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漆黑与混沌中再次睁开眼时,白柠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朴素的小床上。身侧是张通体雪白的书桌,书架上密密麻麻垒着她初中时代用过的教辅资料。
"这个点总算肯起了?再不睡饱,今天报道就别去了。"
房间门口站着个穿夹克背心的中年男人,面相凶悍,露在袖子外的小臂粗壮结实,白柠瞥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怕不是一拳就能把自己撂倒。
"快点起来,给你下的面都快糊成块了。"
男人又催了一声。白柠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应当就是她现在扮演角色的父亲。
"来了来了。"
她一脚把被子踹到一边,麻利地翻身下床,绕开门口的男人,一路小跑到饭桌前。
屋子不大,白柠嗦面的工夫便打量清楚了,统共五六十平方,两室一厅,挤着父女俩,逼仄是真逼仄,可处处透着过日子的气息,墙上、柜子上,到处摆着两人的合照和零碎纪念品。
"真幸福啊。"
白柠在心里轻轻感叹。身为孤儿,她头一回尝到所谓"家"的滋味——只是,母亲那个位置,去哪了?
她翻着照片越看越觉得奇怪,从头到尾,都没见着半个身为"母亲"的角色。
"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第一天去报道,上点心,跟同学好好相处,听见没有?"父亲拎着个蓝白相间的双肩包,小心翼翼地搁到她身后。
"多交点朋友,别跟小学似的,毕业了连个人名都叫不上来。"
吃完面,白柠背起包,蹬上鞋就往外冲,临走前回头喊了句"知道啦"。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中年男人才恋恋不舍地带上了门。
白柠要报道的这所初中,正是她现实里读过的那所——驼峰中学。
"真怀念啊。"
望着记忆里的一草一木,白柠忍不住感慨:"这游戏也太离谱了吧,什么技术能做到这种程度?"
栀子花香清晰地钻入鼻腔,指尖抚过草木的触感也真实得不像话。
好在流程她早走过一遍,报道办得顺风顺水,没多久就找到了自己的班级。
"五中队,五中队……在哪间来着?"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盯着走廊两侧的教室门找,光顾着看门牌,一不留神撞在了路过的人身上。
"你眼瞎啊?"
被撞的女生打着耳钉,脸上涂着廉价的彩妆,张嘴就骂。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脸色不善的精神小妹。
"坏了,怎么撞上这帮人了。"
白柠心里一沉。县城的学校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打流的小混混,她们的恶,远超成年人对"孩子"二字的想象。
【叮——物品"红线"已使用,您的命运将与主角相连。】
熟悉的系统声突然在脑海中炸响。
"🌿,这叫什么命运线?难不成这三个精神小妹就是主角?也太重口了吧。"
白柠在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忙不迭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没看见你,抱歉抱歉!"
说着脚下加紧,快步往前溜。她太清楚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不跑的话,这顿揍今天算是躲不掉了。
"给我站住!"
三个人在后面紧追不舍。拐过一个转角,白柠一眼瞥见了自己报道的班级,闪身就钻了进去。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生。
那女孩身形娇小,一头浅红色齐肩短发,皮肤白得像瓷,娃娃脸稚嫩得仿佛一碰就碎。白柠和她对上视线的瞬间,只觉对方的目光从上到下将自己细细打量了一遍,那眼神里,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施虐欲,还有好奇心。
"他妈的给我站住!"
精神小妹们追了过来,一脚踹开教室门,一抬头,就看见了白柠和那个红发女孩。
三人的表情在看清红发少女的刹那,肉眼可见地僵住了,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恐慌——仿佛坐在那儿的不是个可爱娃娃,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
她们……好像很怕她?
白柠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当机立断,上前一把挽住红发少女的手,亲昵地凑近道:"好久不见啊,我的朋友。"
门外三人见状,腿都开始打颤,恨不得转头就跑。领头那个硬着头皮,颤着声跟红发少女搭话:"我……我不知道她是您的朋友,求您给我们个机会,就当给我们老大个面子……"
红发少女理都没理她,只饶有兴致地盯着白柠看。
白柠冲她疯狂挤眉弄眼,眉毛一挑一挑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拼命示意她帮忙把这关混过去。
"你们三个,"红发少女终于开了口,声音又软又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威严,仿佛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一定会兑现。
"要么现在滚,要么去医院ICU里躺着。"
"我们滚!我们这就滚!"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教室,活像见了猫的耗子。
"呼——"
白柠长舒一口气,总算躲过了一顿打。可她很快回过味来——掌心这柔软光滑的触感是怎么回事?
小脸一僵,低头一看,红发少女的手还被自己攥在手心里,而且因为手感实在太好,不知不觉都被她搓得微微泛红了。
"那个……你听我解释……"
白柠吓得赶紧松手。可对方非但没退开,反而身形一闪,那速度快得几乎不像人类,一下子贴到了她面前。
白柠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在自己脸上的温热气息。
少女抬起右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所以,你的名字叫什么呢?我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