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殿的魔将们最近很困惑。
他们发现,魔祖大人变了。
具体表现为:她会在路过偏殿时,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半拍;她会在处理政务的间隙,盯着案几上那枚干枯的桃核发愣;她甚至会在某个月光惨淡的夜晚,站在偏殿门外,一站就是半个时辰,却终究没有推门进去。
"魔祖是不是被那龙娘下蛊了?"一名魔将小声嘀咕。
"嘘!你想死吗?"旁边的魔兵吓得去捂他的嘴,"那龙娘可是接近圣人的存在!"
"可她看起来...傻乎乎的?"
殿内,我趴在骨床上,耳朵——不,龙角——竖得笔直,把外面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
"傻乎乎?"我磨了磨牙,金眸里闪过一丝狡黠,"这叫大智若愚,懂不懂?"
"攻略魔祖,讲究的是一个温水煮青蛙。昨天让她摸角,今天让她暖床,明天...桀桀桀。"
殿顶的眼球默默转了个方向,不想看这个一脸淫笑的龙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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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罗睺照例在祭坛前修炼。
我端着新凝练的"功德桂花糕",蹑手蹑脚地靠近。这次我没搞什么扑倒的幺蛾子,而是乖乖坐在她身侧三丈外,托腮看着她。
玄衣,墨发,冷艳的侧脸,微抿的薄唇。
真好看。
我看得目不转睛,连桂花糕都忘了递。
罗睺睁开眼,魔眸里映出我发呆的傻样。
"......看什么?"
"看魔祖好看。"我脱口而出,然后才像是刚回神,把盘子往前一推,"啊,吃糕!"
罗睺低头看着那盘晶莹剔透、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糕点,又看了看我。
"你每日弄这些,不腻?"
"不腻啊,"我掰着手指算,"昨天是红烧肉,前天是糖醋鱼,大前天是水晶饺...魔祖喜欢哪个?我天天做。"
罗睺没说话,但指尖已经诚实地捏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
甜意在唇齿间化开。
她垂下魔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这模样少了三分凌厉,多了七分柔软,看得我心痒痒。
"魔祖,"我凑过去,一点点缩短三丈的距离,"昨天你说...我的角很软,是真的吗?"
罗睺动作一顿。
"本座何时说过?"
"你昨天摸的时候,"我歪头,龙角在晨光下泛着湛蓝的光泽,"你手指在发抖,还叹了一口气,说'好软'。"
"......"
罗睺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我得寸进尺,又凑近半尺,"魔祖要是喜欢,可以再摸摸。我不收费的,摸一下变个糕,摸两下..."
"摸两下如何?"
"摸两下..."我眨眨眼,金眸里水雾氤氲,声音压得低低的,"可以抱抱。"
"放肆!"
罗睺猛地站起来,玄衣翻飞,弑神枪都在嗡嗡震颤。但她退后的半步,和那只悬在我龙角上方、迟迟没收回的手,出卖了她。
"魔祖..."我仰起脸,白发如雪,散落在祭坛边缘,"就一下,好不好?"
我拉着她的手,往自己龙角上带。
这次罗睺没有躲。
她的指尖触到龙角,轻轻颤了颤,然后像是被某种魔力吸引,缓缓抚过角上的螺纹。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跟她握弑神枪时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道完全不同。
"......确实软。"她低声道,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抱抱?"我张开双臂。
"......"
罗睺深吸一口气,魔眸里天人交战。最终,她像是认命般,僵硬地、极其不熟练地,伸手将我揽进怀里。
那怀抱带着魔气特有的凉意,还有一丝桂花糕的甜香。
我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上去,脸埋在她颈窝,白发铺了她满肩,龙角在她下巴上蹭来蹭去。
"魔主最好了..."我闷声闷气地撒娇。
"......松、松一点。"
"不要。"
"青池!"
"在!"
"......"
