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觉得水中舒服，想活动一下。”
常羲闻言眉梢一挑，一双美眸中满是狐疑：“当真不是不习惯？”
“怎么可......”
沈鉴璃话还没说完，常羲已经闪到她身前，溅起的水花直接糊了她一脸。
水温明明正常，可她的心却猛然一热。
“你跑什么呀？”常羲笑嘻嘻地又凑近了些。
“我没有跑。”
沈鉴璃下意识双眸紧闭，但是没有再退。
虽然她是想退的，但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再退下去，反倒显得刻意了。
毕竟在常羲眼中，这不过是朋友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举动而已。
她若是一再闪避，落在常羲眼里怕是成了疏远。
这可不好。
可知道归知道，真被常羲盯着，她还是浑身不自在。
毕竟，前世她可是独身一人。
纵然因那番话被常羲带到此处，她也并不后悔。
都是女孩子，也没什么。
想通之后，沈鉴璃睁开双眸，恰好撞进常羲带着些许疑惑望过来的目光里。
沈鉴璃呼吸一滞。
水底下有东西！
莹白一抹，似云似雪，被水波半遮半掩地托着，轮廓若隐若现，却叫她无端的心慌。
可恶，竟敢坏我道心！
沈鉴璃的双眸再次紧闭。
常羲疑惑道: “你为什么不看我？”
沈鉴璃不知该如何是好，索性不再挣扎，缓缓睁开双眸，胡言道：“想多看看你，总觉得你身上，还有好多惊喜是我没发现的。”
常羲眼中带着几分俏皮，柔声道：“那你可要好好看看，我身上，还藏着什么惊喜呢？”
她故意往上探了探身子，水面跟着一晃，原本半遮半掩的轮廓便藏不住了。
沈鉴璃目光落过去，只觉水面都跟着亮了几分，一时竟分不清是水光映了她，还是她衬了水光。
她下意识道:“你真的很美。”
常羲眉尖一蹙：“你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鉴璃被她问得脑中一空，手却先于意识动了，一把扣住常羲的小臂。
感受到掌心忽然贴上一团温软，沈鉴璃一征，猛地回过神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握住了常羲的胳膊。
还是主动的。
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指腹无意识地蹭了蹭那片细滑柔腻的肌肤，心中更加慌乱。
一时间，她有些茫然，只好保持原样。
常羲疑惑道：“你这是做什么？”
沈鉴璃一本正经道:“朋友之间做的事情。”
“也是。”
常羲心念一动，想起红云道友曾言，朋友相交，多些肌肤之亲、身体之触，方能更添情谊、辨明本心。
她当下不再犹豫，素手一抬，便轻轻落在了沈鉴璃的肩头。
沈鉴璃怔怔看着常羲将手搭上自己肩头，心底警铃骤响，却强撑着没有躲开。
常羲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前世她没有这种经验，今生也没有。
“混沌珠在不在？”
沈鉴璃无暇细想，只能寄希望于识海中的混沌珠。
然而混沌珠毫无回应，依旧沉沉睡着，半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你耳朵怎么有些红？”
常羲又凑近了些，几缕湿发随着动作荡到沈鉴璃眼前，发梢的水珠悄然滴落，正巧砸在她颊边。
常羲却浑然未觉，目光仍锁在她耳尖，一副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的模样。
“我......天生的。”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常羲只当沈鉴璃是害羞，反倒更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眼珠一转，唇角抿着笑，两条细白的手臂忽然从水里抬起，带着哗啦一片水声，不由分说地勾住沈鉴璃的脖颈，整个人轻盈盈地挂了上去。
水面被搅得起起伏伏，温热的水波一圈圈荡开，柔柔地撞在她们身上，又碎成细密的涟漪。她仰起脸，冲着沈鉴璃绽开一个灵动的笑容。
温香软玉骤然入怀，一缕湿发如蛇般贴缠上颈侧，带着常羲身上那股清冷幽香，无孔不入地往沈鉴璃鼻尖钻。
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心虚，仿佛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目的，都被常羲这份毫无防备的亲近衬得无所遁形。
“你身上好烫。”常羲歪着头，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吐息先于话音贴上来，热乎乎地扑在她颈侧，“水里明明不热的，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沈鉴璃指腹不受控地颤了一下，贴着常羲微凉的肌肤极轻地蹭了蹭，到底没舍得松开。
她前世独来独往，莫说这般亲近，便是与人并肩同行都少有。
此刻被常羲温温软软地挽着，却并不觉得难受，反而在那股莫名涌起的慌乱中，尝到一丝陌生的悸动，像有什么从未有过的东西，正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
常羲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放心:“真的吗？小心会影响修炼的。”
沈鉴璃道:“真的，比真金都真。”
她此刻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了，只有又软又香的常羲。
常羲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继续把小脸直接贴上她的肩窝，又往颈侧轻轻蹭了蹭。
那一小片温热柔软的触感像羽毛似的扫过皮肤，痒得沈鉴璃心跳骤然加快。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轻轻推开了常羲。
“你干嘛？”
常羲不解，下意识用脚尖在水下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腿。
“你......”
沈鉴璃一愣，俏脸上满是不解。
这也是常羲从红云哪里得到的感悟吗？
可是红云可不是会动手动脚的啊。
常羲见她脸色不对，也觉着刚才那样有点冒失了，连忙解释道:“我们女仙这样亲近些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也是你从红云道友那里得到的感悟？”
常羲乖巧点头: “嗯嗯。”
“你当真喜欢这样？”
沈鉴璃盯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字问道。
常羲眨了眨眼，似没料到她问得这般郑重，竟当真低头琢磨起来。一双柳眉微微蹙着，唇瓣也轻轻抿起，几息后才抬起脸，老实摇头：“我不知道。”
沈鉴璃不死心，又追问道：“就没有半分高兴，或者半分厌烦？”
她话一出口，倒觉得自己像从常羲嘴里硬撬出个答案来。
可她就是想知道！
常羲贴上前时坦然得仿佛理当如此，反让她无端窘迫起来。
偏偏常羲对此毫无察觉，只当这份亲近本该如此，闹得她独自乱了方寸。
常羲连想都没想便摇了头：“就和平时清修一样，没什么感觉。”
沈鉴璃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闷闷的，说不上是失望多一点，还是不甘多一点。
她原想着，常羲若是不喜欢也就罢了，哪怕是生出几分厌烦来，也算好的，至少说明这些亲近的举动到底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可偏偏常羲答得那样平静，仿佛这事与她毫不相干，倒显得自己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白白自作多情了一场。
她抿了抿唇，又追问道：“不喜欢？不厌恶？”
常羲淡淡一笑: “不讨厌，不喜欢。”
沈鉴璃疑心常羲是故意捉弄，却见她神色认真，不像作伪。
如果此刻开口质问，会不会正中常羲下怀？
沈鉴璃深压下翻涌的情绪，又问：“那，你还想不想继续这样？”
常羲不语，心底却泛起几分踌躇。
方才那一番接触，她其实没有什么感受。
非要说，也就是觉得沈鉴璃身上有点香，身子也软。
可真要论起来，倒不如广寒宫中的床。
而且看沈鉴璃这副情态，便知方才那一番相处，并未让彼此亲近几分。
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方才还觉着沈鉴璃近在咫尺，这会儿却像隔了一层说不清也道不明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