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少女的手掌覆上白柠脸颊的那一瞬，白柠只觉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偏生那触感又是柔软稚嫩的。这种奇异的冷热交叠让她微微失神，但她很快便往后缩了缩，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咳……咳咳！白柠，我叫白柠啦！刚刚对不起把你扯进来了，我就是想随便抓个人吓吓她们……那个，真的抱歉！"
白柠对着红发少女一连鞠了好几个躬，那手忙脚乱的滑稽模样反倒把对方逗笑了。
"活像一只煮红了的大虾在那儿一抽一抽的。"少女用半掩着嘴的手遮住笑意，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我叫秋田零。记住这个名字吧，我的'好朋友'。既然是道歉，那总该有点相应的'赔礼'吧，放学之后，校门口见。"
时间不知不觉溜走了，班上开始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秋田零没再继续逗她，只丢下自己的名字和这个约定。
随着人越到越多，教室很快坐满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唯独秋田零前后左右的座位始终空着。倒不是位置不好，白柠看得清楚，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她，绕着她走，以她为中心的那一圈，硬生生空出了一片空白地带。
"太过分了，这不就是霸凌吗？！"
白柠愤愤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拎起书包径直走到秋田零身旁坐下。
这一举动连秋田零自己都愣了一下。
周围的人更是哗然，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低声议论渐起，可那窃窃私语声在秋田零抬眼扫过一圈后，便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戛然而止。
"你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傻乎乎的？"少女歪了歪头，看着白柠，"你看不出所有人都在怕我吗？为什么还凑过来？你会被别人孤立的。"
"你帮过我，那你对我来说就是恩人啊。以德报德，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白柠从包里摸出一盒牛奶，是父亲早上给她塞的。不过她现实里本来就不怎么爱喝牛奶。
"喏，喝吗？"她举着那盒牛奶在秋田零眼前晃了晃，伸手递过去。
"你也是个怪人呢。"
少女接过牛奶，脸上的神情有点微妙。
"'也'？"白柠立刻抓住了字眼，"还有别的怪人？"
"不，没有了。"秋田零看着眼前这个凑过来的女生，忽然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大概会变得有点意思。
她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瓶盖，微微一发力，"啪"的一声就拧开了。那干净利落的力道，让白柠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响传来，一个看上去有些颓废的中年大叔走进教室，径直站到了讲台后面。
"同学们好，从今往后这一年，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姜，叫我姜老师就行。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大家存一下，有事随时联系，当然，我也不一定会接。"
姜老师一边在黑板上写字，一边随口跟大家开玩笑。
毕竟是开学第一天，班主任只点了个名确认人到齐，便草草解散，让大家回家了。
"看着还挺忙的。"白柠望着姜老师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她背上书包，刚准备迈步回家，却发现身子一沉，根本走不动，身后有股力气拽着她。
"小白这是要去哪儿呀？你还没给我'赔偿'呢。"
身后飘来少女甜腻腻的调笑。
"噫——"
白柠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用这么黏糊的称呼叫过，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少女挽着她的胳膊，就这么带着她往外走。路过的人好奇地瞟过来，一看清是秋田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喂喂，真的假的？那疯子居然交到这么亲密的朋友了？"
"起猛了，看见秋田零挽着别人胳膊，我一定是没睡醒……"
"那女的谁啊……她不知道秋田零是什么人吗……"
周遭的窃窃私语潮水般涌来，大部分视线都钉在白柠身上。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莽夫——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这些注视和议论，反倒让白柠对红发少女的过往更好奇了。
"到底发生过什么啊……得找个机会问问别人。"
她正暗自思忖，少女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到了，就这儿。进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