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深处燃着一小簇篝火。
谢渊削平了块青石作为坐榻,然后盘膝坐在上面调息……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寒潭边,姜澄正背对着他梳理长发,那件属于他的外衣被她当做了临时的寝衣,下摆只堪堪遮到大腿根。
少女弯着腰,臀部向后翘起,腰臀之间勾勒出一道摄人心魄的弧线,两条白皙光洁的长腿暴露在跳跃的火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你是不是在偷偷看我。”
少女突然开口问到。
“并非偷偷。”
姜澄的动作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来,摇曳的火光将少女脸庞映得半明半暗。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腿很漂亮。”
谢渊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他说完之后就那么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
姜澄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
少年没有辩解,也没有露出任何心虚或得意的表情,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
望着对方的眼睛,姜澄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人的反应似乎有些不大正常……哪个正常人被当面揭穿偷看之后会是这种反应?就好像被人发现这件事和被人发现吃了顿饭一样,不值得产生任何情绪。
在她发愣的时候,谢渊站起身向寒潭边走去。
姜澄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却没想脚跟绊到了寒潭边的碎石,连带着身体也向后仰去。
少年一个箭步上前,手臂瞬间环住了她的腰。
手掌贴上那件不再属于自己的衣裳,底下是温热柔软的腰肢,那里的肌肤因紧张而绷紧。姜澄的体重很轻,腰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却意外地富有弹性。谢渊的手臂收紧,将姜澄拉向自己,两人的身体瞬间紧贴在一起。
“小心一点。”他说。
少年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姜澄的耳侧。
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脸颊也变的滚烫……但少女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谢渊的心跳似乎没什么变化。
隔着衣衫,少年胸膛就贴在她身前,那里传来的心跳十分平稳,而且不是刻意压制的那种平稳。
这好像不大对吧……
一个正常男人抱住一个姑娘,心跳会一点变化都没有么?
“你……你可以放开我了……”
“哦。”
谢渊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松开了手,没有任何留恋。
姜澄踉跄着退到山壁边,用双臂紧紧环抱住自己,脸颊滚烫。
这倒不是因为对方的触碰,而是因为姜澄发现自己以为会发生的那些事……什么害羞啊、推拒啊、拉扯啊之类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
他就那么松开了。
山洞里沉默了好久,少年才重新开口。
“说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谢渊走回篝火边坐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姜澄。”她咬着嘴唇,半晌才挤出这两个字。
“姜澄。”谢渊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淡,“很好听的名字。”
他顿了顿。
“我叫谢渊。接下来几天请多指教。”
说完,少年继续闭目调息。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少年棱角分明的轮廓。
姜澄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心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奇怪的、被当成了物品的感觉。
“你的伤势怎么样?”
谢渊开口问道,他这次倒是闭着眼睛。
姜澄这才发现从刚才到现在,对方似乎再没有多看她一眼。
少女愣了一下回应道:“……不太好,至少需要七天才能恢复一些。”
“七天。”谢渊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粗糙的地图铺在青石上,“这个山洞在秘境中心区的边缘还算相对安全。但这几天邪修会表现的非常躁动,你需要七天恢复,再加上两天应对意外的时间……那就是说我们应该来得及撤离这秘境。”
他说这些时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几天前偷袭了十几名邪修将人家全部身家扒光的不是自己一样。
“邪修一般来说不是会尽量低调行事么……怎么听你的意思似乎另有隐情。”姜澄忍不住问。
谢渊抬起眼:“谁知道呢。”
姜澄无言以对,对方脸上那副好像一切都跟自己无关的模样让她心里堵得慌,就好像自己在面对一个会说话的木偶。
那家伙的眼神里根本没有一点对她这个临时同伴的在意。
“你在这里休息。”谢渊站起身向洞口走去,“我出去设置几个警戒的阵法。”
姜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的光亮处,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干粮和水袋,又看了看身上那件宽大的外衣。
她在想,这个人的身上是不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种很重要的东西。
洞口传来轻微的灵力波动,应该是谢渊在布阵。姜澄靠在石壁上想了很多,想到他刚才抱住自己时毫无变化的心跳,想到他看着她时那双空洞的眼睛,想到他那种淡淡的语气。
迷迷糊糊间,被压制许久的困意涌了上来。
在彻底睡着之前,姜澄听到谢渊回来的声音。只是她的眼皮变的好重好重,只能从缝隙中看到少年提起长剑,又无声无息地向洞口走去。
过了一会儿,外面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大约半个时辰后,回来的谢渊将剑放在一旁,剑上还沾着些血迹。
他从衣服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药瓶放在姜澄手边,瓶身还带着属于他的体温。
“先用这个疗伤吧。”
迷迷糊糊醒来的姜澄怔了一下,然后伸手乖巧的接过药瓶。
瓷瓶温润,还残留着少年胸膛的温度。她抬头想问他刚才出去是不是为了给自己找药,但话到嘴边,谢渊却已经转身走向洞口。
洞口外天色彻底暗下来,森林隐入深沉的墨色,只有风声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今晚我守夜。”少年背对着她,望向那片漆黑的森林,“你睡觉的时候记得别靠近山洞里的寒潭。”
说着,谢渊在洞口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坐下。
洞外稀薄的月光斜斜照进来,将他整个人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恰好延伸到姜澄蜷坐的角落,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姜澄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
事情做的倒是体贴……可为什么那双眼睛里空空如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