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意悄然退去，风里少了蝉鸣，多了桂花香。午后的阳光不再灼人，透过梧桐叶洒下时，光斑边缘已泛了黄。昨夜一场秋雨过后，早晚添了凉意，白柠和秋田零也都换上了长袖长裤。
"哈啾——"
两人结伴上学的路上，白柠觉得嗓子有些发紧，像是有些感冒了。
"好冷啊，这天气变得比京剧变脸还快，昨晚还短袖短裤呢，就一会儿没注意，就冻感冒了。"白柠缩着脖子双手抱着身体吐槽，虽然已经换上了卫衣和秋裤，可感冒的身子还是有些畏寒。
"没事吧？实在不行请个假就好了。"秋田零担忧地看着白柠，对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着实不太好。
"没关系，我可是很强的！"见秋田零担心自己，白柠还特意摆了个秀肌肉的姿势，尽管那小胳膊小腿实在没什么说服力，反倒把秋田零逗乐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到了教室。不少先到的同学见秋田零在经历上次的事件后这么快就重新回来了，还一副开心的模样，都有些诧异，但很快便各忙各的去了。
拿出早读的书，秋田零在自己面前堆起一摞书，用来挡住老师巡视的视线，好和白柠聊天。
"白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秋田零忽然郑重地开口。
"啥？"白柠一脸茫然，手上还在写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信。秋田零想偷瞄一眼，却都被对方挡住了。
"我爸突然回来了，我想去你房间借住几天。"秋田零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出了请求。
"这样啊……小秋为什么不试着和爸爸聊聊呢？"白柠一边继续写信，一边说道。
秋田零愣了愣。
"小秋，假如你爸爸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会原谅他吗？"白柠忽然停下笔，转头看向秋田零，神色认真。
"我……我不知道。"秋田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她想起了日日夜夜里反复擦拭的相框，想起了偶尔在美梦中失而复得的笑容，可太久了，久到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那份感情是否还在。
"那就去见一面吧，我陪你。"白柠笑了起来，神情恬淡而自然，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逃避有用，但过去终究会追上小秋的。"白柠将写好的信小心翼翼地收起，像捧着什么珍宝。
秋田零还想说些什么，可负责早读的语文老师已经走到了身旁，她只好重新沉默下来。
小秋，变得让人看不懂了。
秋田零隐约觉得，上周休假回来后，白柠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一种与世隔绝、恍如隔世的错觉。她觉得眼前的少女开始变得虚无缥缈，仿佛随时会离去。她的一言一行都透着某种决绝，态度也比从前更加坚定。
在阵阵朗诵声中，秋田零决定暂时放下思绪，先跟着大家一起读书。
………
很快到了午休。大家纷纷拿出自带的便当，没带的则离校回家，或是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吃的。
白柠和秋田零一如既往地来到天台。秋风萧瑟，比起夏日暖风的温存，多了几分刺骨的凉意。
"小秋觉得秋天是什么样的？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呢。"白柠啃着秋田零递给她的速食饭团，随口问道。
"……很麻烦。要换衣服换裤子，要准备好多东西，事情一大堆。"
"我和小秋的看法有部分重合呢。"白柠咬了口饭团，里面是打碎的金枪鱼肉，"秋天是多事之秋，也是离别的季节。"
"如同落叶和蝉鸣那般，是一个告别的好季节呢。"白柠笑着说。
"但所有再见的事物终会再会的。就像落叶归根，来年春天又会重新抽芽，滋养下一代，虽身死，那份感情却仍旧传递了下去。"白柠自顾自地说着，望向远方。那里落英缤纷，枯黄的叶子随风四散，其中一片缓缓落在秋田零的发上，又随即被吹走了。
"那它是幸福的吗？"秋田零双手交叠搭在栏杆上，和白柠一同望着远方。
"也许很幸福呢。"白柠笑着说。
午休后的课过得飞快。怀抱着对放学的期盼，放学铃一响，学生们便一窝蜂地冲出教室，其中也有白柠和秋田零。
秋田零决定，和白柠一起，重新面对自己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