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网吧？"
白柠抬头望向挂在门楣外的牌匾，"亮点"两个字歪歪扭扭地写在上面。隔着玻璃门，勉强能看见里面屏幕闪烁的光。
"对，而且是那种'黑网吧'。"秋田零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推开玻璃门，"算祸水东引的赔礼，请我上网。"
"欸，等等我啊！"
白柠忙不迭地跟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一进门，一股熏人的烟酒味便扑面而来，紧接着是炸开的游戏音效、吼叫声、大笑声，混着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嘈杂得像要把屋顶掀了。
"咳咳咳——"
刺鼻的烟味呛得白柠直咳嗽，走在前面的秋田零却跟没事人一样。她随意拨开挡路的人，被推的那个刚要瞪眼发火，一抬头看清是秋田零，嘴立马闭上，讪讪地往旁边挪，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就这儿吧。"
秋田零在最角落停下。角落里还剩两台并排的、没人用的机子。
干净得反常——明明是角落，可地面和桌面都亮堂得很，整个网吧大概只有这一块是天天有人打扫的样子。
秋田零打开电脑，熟门熟路地往沙发椅上一坐，顺带也帮白柠把机子开了。
白柠有样学样，跟着往椅背上一瘫，伸手扒拉着鼠标。
挺新鲜的。
她从来没碰过电脑。整个人生里，她跟"网吧"这俩字压根沾不上边——没钱。平时只能躲在一边，听同学们兴高采烈地讨论节假日一起打的游戏，羡慕他们能凑着伴儿、有钱去享受自己喜欢的东西。
"叮——"
白柠正发着呆，秋田零伸手扒拉过她的鼠标，双击点开了一个叫《求生之路》的游戏。
"呜……呃……嗬——"
一阵嘶哑低沉的吼声从音箱里炸出来，吓得白柠一哆嗦。
"噫！"
她猛地抬头盯住屏幕，只见里面晃着一大片叠在一起的丧尸身影。
"这、这是什么？"白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指尖都有点发颤。
秋田零瞧着她这副专注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
"求生之路，能联机的恐怖游戏，打丧尸的。我教你。"
她伸出手，覆在白柠的手上，开始手把手地教她最基础的操作。
白柠的脸一点点烫了起来。秋田零凑得太近了，呼在她手背上的热气、蹭过她手腕的软绒毛，都让她痒得有些心神不宁。
"好了，咱们俩联机试试。"
秋田零松开手。那点突如其来的温度撤下去，白柠心里居然还空落落的，有点小遗憾。
"那就……玩这张图吧。"
秋田零点开了一张叫"死亡中心"的地图。她此刻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过很快……
"我超，你为什么往我身上开枪啊？！还有过天台的时候你为什么老往边上跳！"
"我超，那个绿瓶子别往我头上砸啊！混蛋，我掐死你！"
少女的脸红得胜过一切情话。秋田零的体温越升越高，那双掐过来的手，也离白柠的脖颈越来越近。
"咳咳，战略失误，纯属战略失误……"
白柠一边操作鼠标，一边手忙脚乱地躲秋田零伸过来的手。两个人嘴上互相拆台打闹，可发自内心的笑容，却久违地浮现在了两张脸上。
"时间不早了，走吧。"秋田零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关了机，拉起白柠的手就要往外走。
"哎哎哎，打完这关再走嘛。"
头一回碰电脑的白柠明显上了瘾，可秋田零不打算让她继续沉进去。
"起来，晚上这边不太平。"
她朝网吧里扫了一眼，天色渐晚，社会上的人越聚越多，学生模样的已经明显少了。
"好吧好吧。"
白柠被她牵着手，一步一步带出了网吧。
"网管，老规矩，记账上，到时候一次结。"出门前，秋田零朝前台喊了一嗓子。
"好嘞！慢走"
前台小哥冲她挥了挥手，看得出来，秋田零是这儿的常客。
出来时已经快六点了，天色微微阴沉下来，巷子里游荡的闲散人员也多了起来。不少目光黏在白柠这种年轻女学生身上，甩都甩不掉。
秋田零慢悠悠地环顾四周一圈。那些钉在白柠身上的视线便齐刷刷收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秋田零摩挲着她的手心，痒痒的。
"白峰社区那边。"白柠转头看她，却发现对方脸上写满了意外，"你……要跟我一起过去？"
"我家也住那边。"
俩人对了半天家庭住址，才惊讶地发现——她们居然是只隔了一栋楼的邻居，可愣是一次都没遇上过。
（白柠：废话，我才来第一天，当然没见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