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桌子底下醒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块蟠桃。
“岛主?岛主!”
碧霄的脸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黄衣少女急得眼眶都红了,缚龙索在手腕上缠成了麻花:“您怎么在桌子底下睡了整整一炷香?还一直在发抖,喊什么‘不要过来’‘耕耘错了’之类的怪话……”
我抹了把嘴角的桃汁,愣了三秒。
刚才那只手……那张脸……
是梦?
我内视识海,混沌青莲籽静静旋转,轮回造化镜光芒平稳。没有女娲的造化之气,没有红绣球的杀机。
“原来是幻觉……”我长舒一口气,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本座……本岛主方才在推演天机,入了定。”
“推演天机?”云霄抱着手臂,红衣如血,眉头紧锁,“在桌子底下推演?”
“这叫接地气!”我嘴硬,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那一瞬,女娲的气息太真实了。但此刻冷静下来,我感知了一下洪荒天道——没有,完全没有女娲的造化本源波动。那疯女人……真的不在洪荒。
她去了混沌深处,听说在找什么“混沌之外的大道碎片”,没个几万年回不来。
后土……六道轮回盘最近转得死慢,地道圣人被洪荒因果缠住了脚,根本没法真身降临。她要是强行出来见我,地道崩塌的业力够她喝一壶的。
至于鸿钧……那老毕登合道之后,动手就得扛着盘古后手引来的天道雷劫,还要跟我神魂俱灭。他舍得吗?他舍不得。
我缓缓站起身,环顾瑶池。
玉帝在高位上装模作样,王母在旁边分桃子,阐教那群鼻孔朝天的金仙,佛教笑眯眯的如来……还有我身后三个一脸担忧的美人。
三霄。
我删了她们一部分记忆——关于“白璃”这个名字与女娲、后土相关的片段。不是我不信任她们,是圣人手段太诡异,万一搜魂呢?现在好了,她们只记得我是她们的夫君“龙傲天”,一个混沌遗族的猛男。
但我现在……不想装了。
“夫君,您的脸色……”琼霄递来一杯仙酿,温婉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叉着腰的碧霄,还有别着脸却偷偷瞄我的云霄。
“云霄。”
“……在。”
“琼霄。”
“夫君?”
“碧霄。”
“到!”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自己胸口。混沌青莲籽与轮回造化镜同时共鸣,那层笼罩了我无数元会的混沌伪装,如潮水般退去。
黑发转白,如霜如雪。
额间金纹隆起,化作一对湛蓝龙角,在瑶池仙光的映照下晶莹剔透。
琥珀色的眼眸变回灿金,竖瞳微张,属于混沌龙属的威压无声弥漫——虽然依旧没有修为,但那股“天道亲女儿”的位格,让整个瑶池的温度骤降。
道袍化作蓝黑相间的混沌青莲法衣,腰间悬着弑神枪……啊不对,弑神枪被罗睺带走了,现在挂着的是混沌青莲籽幻化的十二品青莲坠,以及轮回造化镜化作的耳坠。
我,白璃,青莲道君,盘古之妹,六成开天功德持有者,万法不侵的洪荒第一关系户——
回来了。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三霄呆若木鸡。
碧霄的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下一颗蟠桃。琼霄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云霄的金蛟剪“哐当”一声砸脚面上了,她却没喊疼,只是死死盯着我头顶的龙角,瞳孔地震。
“夫……夫君?”碧霄的声音在颤抖,“您……您怎么……变成……”
“可爱?”我接话,叉着腰,龙角翘得老高,“本座一直这么可爱!”
“不是……”云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您……是女子?”
“女子怎么了?”我理直气壮,金色的眸子扫过全场,声音通过开天功德的加持,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仙神耳中,“本座青莲道君白璃,盘古大神亲妹,混沌青莲孕育,六成开天功德加身!”
“龙傲天?那是本座的马甲!”
“现在本座摊牌了,不装了!”
瑶池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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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帝手里的蟠桃“咕噜”一声滚到地上,他瞪着眼睛,嘴唇哆嗦:“青……青莲道君?!那个……那个连道祖都……”
“都奈何不得的我。”我接过话,大摇大摆地走向主位,所过之处,仙神们纷纷退避,仿佛我身上带着瘟疫——不,比瘟疫可怕,我身上带着雷劫。
谁碰我谁挨劈,洪荒常识。
阐教广成子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我看起来像个喜欢敲人后脑勺的惯犯。
佛教那边,如来——也就是当年准提座下的多宝道人,后来去西方镀了层金——他那肥头大耳的脸上笑容僵住了。他座下金莲微微后撤了半寸,显然是想跑,但又碍于面子不敢动。
“哟,这不是如来吗?”我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胖子,龙角在佛光下泛着蓝光,“当年紫霄宫听讲,你师尊准提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你还记得不?”
