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
合道鸿钧已经换了第七套道袍。
前六套都被喷湿的悟道茶浸透,此刻正挂在一旁的架子上滴滴答答。他手里端着第八盏茶,手抖得像风中的残烛,两眼无神地望着面前的天道水镜。
镜中,凡界石桥。
金发碧眼的"自己"正靠在女版罗睺的肩上,闭着眼,唇角含笑,像只餍足的猫。而那个玄衣墨发的魔祖,虽然浑身僵硬、耳尖通红、嘴里骂着"伪君子",却——没!有!推!开!她!
"噗——!!"
第八盏茶精准地命中了天道水镜。
"那是罗睺?!"合道鸿钧的声音劈叉了,天道之音都变成了公鸭嗓,"那个自爆元神、毁灭西方灵脉、被本座逼得转世重修的魔祖罗睺?!"
"她现在在让'本座'靠肩膀?!"
"而且'本座'还蹭她脸?!"
"还'好的呢'?!"
合道鸿钧一把掐住自己的人中,颤颤巍巍地翻开《造化玉碟》的推演篇,试图证明自己中了心魔。然而玉碟上明晃晃显示:天道正常运转,无魔入侵,无幻阵干扰,无混沌乱流。
"所以这是真的..."
"本座在跟罗睺谈恋爱..."
"不对,是另一个本座在跟罗睺谈恋爱..."
"也不对,那根本不算本座,那是金发碧眼的诡异版..."
"可她还是鸿钧!"
"罗睺还是罗睺!"
合道鸿钧两眼一翻,差点再次晕过去。他死死抓着蒲团,指甲抠进混沌青莲的碎片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洪荒...不如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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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门。
罗睺抬头望着那巍峨的天庭,魔眸里闪过一丝不耐。
"这就是你那个世界的天庭?"她抱臂,弑神枪在背,玄衣被天风吹得猎猎作响,"灵气稀薄得可怜,规矩倒比本座魔主殿还多。"
"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活法。"金发鸿钧站在她身侧,金发束成高髻,碧眼望着门楼上的琉璃瓦,"本座只是好奇,这方天地的玉帝,是第几任了。"
"还有那只猴子。"她忽然轻笑,"青池提过的,斗战胜佛。"
"一只猴子,有什么好看..."
话音未落,两名天兵横枪拦住去路:"来者何人!天庭重地,不得擅闯!"
罗睺瞥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纯粹的、看蝼蚁的漠然。
"滚。"
"大胆!"
天兵挺枪刺来——然后僵在半空。
罗睺的弑神枪甚至没出鞘,只是周身魔气微微一震,两名天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两团爆散的血雾。那血雾尚未落地,又被魔气吞噬,凝成一缕漆黑的业障,钻入罗睺袖中。
"蝼蚁。"
她抬脚,踏入南天门。
警报瞬间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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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休走!"
一道金光从斗牛宫方向激射而来,快得像道闪电。金光中,一只头戴佛冠、身披锁子黄金甲的猴子从天而降,手中金箍棒化作万丈长短,带着佛门金光与斗战真意,当头砸下!
斗战胜佛,孙悟空!
罗睺冷笑,弑神枪终于出鞘,漆黑魔焰与佛门金光轰然对撞!
"轰——!!"
南天门前的云阶被震碎万丈,天兵天将如割麦子般倒飞出去。罗睺立于魔气中央,白发在冲击中微微扬起,魔眸冷冽:"区区太乙,也敢放肆?"
"太乙?!"孙悟空龇牙,火眼金睛里战意燃烧,"俺老孙是斗战胜佛!管你什么魔祖妖祖,吃俺一棒!"
金箍棒再次砸下,这次带着梵音禅唱,佛门法则如锁链般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一道银甲身影从侧方杀出,三尖两刃刀划破虚空,直取罗睺腰肋。来人眉心天眼开阖,射出一道破灭神光,正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魔气冲天,好重的业障!"杨戬冷喝,"今日留你不得!"
罗睺以一敌二,弑神枪在掌心转出一朵漆黑枪花,竟不落下风!她来自诡异洪荒,战斗经验是在无尽诡异中厮杀出来的,每一招都直奔要害,狠辣得让孙悟空和杨戬同时心惊。
"这疯女人!"孙悟空金箍棒被震得虎口发麻,"好重的煞气!"
"她不是此方天地的生灵!"杨戬天眼全开,瞳孔骤缩,"她的魔道...比上古魔祖更纯粹!"
