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在十二品灭世黑莲编织的茧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当我终于从那场近乎暴虐的征伐中解脱时，整个人已经成了一滩龙泥。
白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有几缕还粘着唇角。蓝黑长裙早就碎成了布条，堪堪盖在身上，露出大片泛着粉红的肌肤。龙角蔫蔫地耷拉着，连湛蓝的光泽都黯淡了几分，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我仰面躺在灭世黑莲的莲台上，金眸半阖，瞳孔失焦地望着殿顶。
视线是模糊的。
意识是飘散的。
身体...身体是热的，从里到外都烫得厉害，某种属于罗睺的魔气还在经脉里乱窜，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酥麻的余韵。
我张了张嘴，想骂两句，结果只是从嘴角溢出一缕银丝。
那是她的。
顺着我的下巴滑到颈窝，在苍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
"...燃尽了。"
我含糊地嘟囔，声音哑得不像话，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脸颊烫得能煎蛋，不用看也知道红成了什么德行。我试图抬手擦擦嘴角，结果手臂软得像面条，刚抬到一半就"啪"地落回黑莲花瓣上。
"......"
我放弃了。
爱谁谁吧。
这破身体，新塑以来第一次派上大用场，结果不是打架，是挨打。被按在莲台上翻来覆去地折腾，各种姿势...各种角度...
我闭上眼，想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结果一闭眼，全是那双猩红的瞳孔，和灰白长发扫过我胸膛的触感。
更热了。
"罗睺...你个混蛋..."我无声地骂，却连咬牙切齿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压在我身上的重量忽然轻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我勉强掀开眼皮，看到罗睺正缓缓直起身。她灰白的皮肤正在恢复血色，霜雪般的白发从发梢开始一寸寸染回浓墨，猩红的瞳孔收缩、褪色，重新变回那双熟悉的、凌厉的魔眸。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还掐着我的腰，此刻正微微颤抖。
然后，她视线下移。
看到了莲台上的我。
看到了我凌乱的白发，破碎的衣裙，红肿的唇角，以及...那缕还没来得及擦去的、属于她的银丝。
罗睺僵住了。
她像是被一道混沌神雷劈中天灵盖，整个人石化在原地。魔眸瞪得溜圆，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苍白转为涨红，再从涨红转为惨白。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男**官——那个刚才还在我体内作威作福的东西——此刻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玄色的衣摆垂落，重新遮住她的腿间，但她显然感觉到了什么，身体猛地一颤。
"本座..."
她又试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瘫在莲台上，有气无力地掀起眼皮，金眸里蓄着一层生理性水雾，就这么幽幽地、控诉地、带着三分委屈七分疲惫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罗睺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你...你..."
"我什么？"我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魔祖大人...爽完了？"
"......！"
罗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结果一脚踩在黑莲边缘，差点摔下去。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弑神枪都在嗡嗡震颤，仿佛也在嘲笑主人的失态。
"本座...本座不是..."她语无伦次，魔眸乱飘，根本不敢看莲台上的狼藉，"那是...那是魔神本相...每逢月圆...不，是魔气暴动..."
"哦..."我拖长了音，"所以魔祖大人一暴动，就...就把我这样了？"
"......"
罗睺说不出话了。
她站在莲台边缘，玄衣凌乱，墨发披散，平日里毁天灭地的魔祖，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没那么气了。
甚至...有点好笑。
"罗睺姐姐..."我试着撑起身子，结果腰一软，又"啪"地摔回花瓣上，疼得龇牙咧嘴，"嘶...你下手真狠..."
"别动！"
罗睺几乎是瞬移到我身边，一把扶住我的肩。她的掌心滚烫，带着尚未褪尽的魔气，触到我皮肤时，两人同时一颤。
她像是被电到一样想缩手，却被我懒洋洋地抓住手腕。
"跑什么..."我哼唧，金眸半阖，"做都做了..."
"本座...本座会负责..."罗睺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耳尖红得滴血。
"负责？"我睁开眼，金眸里闪过一丝狡黠，虽然身体累得要死，但乐子人的本能还在，"怎么负责？娶我？"
"......"
罗睺僵住。
我趁机往她怀里一倒，白发蹭着她的颈窝，龙角抵着她的下巴，声音闷闷的："我不管...新身体的第一次都给你了...你得养我..."
"本座本来就在养你！"罗睺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不是...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抬起脸，金眸水汪汪的，嘴角还挂着那缕银丝，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要多诱人有多诱人，"魔主大人...我腰疼..."
"......"
罗睺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她盯着我看了半晌，魔眸里的情绪从羞恼、震惊、自责，最终化为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别动了。"
她低声道，一只手穿过我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我的背，将我整个人打横抱起。
我轻得像个羽毛，或者说，她准圣中期的修为抱我跟玩似的。但那个姿势，那个小心翼翼的姿态，仿佛我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去哪？"我窝在她怀里，有气无力地问。
"寝殿。"罗睺声音僵硬，"你...你需要休息。"
"魔主陪我睡？"
"......"
"不陪我就哭。"
"......陪。"
我满意地闭上眼，在她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路过殿门时，我隐约看到门外跪着一排魔将，个个抖如筛糠。罗睺抱着我，玄衣翻飞，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今日之事，谁敢外传..."
"魔魂俱灭！"
魔将们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埋在罗睺怀里，嘴角偷偷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虽然过程出了点意外...虽然被第二形态吓得半死...
但结果好像...
还不错？
"罗睺姐姐..."
"嗯？"
"下次暴动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
"让我有个准备..."
"没有下次！"
"哦..."
我含糊地应着，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睡梦里，似乎有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抚过我蔫蔫的龙角，和汗湿的额发。
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跟方才的暴虐判若两人。
---
【第32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