如来:“……”
他身后的观音菩萨——当年阐教的慈航道人——低头念了一声佛号,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青莲道君说笑了。”如来勉强维持笑容,肉髻上的佛光都暗淡了几分,“贫僧……本座已入释门,前尘往事……”
“前尘个屁。”我摆摆手,“本座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你师尊接引还说‘西方贫瘠,请道祖赐座’,那哭腔,啧啧,本座现在想起来都想笑。”
如来:“……”
他不敢反驳。
因为全场都看到,随着我每说一句,瑶池上空就隐隐有紫金色的雷云在汇聚。那不是劈我的,是劈“对我不敬者”的。
谁现在敢跟我动手,谁就是天道雷劫的活靶子。
我转身,看向玉帝,咧嘴一笑:“陛下,这蟠桃会,怎么不请本座?哦对,请的是龙傲天。现在龙傲天没了,本座亲自来,不介意吧?”
玉帝擦了擦额头的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不介意!道君能来,是朕……是朕的荣幸!快,给道君加座!加在主位旁边!”
“不用。”我一挥手,混沌青莲籽飞出,在瑶池中央化作一朵十二品青莲台,我跳上去盘腿一坐,龙角晃了晃,“本座坐这儿就行,视野好,方便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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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会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原本是分桃子的喜庆宴会,现在变成了“青莲道君述职大会”。每个仙神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大了惊扰到我,引来雷劫。
王母咳嗽一声,试图拉回正题:“那个……今日蟠桃会,除了品桃,还有一事相商。”
“西游量劫。”玉帝接话,声音谨慎,“佛门东传,天道大势,需安排九九八十一难,以完杀劫。朕今日邀诸位前来,正是为了商议……”
我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西游!
九九八十一难!
这我熟啊!
前世……啊不,前世的前世,我刷了无数遍《西游记》!
“等等!”我从青莲台上跳起来,龙角兴奋地颤抖,“你们在说唐僧取经?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女儿国?火焰山?盘丝洞?!”
全场仙神茫然地看着我。
“道君……”玉帝小心翼翼,“您……知晓此劫?”
“何止知晓!”我叉着腰,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搞事的火焰,“本座要参与!”
“参与?”如来眉头一皱,“青莲道君,此乃天道定数,佛门东传,道门配合,八十一难皆已……”
“定数?”我冷笑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本座就是天道最大的变数!定数管得着本座?”
“本座决定了!”我一挥手,轮回造化镜飞出,在虚空中映照出西游路线图,“九九八十一难?本座要当第八十二难!”
“或者……”我眼珠一转,龙角翘得更高,“本座去当女儿国国王!把唐僧留下来!”
“再或者……”我摸着下巴,看向如来,笑得像个反派,“本座提前去五行山,把孙悟空放出来,然后跟他结拜,让他叫我大姐大,陪你佛门好好玩玩!”
如来:“……”
玉帝:“……”
全场仙神:“……”
如来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慈悲面容:“道君,这……这不合天道大势……”
“大势?”我从青莲台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如来,你信不信,本座现在站在这里让你打,你都不敢动手?”
如来沉默。
他当然不敢。
他是圣人之下第一梯队,准圣巅峰,但打我?雷劫劈不死他,也能劈掉他三层佛光。而且我是万法不侵,他打我跟打空气没区别。
“本座不是要破坏西游。”我忽然收起嚣张,摊了摊手,龙角晃了晃,“本座只是……想找个乐子。”
“你们安排你们的劫难,本座玩本座的。”
“比如……”我转身看向三霄,她们还处在“夫君变女子”的震惊中,但接触到我的目光,还是本能地低下头——那是无数年“被1”养成的条件反射。
“本座带三个媳妇去西游路上开间客栈,专门坑……啊不,接待取经人。”
“或者本座去东海,把敖闰的龙筋抽出来跳皮筋——放心,本座也是龙,这叫同族切磋。”
“再或者……”我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本座去天庭御马监,当弼马温的上司!天天给孙悟空穿小鞋!等他反下天庭,本座再跟着他一起反!”
玉帝脸都绿了:“道君……御马监……”
“就这么定了!”我一拍手,混沌青莲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我体内,“本座青莲道君,从今日起,正式介入西游量劫!”
“谁敢拦本座……”
我环顾全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谁就是想吃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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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会散场。
我牵着三霄的手,大摇大摆地走出南天门。
云霄还在恍惚:“所以……夫君……啊不,道君……您一直是……”
“一直是女子。”我捏了捏她的脸,“怎么?嫌弃?”
“不……不是……”云霄别过脸,耳根却红了,“只是……想起之前的‘龙血洗髓大法’……”
琼霄和碧霄也同时红了脸。
我哈哈大笑,龙角在九重天的罡风中闪闪发亮:“放心,本座的混沌气随时能变回去。”
“不过……”我凑到云霄耳边,压低声音,“现在本座是白璃,是你们的……妻子。”
“晚上,想不想看本座的龙角版本?”
云霄:“……”
她腿软了,需要我扶着才能走。
南天门外,我回头望了一眼洪荒大地。
西方,须弥山方向,佛光隐隐。
东方,花果山方向,一块仙石正吞吐日月精华。
而天道深处,某个合道的老毕登,此刻大概正捂着脸,不想看我。
“西游……”
“孙悟空……”
“唐僧肉……”
“女儿国……”
我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乐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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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