罗睺放弃挣扎了。
她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任由我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半晌,我感觉到一只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我的背上。
像抚摸一只猫。
我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发出类似呼噜的声音。
"魔主,"我含糊道,"今晚一起睡吧。"
"......!"
"我保证不动,"我竖起三根手指,"就躺旁边,像现在这样。我一个人睡偏殿,那些墙壁里的眼睛老盯着我,我睡不着..."
罗睺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拒绝,要把我从怀里扔出去。
"......只此一晚。"
"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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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祖的寝殿比偏殿大十倍,但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由灭世黑莲凝聚的床,一个放弑神枪的架子,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我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白发湿漉漉的——刚洗完澡,功德金光凝成的水珠还挂在发梢。
罗睺已经躺在床上,玄衣未解,背对着我,浑身散发着"我很冷静"的气息。
"魔主"我扑上去,从她背后抱住她的腰。
"......你保证不动的。"
"我没动啊,"我把脸贴在她背上,龙角抵着她的肩胛骨,"我就抱着。"
"......"
一炷香后。
罗睺发现,"不动"的定义,在龙娘那里可能跟常人不同。
她的腰被两只手紧紧箍着,背后贴着一团柔软温热的东西,龙角时不时在她颈后蹭一下,白发像流水一样铺满了整个床榻。
"青池。"
"嗯?"
"......没什么。"
她闭上眼,试图入睡。
半个时辰后。
"魔主..."
"又怎么了?"
"我冷。"
"你是大道圣人,不会冷。"
"心冷。"
"......"
罗睺咬牙切齿地转过身,正对上我水汪汪的金眸。月光从殿顶的缝隙漏下来,照得我像只发光的猫。
"过来。"她声音沙哑。
我立刻拱进她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龙角贴着她胸口,手搭在她腰上。
"这样不冷了?"
"不冷了,"我蹭蹭她,"魔主怀里好暖和。"
罗睺低头看着怀里那颗白毛脑袋,魔眸里的情绪复杂得能写一本书。
她本该推开我的。
这龙娘来历不明,满嘴谎话,实力深不可测,是潜在的威胁。
可她抱着她,却奇异地感到...安宁。
在这方恶心的、扭曲的、遍地诡异的天地里,只有这团白毛是干净的、温暖的、带着甜味的。
"......下不为例。"她低声道,手却不自觉地收紧,将我往怀里带了带。
"嗯嗯,下不为例。"我嘴上答应,嘴角却翘得老高。
下半夜。
我"不小心"把腿搭在了她腰上。
又"不小心"把龙角蹭进了她领口。
再"不小心"说了句梦话:"魔主...好香..."
罗睺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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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罗睺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坐在祭坛上,魔气比平时暴躁了三倍。魔将们跪得更远了,生怕触霉头。
我神清气爽地从寝殿飘出来,白发柔顺,金眸明亮,龙角都泛着健康的光泽。
"魔主早"我扑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的脖子,"昨晚睡得好吗?"
"......"
罗睺的弑神枪在掌心转了一圈,似乎很想捅点什么。
"今晚,"她一字一顿,"你睡偏殿。"
"不要嘛,"我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魔主怀里比较舒服。而且..."
我凑近她耳边,吐气如兰:
"而且魔主昨晚摸我头发摸了好久,我都感觉到了。魔主是不是...上瘾了?"
"......!"
罗睺的魔气"轰"地炸开,整座魔主殿都在颤抖。
"青、池!"
"在!"
"去萃取一万缕魔源!"
"啊?!"
"少一缕,"她转过头,魔眸里燃着羞恼的火焰,耳尖却红得滴血,"今晚你就睡...殿外的地板上!"
"资本家!剥削!"
我哀嚎着去干活,但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身后,罗睺盯着我蹦蹦跳跳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里还残留着龙角和发丝的触感。
"......可恶。"
她又骂了一句。
但这次,魔眸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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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