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那道玄色身影，穿过九重幽冥，越过三座被血浸透的山脉，最终来到一座宫殿前。
魔主殿。
这名字是我从殿门匾额上那些扭曲的魔纹里认出来的——正常洪荒的罗睺也有一座类似的老巢，但眼前这座，分明是放大、扭曲、被诡异侵蚀后的版本。
殿门高万丈，材质像是某种巨兽的肋骨，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液体。门两侧跪着两排"魔兵"，乍一看是人形，披甲执戈，威风凛凛。但在我的金眸里，那甲胄下没有血肉，只有无数纠缠的触须在支撑皮相，像是穿着衣服的章鱼群。
"真恶心..."我皱着鼻子，屏住呼吸——虽然不用呼吸，但心理上需要。
罗睺看都没看那些守卫，径直走入殿内。魔兵们齐刷刷跪伏，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像是在喊"魔祖万岁"。
我蹑手蹑脚地跟上去，大道圣人的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连脚步都轻得像片羽毛。
殿内比外面更诡异。
穹顶上悬挂的不是灯盏，而是一颗颗巨大的眼球，瞳孔里燃烧着黑色的功德之火。对，这方世界的功德是黑色的，像凝固的污血，散发着腐败的甜香。那些眼球转动着，监视着殿内每一个角落。
墙壁上镶嵌着无数生灵，他们半截身子卡在墙里，还在挣扎蠕动，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仔细看，他们的皮肤正在被墙壁慢慢消化，化作一缕缕黑气，汇入殿中央的一座祭坛。
祭坛上，罗睺盘膝而坐。
她依然那身玄色劲装，长发披散，弑神枪横放膝头。她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的魔印，周身毛孔张开，像无数张细小的嘴，贪婪地吞噬着殿内弥漫的诡异黑雾。
那些黑雾进入她体内，并没有将她同化。相反，她的魔躯像是一台精密的分离器，将诡异中"疯狂"的部分剔除，只留下最纯粹的"毁灭"与"杀戮"真意，融入自己的魔道。
"原来如此..."我躲在殿门后的阴影里，看得目瞪口呆，"她在吃垃圾，但只吃垃圾里的可回收部分？"
难怪这方世界的罗睺能这么快冲到准圣中期。
正常洪荒的罗睺，需要挑唆三族大战，慢慢收集业障，水磨工夫般提升。但这诡异洪荒遍地都是"高级废料"，她直接萃取精华，修为坐火箭似的往上蹿。
"照这个速度..."我摸了摸下巴，"她开辟魔界、成为混沌圣人，怕是比原来那个罗睺快得多。"
"到时候打起来...不知道谁赢？"
我歪头想了想，大道功德圣人对混沌魔圣...理论上我应该更强，毕竟我是盘古之下第一战力。但她要是把这方世界的诡异全吞了，搞出什么"诡异魔道"，还真不好说。
"算了，不想这个。"我甩甩头，目光又黏回她身上。
这女人闭着眼修炼的样子，居然也这么好看。
玄衣紧裹的腰线，修长的脖颈，微抿的薄唇，还有那对即使闭合也透着凌厉的眉...我咽了口唾沫，感觉龙血又在往奇怪的地方涌。
"不对劲..."我捂着胸口，小声嘀咕，"三霄那么纯，女娲姐姐那么美，后土姐姐那么飒...我都没这么上头过。"
"怎么换个世界，换个女身，我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难道我骨子里其实喜欢这种...疯批美人？"
我蹲在阴影里，抱着膝盖，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祭坛上的身影，脑子里天人交战。
"罗睺妹妹...咳，这个世界的罗睺，初始形态就是女的吗？"
"原来的罗睺也能变女身，但从来都是男身示人，藏着掖着跟宝贝似的..."
"难道是因为这方世界没有'我'，所以他...她不需要在'我'面前维持男子气概？"
"不对，我想这些干嘛！"
我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冷静。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罗睺，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魔眸里没有半点刚修炼完的迷茫，只有清醒到可怕的锐利。她微微侧首，目光穿透层层黑雾，精准地锁定了我藏身的方向。
"跟了本座三万里，"她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玩味的冷意，"看了整整十二个时辰，还不打算出来？"
我浑身一僵。
"气息恐怖得连本座都心惊，"她缓缓站起身，弑神枪在掌心一转，枪尖指向我，"却既不是诡异生物，也不像是这方天地的生灵..."
"你到底是谁？"
"为何跟着本座？"
殿内那些悬挂的眼球齐刷刷转向我，墙壁里镶嵌的生灵发出尖锐的嘶鸣。黑色的功德之火从穹顶倾泻而下，在我周围形成一圈火墙。
我蹲在阴影里，和她四目相对。
尴尬。
极致的尴尬。
我这才想起来，我他妈是大道功德圣人，这方世界战力天花板，但我刚才光顾着犯花痴，压根忘了遮掩气息！
"呃..."我挠了挠头，白发从阴影里探出一缕，龙角在黑色功德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光，"如果我说...我是路过打酱油的，你信吗？"
罗睺眯起魔眸，枪尖微微上抬，准圣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我的气息轰然对撞。
"轰隆隆——"
魔主殿剧烈震颤，墙壁上的生灵被震成齑粉，穹顶的眼球一颗接一颗爆裂。
她在这股对冲中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黑金色的血，但眼神却愈发明亮，像是终于遇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
"路过？"她舔去嘴角的血，露出一个危险至极的笑，"本座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比盘古还神秘的路过人。"
"出来。"
"让本座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叹了口气，从阴影里站起身。
白发如雪，龙角湛蓝，蓝黑长裙在黑色功德火中猎猎作响。我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金眸坦然地望向她。
"好吧，不装了。"
"我摊牌。"
我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她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她看不懂的、带着几分怀念与戏谑的笑。
"罗睺..."
"或者说，这方世界的魔祖大人。"
"我是你未来的..."
"呃，债主？朋友？还是..."
我顿了顿，看着她那双凌厉又警惕的魔眸，忽然笑得眉眼弯弯：
"——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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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