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道力之刻痕，我飞了不知道多久。
混沌中没有时间，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下愈发凝实。大道功德圣人的境界像是一口无底深渊，无论多少混沌之气涌入，都能被轻松吞纳、转化。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不是混沌中那种灰蒙蒙的幽光，而是有色彩的、温暖的、带着天地法则韵律的光亮。我精神一振，龙角都竖了起来，白发在脑后拉成一道湛蓝的流光。
"洪荒！我回来了！"
我欢呼一声，一头撞了进去。
"轰——"
像是穿过了一层粘稠的膜，再睁眼时，我站在一片大地上。
脚下是黑色的土壤，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某种生物的皮革。我低头看了看，眉头微皱——这土不对劲，里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试图顺着我的靴底往上爬。
但那些触须刚碰到我的皮肤，就"嗤"地一声化作青烟。
"什么玩意儿..."我抬脚跺了跺，大地发出一声类似哀嚎的闷响，那些触须瞬间缩了回去。
我抬头望天。
天空是暗红色的。
不是晚霞那种红，而是凝固的、腐败的血红。三轮月亮挂在天上，一大两小，大的那个表面布满了类似眼球的凸起，正缓缓转动，仿佛在注视大地。两轮小的月亮则在滴落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气，像是放坏了的蜜糖 mixed with 腐烂的龙血。
"这...是洪荒？"
我眨了眨眼，金眸里倒映着那轮恶心的血月。
我深吸一口气——不需要呼吸，但习惯使然——立刻感觉到天地间流淌的灵气中，夹杂着某种"东西"。那东西像是有生命，在灵气中游走，试图钻入每一个生灵的七窍。它们碰到我，立刻尖叫着退散，仿佛我是它们的克星。
"诡异？"
我随手抓了一缕黑雾，捏在指尖把玩。那黑雾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在我掌心扭动成各种扭曲的形状，最后"啪"地一声，被功德金光烧成虚无。
"有点意思。"我歪了歪头，龙角在血月光下泛着冷光，"但也就那样。"
我没管这些。
管它天空长眼睛还是大地会流血，我来洪荒是为了找人的。小石头、三霄、女娲姐姐、后土姐姐...还有准提接引那两个老秃驴的脑袋，我都惦记着呢。
我迈开步子，缩地成寸——大道圣人级别的神通，一步迈出，山河倒转。
然后我发现，这地方的山河，跟我记忆里的洪荒对不上。
不周山呢？那根撑天的柱子应该直插三十三天，可现在放眼望去，最高的山也不过万丈，而且山体上长满了蠕动的肉瘤，像是一颗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昆仑山呢？那该是仙家福地，三清道场，可现在那片山脉被一层黑红色的雾笼罩，雾中隐约有巨大的影子在游动，散发着准圣级别的威压，却透着疯狂。
东海呢？我感应到水的气息，循着方向飞去，结果看到一片"海"——那液体不是水，而是某种暗金色的、粘稠的流质，里面漂浮着巨大的骨骼，骨骼上开满了黑色的花。
"搞什么..."我站在"海边"，白发被腥风吹得乱舞，"我走错门了？"
我随手抓来一只路过的生灵。
那东西勉强算是个"鸟"，但浑身没有羽毛，只有一层湿漉漉的膜，三只眼睛里全是漆黑的瞳孔。它被我捏在手里，发出惊恐的嘶鸣，体内的诡异黑雾疯狂涌出，试图侵蚀我。
黑雾碰到我的手指，瞬间汽化。
"别叫。"我晃了晃它，"告诉我，今夕何年？这是哪？"
那怪鸟的三只眼死死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咕噜声："龙...龙汉...初劫...三族...争霸..."
"龙汉初劫？"
我手一松，怪鸟扑棱着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钻进黑雾里逃了。
我愣在原地。
龙汉初劫？
那不是天地初开、三族争霸的时代吗？盘古大哥刚死，罗睺还在暗中挑拨，鸿钧那老毕登还没合道，女娲姐姐可能还在某个山洞里捏泥巴玩...
可我明明是从西游量劫来的啊！
我回头看向天外——混沌茫茫，哪还有来时的路？那道力之刻痕在我进入这方世界的瞬间，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我咬牙切齿，"我顺着大哥开天的轨迹，不是回到了'现在的洪荒'，而是回到了'开天之后的洪荒'？"
"或者说，这是一个平行于洪荒的诡异世界？"
"又或者..."
我抬头看着那轮长满眼球的血月，忽然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这该不会是...大哥当年开天时，劈开的另一个"可能性"吧？混沌无边，世界如孤岛，但孤岛之间，未必没有倒影。
"算了。"我甩了甩头，白发如瀑般散开，"来都来了。"
我捏了捏拳头，大道法则在指间流转，将周围的空间都震出细密的裂纹。管它是诡异洪荒还是正常洪荒，管它是龙汉初劫还是西游量劫，我现在是大道功德圣人，实打实的盘古之下第一战力。
"先找人。"我自言自语，"女娲姐姐这时候在哪？不周山还没倒，她应该还在某个地方捏泥人...吧？"
"不对，这时候可能连人族都没有。"
"那后土姐姐呢？巫族应该刚诞生..."
"小石头...咳，这时候他还是块石头，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吸收日月精华。"
"三霄...应该还没出世。"
"罗睺..."我眯起金眸，"这小子这时候是不是正在挑唆三族打架？"
我咧嘴一笑，露出一点尖牙。
"有意思。"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玩玩？"
我抬脚，朝着感应中"龙气"最盛的方向走去。既然叫龙汉初劫，既然有龙族，那我这条龙娘，怎么也得去认个亲，看看这诡异版的龙族，长什么德行。
至于那轮盯着我看的血月...
我抬头，对着那轮大眼睛竖了个中指。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龙？"
血月上的眼球似乎眨了眨，然后——
移开了视线。
"怂货。"
我哼了一声，大步走入这片诡异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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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