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澪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面前的女人撑着桌子，带着怒容质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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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濑名。”
我尽量控制住自己心中的依赖感，以冷静的语气向绿打招呼。律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大概是称呼的原因吧。
日昕和纯刚刚离开，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想为我们两人留出空间吧。
完全多此一举。
这样，我和律根本就不可能好好交谈。
“嗯，好久不见，澪。”
她咬重了“澪”这个字眼，她还在用名字来称呼我，可我实在无法从自己嘴中挤出“律”这个字来。。我们之间的距离早就不像前些年这么近。和光成为夫妻后，我们近乎断掉了所有的来往。现在，阶级，习惯，生活方式，种种不同在我们之中早就形成了一层屏障。
牢不可破。
问候之后，我们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一句话。
过了很久，久到我可以把我们之间的那些事全部回想一遍。律终于开口了。
“......辛苦了，澪。”
为什么，为什么第一句是说我辛苦了。我稍带着惊愕的看向律。
“秋山家的事务，很繁忙吧？”
“......当然。”
“光的事，能做到毫无纰漏，很难呢。”
我的瞳孔猛地放大。光，光的事情，理应没有人知道。我迅速调整好状态，佯装正常。
“是啊，光的后事处理之后，留下来一堆公司的差事给我呢。”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律叹了一口气，而我再也无法放松下来。
“你之前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讲，让我去猜。”
“你说着，是不想让我分担负面情绪。然而，这样才会使我更加痛苦啊，澪。”
“不过也多亏了这个，我才能一点一点猜出来呢，你对光所做的事。”
我尽量是自己保持冷静，但是拳头已经不自觉的我今夜。
“你，让我也很辛苦啊，澪。”
我深吸一口气，尝试偷梁换柱。
“嗯，纯的抚养，确实很麻烦你。”
“你又这样。”
被躲开了。她也又这样。
“那，就按照你所说的吧，纯现在很好呢。”
“......是啊。”
“日昕失忆之后，似乎比以前和纯靠的更近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自然没有，这是她们两个之间的事。”
“最初把她们分开的人是你。”
“......”
“电话里，你哭了。所以我知道，你还是仅仅和之前一样，把自己藏起来而已。”
“日昕她们把你激怒，然后剥开了你的外衣。”
“这些年，第一次哭吧？”
“我们在一起时也是，你总是不愿意在我面前哭出来。明明是个很脆弱的孩子，却非要把自己套在硬壳之中。”
“明明我愿意保护你啊，我愿意保护那个属于我的小女孩。”
“你走的时候，我很痛苦啊......那个我想要保护的孩子，竟然因为想要保护我而离开了我......但是你完全是在伤害啊。”
律的语速越来越快，逐渐激动起来。
“......不行。”
我打断她。
“什么不行？”
停下来问我的律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重新在一起，不行。秋山家的企业，遭不住这样的舆论冲击。”
“你还这样！”
律猛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我则是抱起胳膊，己做出掌握局势的样子。
我必须拒绝，为了秋山家，为了日昕，为了纯......
......为了律。
我低着头，律的怒气还没有消散，仍然站在那里看着我。
“ ......什么意思？”
“日昕，还有纯，她们两个，你打算怎么办？她们可是想着组成一个家庭啊！”
“你又怎么知道她们的想法......”
“当然是这样啊！”
不是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纯喊道。
“纯，你......”
“母亲知道日昕有多难受吗！？原来就是，自从知道我和她是姐妹之后，每次心里难受都回来找我说话，哭着说着，说的内容全都是想要一个美满的家庭啊！”
“律也是，半夜里起床喝酒，醉了就抱着我哭着喊母亲的名字。说着保护律，但母亲才是伤律最狠的一个啊！”
纯有些歇斯底里，喊完后弯着腰气喘吁吁。很明显能看到眼眶中的泪水。
“听到了吗，澪。这是她们，还有我真正想要的。好好想想吧，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纯，我们走。”
律拉着纯离开了，我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涌泉般流下。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隔着泪水，我也能看见，通讯录中唯一一个特殊标记。
我想要的，是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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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这种状态绝对不能去公司。跟秘书说过之后，我躺在卧室的床上，仰面看着天花板。已经接近中午了，平时，我应该正准备去公司食堂，完成大约十五分钟的就餐，然后回到办公室，处理从下面递上来的众多报告。
过去数年，我靠着这样的日程安排顶替了光的职位。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做？细想来，也不过单单是想要报仇罢了。
日昕不是个需要大人操心的孩子，房间总是整整齐齐，学校里的事务也处理的很好，这也使得我根本不用为她耗费心力。
......我已经多久没有跟日昕聊过天了？
似乎是从国小三年级开始吧，不记得具体的细节了，但从那时开始的日昕突然变得格外地懂事。国小三年级......
......这么想来，那一年日昕和纯第一次分到同一个班级吧。
躺在床上的我，眼泪顺着两颊流下。事到如今，我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如果日昕从那时开始就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那么这些年，我的表现不过是在沉默之中折磨着她吧。
我放弃去思考这些事情。
躺着，仅仅是躺着，让我感觉到，就这样睡一觉，一直到天荒地老，不用处理任何问题，也挺好的吧。
忘记一切吧，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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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再次睁开眼，窗外已经是日落时分了。
面前是稍显陌生的少女，不知为何出现在家里，好像是日昕的同学吧......叫着我母亲。
“......你不是日昕，为什么要叫我母亲？”
面前的少女愣了一下，失落地低下头。
“你就是承认又能什么样呢？”
日昕从女孩身后走出来，有些生气的对我说道。
“承认什么？”
“她是你女儿啊！装什么傻呢。”
“......”
我彻底糊涂了，眼前的孩子是有一些眼熟，但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女儿。仔细看看的话......
“这不是律家的孩子吗？”
“你还想推脱吗！？”
不知为什么，日昕就像突然爆发一样猛地冲向我，双手按住我的肩。
“刚刚纯讲的那些一点你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吗！？你这样子，到底怎么配做一个母亲啊！？”
拉上旁边的孩子，应该是叫濑名纯吧？日昕转身冲出房间。
“日昕......”
我伸手想拉住日昕，却什么都没有碰到。
落寞的垂下手臂。我感觉自己忘记了一些非常想要忘记、却又绝对不能忘记的事。
太阳落下了，室内逐渐暗了下来，唯独留下我一人低着头跪坐在床上，泪光在黑暗之中闪烁，不知道为何流泪，却无法抑制泪水。泪光尽全力想要照亮自己的过往，却没有丝毫作用。
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静静的照亮满面的悲伤。朦胧中看到是LINE消息。我不想查看消息，仅仅发着呆，等待着屏幕慢慢熄灭，好不容易被照亮一丝的房间再次陷入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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