三人战作一团,从南天门打到斗牛宫,再到凌霄宝殿前的广场。所过之处,天兵死伤无数,仙云染成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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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一道威严的怒喝震彻天庭。
玉帝身着昊天金阙玉皇大帝袍,手持昊天镜,准圣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镜面一转,一道造化神光定住罗睺周身魔气!
与此同时,西天方向佛光大盛,如来佛祖端坐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上,掌心摊开,一座掌中佛国轰然压下!
"阿弥陀佛,魔祖降世,当镇之。"
两大准圣巅峰联手!
罗睺瞳孔骤缩。她准圣中期的修为,打孙悟空和杨戬绰绰有余,但面对两个准圣巅峰的全力镇压,顿时压力暴增!
"该死...!"她咬牙,弑神枪横挡,魔气化作灭世黑莲护住周身。
"轰隆隆——!"
昊天镜的造化神光与掌中佛国的佛光同时轰至,黑莲剧烈震颤,裂纹蔓延。佛光专克魔气,罗睺的魔源被疯狂消耗,灰白的皮肤从颈侧开始浮现,第二形态强行觉醒的边缘,却因魔气不足而剧烈颤抖。
"若非此方天地压制...!"她嘴角溢出一缕黑金色的血,单膝跪地,弑神枪插入云阶,支撑着自己不倒。
"妖孽,还不伏诛!"玉帝厉喝,昊天镜再次亮起。
"阿弥陀佛。"佛祖掌心下压,佛国又沉三分。
罗睺的玄衣破碎,白发在压迫中寸寸染霜。她死死咬着牙,猩红的瞳孔在眼底挣扎——她要暴走了,哪怕魔气不足,哪怕会伤及本源,她也要——
"好了,到此为止。"
一道温润的声音,突兀地插入战场。
金发鸿钧出现在罗睺身后,素手轻抬,造化之气化作无形的因果锁链,并未攻击玉帝佛祖,而是轻轻缠上了罗睺的手腕、腰肢、脚踝。
"鸿钧!你作甚?!"罗睺惊怒,却发现自己被锁链缠住的瞬间,即将暴走的魔气竟被强行压了回去!
"救你啊,魔祖大人。"鸿钧在她耳边低笑,金发扫过她染血的颈侧,"再打下去,你可真要受伤了。"
她抬眸,碧眼淡淡地扫过玉帝与佛祖,那目光里没有威压,只有一种"你们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们"的从容。
"两位,给本座个面子。"
"此人与本座有旧。"
玉帝和佛祖同时僵住。
他们感应到了那金发女子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那是造化玉碟的道韵,是鸿钧的因果,是此方天道最本源的气息!
"道...道祖?!"玉帝的声音在颤抖。
佛祖的掌中佛国"唰"地收回,金莲都晃了三晃。
金发鸿钧不再多言,玉手揽住罗睺的腰,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道玉色流光,消失在天庭尽头。
只留下凌乱的凌霄宝殿,和满庭怀疑人生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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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天外,一处临时开辟的洞天。
罗睺被扔在玉榻上。
她魔气耗尽,白发半褪未褪,灰白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弑神枪被鸿钧随手搁在一旁。因果锁链缠着她的四肢,将她固定成一个羞耻的姿势——不是不能挣,是她现在真没力气挣了。
"鸿钧...!"她喘着粗气,魔眸里燃着羞愤的火焰,"放开本座!"
"放开?"金发鸿钧缓步绕至榻前,金发垂落,碧眼在洞天幽光下亮得惊人。她俯身,指尖挑起罗睺的下巴,轻轻摩挲那片灰白的、滚烫的皮肤。
"魔祖大人刚才好凶啊。"
"杀天兵,战佛猴,以一敌二,威风八面..."
她的手指下滑,挑开罗睺破碎的玄衣系带,声音轻得像羽毛搔过心尖:
"现在怎么不凶了?"
"本座帮你恢复魔气,如何?"
"你...你休想...!"罗睺咬牙,身体却因她的触碰而微微颤抖。
"晚了。"
鸿钧低笑,俯身压下,金发如瀑布般倾泻,将罗睺笼在一片金色的阴影里。
洞天外,天道无声。
但紫霄宫里,合道鸿钧正通过天道感应"看"着这一切——不是他想看,是另一个鸿钧故意将因果线接入了天道网络,像是在炫耀。
"噗——!!!"
第九盏茶,精准命中了《造化玉碟》。
合道鸿钧两眼一黑,终于彻底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他最后的念头是:
"本座...本座当年...到底为什么要合道..."
"这破天道...不当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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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