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那句话像一根针，悄无声息地扎进白柠后脑。
白柠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
“哦……对哦，我前段时间好像，确实是这么想来着……”白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朵边上飘，“哦不对不对!”
“统子！你不能这样啊！”
白柠在心里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当时就那么随口一想！你怎么还当真了？！而且你什么时候把这玩意儿启动的，你压根没告诉我啊！
系统没有回答。
空气安安静静的，窗外夏虫鸣了两声，仿佛刚才那几行字从来没有浮现在她眼前过。
“……狗系统，你做个人吧。”
白柠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脸上的表情没绷住，几不可察地扭曲了一瞬。好在秋田零正低着头在看其他东西，压根没注意到。
“两周。还有两周。”
白柠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
“必须做点什么。”
“小秋。”她伸手过去，轻轻握住了秋田零的手，脸上重新展露出笑容，“这周末，你有空吗？”
“嗯？”秋田零抬起头，像只被突然叫到名字的小猫，乖乖地点了点脑袋，“有的。”
“我们两个”白柠张开手臂，比划出一个彩虹形状，眼睛闪亮，“一起去海边玩吧！”
“烧烤！沙滩！大海！”她数一样，掰一根手指，“我们可以一起去，创造回忆！”
秋田零低着头，没接话。
但心里已经开始想白柠穿泳装的样子了。
“……好。”秋田零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又用力补了一个字，“好！”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个人趴在书桌上，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了周末的行程。几点出门、坐什么车、烧烤要带什么、沙滩上去玩一些什么类型的项目，整个房间变得不再像曾经那般寂寞，欢笑填满了这里。
窗外的凉风斜斜地从窗户吹进来，带来凉爽和夏意。这间曾经永远冷冷清清、听不到一点人声的房子，如今再度变得温暖。
“那我先走啦，小秋，明天见！”
“嗯。”
天色渐晚。秋田零一直把白柠送到大门外，站在门灯下看着她走出大门，才轻轻把门合上。
“咔哒。”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白柠脸上的笑，像被人伸手一把抹掉了。
她站在路灯底下，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该怎么办啊。”
最开始，白柠真的只是把这里当成一个游戏。做任务、刷好感、通关走人。可日子一天一天过，那些她本来只当是台词的东西，一句一句地长进了她心里，秋田零颤抖的肩、泛红的眼、那句“你会不会也不要我”。
她没办法再把这一切当成假的了。
她想要的，已经不是通关。
她想和秋田零，做真正的朋友。
“在真正的结局到来之前……我必须再做成一件事。”
白柠抬起头，夜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脚步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晚饭桌上，白柠扒拉着饭，状似随意地开口：
“爸。”
“嗯？”对面那个埋头干饭的中年男人抬了抬眼。
“过几天……我想跟同学一起去海边玩。能给我点钱吗？”
她已经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
没想到，她爹“啪”地一拍桌子，眼睛都亮了：
“哦？你还能交到朋友？！”那语气，跟中了奖似的，“那必须支持啊！钱不是问题，住宿和出行我都给你包了！我朋友在那边正好有套海边小别墅，闲着也是闲着，我打个招呼，你们直接住过去，省得找酒店。”
游戏里的这个便宜老爹，大概是真的为女儿终于愿意出门交朋友这件事高兴坏了。不但一口答应，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白柠愣了一下，连忙道谢。
回到房间，她把这个好消息发给了秋田零。
对面几乎是秒回。
“其实……我爸在那边也有一套海景房，本来想晚一点，去跟他开口借的。现在不用了，谢谢你，小白。”
白柠盯着屏幕，眨了眨眼。
……这么巧？
她爸的朋友在海边有套别墅。小秋她爸，在海边也有一套海景房。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白柠捏着手机，试探着出门问自己爹：“爸，你那朋友，姓什么来着？”
对方回得很快。
“姓秋啊。怎么了？”
白柠握着手机，回复了一句“没啥”，之后站在窗旁，很久没有动。
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溜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秋田零”，忽然就懂了，这哪里是什么巧合。从她走进这个游戏的第一天起，这条线就被系统安安静静地铺好了。
原来如此。
她慢慢笑了一下，那笑里没有半点轻松。
这样……反而好办了。
白柠把手机轻轻扣在桌上，望着窗外那一弯浅浅的月亮。
在她真正离开这里之前，为了这唯一的朋友，她还有一个计划，必须亲手去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