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吃点心。
功德金光凝的桂花糕，软糯清甜，一口一个。我盘腿坐在偏殿的窗台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白发披散在肩头，龙角上甚至还别了一朵刚从殿外摘的、长得勉强像花的黑色植物。
"罗睺姐姐今日去猎杀那头准圣级的混沌魔蛛了..."我掰着手指算，"按往常的进度，应该还有三个时辰才回来。"
"足够我偷吃半碟蜜饯，再睡个回笼觉。"
我得意洋洋地往嘴里塞了第三块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金眸眯成两道月牙。殿顶那颗监视眼球转过来，我冲它挑眉："看什么看？魔祖大人允许的！"
眼球眨了眨，渗出一滴黑色泪液，默默转回去了。
就在这时——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不是殿内传来的，是...空间本身发出的碎裂声。
我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嘴里的桂花糕还没咽下去，一股寒意就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不是温度的降低，是某种更本质的、生命本能层面的战栗。
我缓缓转头。
窗外的天色...变了。
那轮血月原本只是安静地挂在天上，此刻却像是被某种力量刺激，表面的眼球疯狂转动，瞳孔齐刷刷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空间在变红。
不是被血月照红的。
是从内部渗透出来的、浓稠的、近乎实质的猩红。墙壁、地板、窗棂、空气，一切都在被某种力量浸染，像是有人把这方天地按进了血池里。
"不...不会吧..."
我嘴里的桂花糕"啪嗒"掉在窗台上。
"今天不是第二十一天！我算过日子的！还差三天！"
我猛地跳下来，大道功德圣人的修为全力爆发，金光在脚下凝聚，缩地成寸——
跑！
一步迈出。
两步。
三步。
殿门就在眼前，十丈，五丈，三丈——
然后。
一眨眼。
她出现在我面前。
无声无息，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空间波动。就像恐怖片里那种最不讲道理的闪现，前一帧还在画面外，下一帧就贴脸。
我差点撞进她怀里。
"啊——！！"
我发出了来到这方天地后最凄厉的惨叫，嘴角的桂花糕残渣都没来得及擦，整个人向后弹去，结果后背"砰"地撞上了已经变成猩红色的墙壁。
墙壁是软的。
是活的。
无数细小的、温热的触须从墙里探出来，不是攻击，而是温柔地、不容拒绝地缠上了我的手腕、脚踝、腰肢。
"等等！罗睺姐姐！今天不是暴走的日——"
我抬头，对上了那双眼睛。
猩红。
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高光和情感的猩红。
像两潭盛满了血与虚无的深井，静静地倒映着我惨白的脸。
白发如雪，倾泻及腰。皮肤是死寂的灰白，仿佛万古不化的玄冰。玄色衣袍已经彻底褪成某种近乎透明的灰，勾勒出凌厉而修长的线条。
她看着我。
没有表情。
没有呼吸。
甚至没有"注视"的感觉——那不是在看一个活物，那是在确认一个目标。
"呜..."
我腿软了。
真的软了。大道功德圣人的修为在体内疯狂咆哮，却被那双眼睛里的虚无压制得动弹不得。龙角上的黑色小花"噗"地化作飞灰，白发炸成蓬松的蒲公英。
"别...别过来..."
我试图往后缩，但墙壁上的触须把我固定得死死的。
她向前一步。
又是一眨眼。
我已经被按在了偏殿的石桌上。
桂花糕碟子"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我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石面，白发铺散在桌沿，像一张即将被处刑的网。
她俯身。
灰白的手指掐住我的下巴，力道精准地控制在一个"无法挣脱但不会捏碎"的阈值上。我被迫仰起脸，金眸里迅速凝聚起生理性水雾，嘴角还挂着刚才没咽下去的桂花糕残渣。
"等...至少让我擦擦嘴..."
没有回应。
她听不懂。
或者说，这个形态的她，根本不存在"听"这个功能。
然后——
开始了。
我瞳孔骤缩。
比上一次更用力。
比上一次更粗暴。
石桌在剧烈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我的身躯被顶得向上弓起，又重重落回桌面。白发在猩红的空间里乱舞，龙角撞击着石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唔...呕..."
太用力了。
身体一直在上下起伏，像是暴风雨里的一叶扁舟，被巨浪抛起又摔下。胃部受到挤压，嘴里的桂花糕残渣混合着唾液，从嘴角溢出来，拉出一道晶亮的银丝。
那是干呕的口水。
我红着眼眶，金眸失焦地望着殿顶那颗已经变成猩红色的眼球，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不是哭，是生理性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反应。
恐怖片。
这绝对是恐怖片。
我是那个在厨房里吃点心、毫无防备就被怪物扑倒的女主。没有前奏，没有台词，没有感情铺垫，只有纯粹的、捕食性的、效率至上的侵占。
周围的空间红得像要滴血。
墙壁在蠕动，地板在呼吸，整个魔主殿都变成了某种巨大生物的腹腔。而我被钉在石桌上，像一块被精心固定好的、等待切割的鲜肉。
"罗...罗睺..."
我试图喊她的名字，试图唤醒什么。
没有回应。
那双猩红的瞳孔近在咫尺，静静地看着我狼狈的样子。那里面没有快意，没有怜惜，没有暴虐的兴奋，只有一潭死水般的虚无。
之前的"偏执"、那种让我误以为是占有欲的疯狂，此刻荡然无存。
那只是精神干扰。
是虚无回响在我大脑里投射的幻觉。
真实的她——这个白发红瞳的怪物——只是在执行某种本能。
"容器..."
我在颠簸中迷迷糊糊地想，眼泪从眼角滑到鬓发里，"我只是...容器..."
可为什么...
我咬着唇，脸颊烫得能滴血，手指无力地抓挠着石桌边缘，指甲留下几道浅浅的刻痕。
为什么我这么...兴奋？
被当成容器，被毫无感情地捕食，被像块年糕一样揉来揉去——
我应该是愤怒的。
应该是恐惧的。
应该是拼死反抗的。
但身体却在背叛意志，在那种近乎暴虐的侵占中，可耻地产生了快感。
"可恶..."
我闭上眼，任由泪水和口水混在一起，从下巴滴落到石桌上。
"我也想...当1啊..."
"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受..."
"算什么..."
石桌的震动达到了顶峰。
我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惊喘，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下去。
白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和脸颊上，龙角蔫蔫地耷拉着，金眸半阖，瞳孔涣散。嘴角还挂着那道晶亮的丝线，在猩红的光线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她停下了。
灰白的手指缓缓松开我的下巴，转而抚过我的颈侧，像是在确认脉搏，确认猎物还活着。
那双猩红的瞳孔依旧没有感情。
但我似乎...似乎从那死寂的深处，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
满足？
不是情感的满足。
是捕食完毕后的、本能的餍足。
她直起身，白发在猩红的空间里缓缓飘动。她转身，朝着殿外走去，步伐无声，像是幽灵。
空间的红开始褪去。
墙壁上的触须缩回，地板恢复坚硬，那轮血月表面的眼球重新变得呆滞。
我瘫在石桌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下次..."
我哑着嗓子，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能不能...等我...把桂花糕咽下去..."
殿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停顿。
然后，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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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