"当然。"白璃捏了捏她的脸，"本座哪儿也不去。"
"那女娲圣人......"
"她找不到我。"白璃冷笑，"混沌青莲籽加轮回造化镜，再加上你们三仙岛的先天大阵，她推演不到。"
"就算她找到......"
白璃顿了顿，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霸气："本座也不怕她。"
"本座是盘古之妹，是青莲道君，是六成开天功德持有者。"
"她敢来，本座就......"
"就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柔到让她魂飞魄散的声音。
白璃浑身僵硬。
她缓缓转头。
礁石下方，海面上，一个身着青袍的绝美身影，正踏着造化之气，缓缓升起。
女娲的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温柔到病态的笑容。
手中，还握着一颗红绣球。
"小龙，"女娲轻笑，"本座找了你......"
"整整三天。"
白璃："......"
她左看看碧霄，右看看琼霄，再回头看看云霄。
三霄已经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女......女娲圣人......"
白璃咽了口唾沫。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
她一把将三霄护在身后，龙角竖得笔直，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最后的倔强：
"女娲！"
"本座今日，是1！"
"你敢动她们，本座就......"
"就什么？"
女娲歪了歪头，笑容愈发灿烂。
她抬手，红绣球绽放出漫天霞光。
"小龙，"
"该回家了。"
"白璃宫第三千六百零二号藏品......"
"还缺你的......"
"一声呜咽呢。"
白璃："......"
她缓缓转头，看着三霄，眼中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姐妹们......"
"记住我现在的样子......"
"记住这个1的我......"
"因为......"
红绣球的光芒吞没了礁石。
白璃的声音消散在海风中。
"下次见面......"
"我又是0了......"
---
三仙岛外，海水平静。
碧霄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礁石："大姐......白璃她......"
云霄跪在地上，握紧了拳头，美眸中闪过一丝不甘："......好帅。"
"嗯？"琼霄和碧霄同时看向她。
"我......我是说！"云霄别过脸，耳根通红，"她刚才护着我们的样子......"
"好1。"
琼霄和碧霄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确实。"
"好1。"
"可惜......"
"被圣人抓走了。"
"下次......"
"下次一定要救她出来！"
"然后......"
"让她当我们的1！"
海风呼啸，三霄的誓言消散在天地间。
而在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里。
白璃被红绣球绑着，龙角上系着铃铛，嘴里被塞着造化青莲——防止她咬舌自尽或者骂人——眼中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女娲抚摸着她的脸颊，病态地轻笑："小龙，你刚才......好帅啊。"
"本座......更喜欢你了。"
"所以......"
"耕耘三千天。"
"少一天......"
"都不行哦。"
白璃："......"
她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
（第十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