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石桌上爬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
白发糊了一脸,龙角蔫蔫地耷拉着,蓝黑长裙碎得跟乞丐装似的。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偏殿的铜镜前——功德金光凝的镜子,照出一张惨白的脸,金眸里还残留着被玩坏的失焦。
"不能再这样了..."
我咬着牙,手指哆嗦着凝出一缕功德金光,给自己捏了件新裙子。
"大道功德圣人!盘古之下第一战力!"
"怎么能被当成容器!"
"怎么能每次都像恐怖片女主一样被按在桌上/墙上/莲台上!"
"我要当1!我要翻身!我要掌握主动权!"
我猛地一拍桌子,结果拍到的是昨晚被按过的那张石桌,掌心传来一阵微妙的触感,吓得我闪电般缩回手。
"...可恶。"
我红着脸,把新裙子裹紧,开始收拾行李。
行李不多:几件功德金光凝的衣裳,一兜子桃子蜜饯,还有从罗睺寝殿顺走的一枚灭世黑莲瓣——当纪念品的,别想歪。
我走到殿门口,回头望了一眼。
魔主殿空荡荡的,墙壁里的眼球还在监视,但那个会红着耳尖骂我"不知羞"的魔祖不在。
我犹豫了一瞬,指尖凝出一张功德纸条,往床头一拍: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当1。前员工青池留。"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桂花糕的配方我带走了,想吃自己萃取去!"
然后,我化作一道湛蓝流光,功德金光全力遮掩气息,朝着与魔主殿相反的方向——玉京山,疯狂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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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睺是在三个时辰后回来的。
她刚猎杀了一头准圣后期的混沌魔蛛,玄衣染血,弑神枪上还滴着黑色的魔液。她本想直接去找那个龙娘,让她用功德金光帮自己净化一下枪身上的诡异残渣——那龙娘虽然满嘴跑火车,但萃取净化确实有一手。
但偏殿空了。
床上的骨被整整齐齐地叠着,殿顶的眼球转来转去,似乎在汇报什么。
罗睺走到床前,看到了那张纸条。
她拿起来,魔眸扫过那行字,指尖微微一顿。
"世界那么大..."
"我想去当1..."
"......"
罗睺站在空荡荡的偏殿里,玄衣上的血还没干,魔气在周身缓缓流转。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久到殿外的血月都换了一轮眼球。
她想起昨夜。
准确地说,是白发红瞳形态做的那些事。
在她残存的记忆里,那个形态只是...只是本能地在"使用"那条龙娘。像野兽标记领地,像捕食者进食,没有对话,没有感情,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温存。
只是单纯的、效率至上的、占有。
"撸撸她而已..."
罗睺低声自语,魔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在她看来,那个形态确实只是把她当成容器,当成发泄本能的工具。那条龙娘会跑,是理所当然的事。谁愿意被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反复当成培养皿?
她应该松口气。
少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麻烦精,少了一个每天得寸进尺的打工龙,少了一个...会给她做桂花糕、会让她摸龙角、会趴在她怀里说"魔主最好了"的白毛团子。
罗睺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她缓缓坐到那张骨床上,指尖触到床单上残留的一缕白发——那龙娘跑得太急,连头发都掉了几根。
罗睺捻起那缕白发,在魔气中轻轻摩挲。
半晌。
"......唉。"
一声叹息,轻得几乎被殿外的风声吞没。
她不知道自己在叹什么。
只是觉得这魔主殿,忽然空得有点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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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山。
我落在云头时,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晃瞎了金眸。
跟魔主殿那种阴森恐怖、遍地蠕动的风格完全不同,玉京山仙气缭绕,祥云朵朵,琼楼玉宇隐于云端。虽然在这诡异洪荒里,那些仙鹤灵兽的皮相下也藏着触须,但至少...表面上正常多了!
"不愧是鸿钧的地盘..."我咽了口唾沫,"连空气都是香的。"
我大摇大摆地往主殿走,大道功德圣人的气息毫不遮掩,反正我也藏不住。
殿门前,两个童子正在扫地。
他们抬头看我,三双眼睛里(对,这俩童子各长了三只眼)闪过一丝错愕:"来者何人?玉京山重地..."
"我找鸿钧。"我叉腰,龙角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就说...就说混沌来投的青池,特来拜会金发碧眼大姐姐!"
"......"
两个童子对视一眼,同时后退三步。
"稍等。"
其中一个童子化作流光遁入殿内。
片刻后,殿门开了。
我抬眼望去,然后——
"嘶——"
我倒抽一口凉气。
殿内站着一位女子。
金发如瀑,一直垂落到腰际,在玉京山的灵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碧眼深邃,像是盛满了整个春天的湖水,温柔却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她身着一袭素白道袍,却掩不住那高挑修长的身段,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圣洁得让人想亵渎。
鸿钧。
这方世界的鸿钧。
金发碧眼大姐姐版。
"你是...青池?"她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玩味,"罗睺魔主殿的那位混沌生灵?"
"正是正是在下!"我立刻扑上去,金眸亮得跟灯泡似的,"鸿钧姐姐!我来投奔你了!"
鸿钧微微侧身,巧妙地避开我的扑击,碧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投奔我?本座记得,你可是对外宣称...与我有仇?"
"......"
我僵在半空。
糟糕,忘了这茬了。
"那个..."我挠挠头,白发乱蓬蓬的,"此一时彼一时嘛!罗睺那家伙...她...她只会'撸'我!把我当容器!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想换个地方...找个能正常交流的..."
我抬起头,金眸水汪汪的,龙角都委屈地耷拉下来:"鸿钧姐姐...你这里缺不缺...缺不缺暖床的?"
"......"
鸿钧的碧眼微微睁大。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龙角、白发、和那张写满了"求收留"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如玉珠落盘,听得我龙血都热了。
"暖床的..."她缓步绕着我转了一圈,金发在空气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本座这里,确实缺一个能净化诡异的。"
"但暖床..."
她停在我面前,微微俯身,碧眼与我金眸平视,那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檀香。
"得看你表现。"
我咽了口唾沫。
"鸿钧姐姐..."
"嗯?"
"你比罗睺...正常多了。"
"哦?"
"至少你不会一言不发就把我按在桌上!"
鸿钧直起身,金发垂落,遮住了她唇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可不一定。"
"......啊?"
"进来吧,小青龙。"她转身入殿,声音从殿内传来,"本座正好缺个...试药的。"
"试药?!"
"放心,不是毒药。"
"那是..."
"是能让你...不那么'颓废'的药。"
我愣在殿门口,龙角竖了竖。
等等。
这个鸿钧...
怎么感觉也有点不对劲?
但看着那道金发碧眼的背影,我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反正。
总比当恐怖片女主强吧?
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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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