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的味道
那是我在苏醒后,除了疼痛之外,感受到的第一件事。冰冷、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从脸上滑落——是血,是我的血。
我挣扎着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高耸入云的树木,树叶间混杂着诡异的白雾。
印象中,我与村子告别后便踏上了寻找失物的旅途,却没想到半路像是落入了什么陷阱一般,醒来便在这了
我挣扎地撑起身,临行前村长借给我的粗麻斗篷早已布满泥泞。脑海中还回荡着离开时村民们的欢呼,以及村长那句“地图和信没拿”的悲鸣。虽然有些尴尬,但好在那封泛黄的信件我一直贴身放着,此刻正贴在我的胸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咳咳……这就开始了吗……不错。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理由了!”
“……到底在燃什么啊……”
再次环顾四周后,我确信这里便是“断罪大剑”的封印之地——「终末的林脉」了
掏出背包里那份老旧的地图,图纸上层层叠叠的山峦正警告着我这次旅途的凶险,异世界的独特技术将每座山丘的信息标注,让我不自觉想起了过去的日子——那些在自己世界的日子。
“就像导航一样啊,倒是有点想家了”
思乡。每个人总会面临的问题,但我却没想到来临的这么快,不过现实就是如此:一个平平无奇的宅女,没有任何优点,遇到重大事情只想逃避,不敢接过肩上的责任,总是在否认自己,逃避问题的“废物”勇者。
“为什么会想家呢,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不是吗……不过是有一只猫,一台电脑,一把椅子,一张床,合成的空间而已。可我就是想啊……我想和潇潇一起去散步,想在电脑上和不曾谋面的好友畅聊,想要在床上静静地躺着,吹着晚风,听着歌,安然入睡……”
自言自语着,眼眶里的泪珠开始打转,一滴,两滴,一串,缓缓落到地上
“又或者是想念那个家乡呢,想妈妈,想妈妈的饭,妈妈不会因为我没出息而责怪我,会给我缝补衣服,妈妈好像什么都会一样……想家里的田,想和家里的小狗一起在麦子里跑,跑到夕阳落山,跑到姥姥催促着回家吃饭……我真的好脆弱啊,都怪这个破脑子,要是不去联想,就不会哭了……”
眼泪像不值钱的金子,冲出平静的海面,与林子里的白雾混合,像是黏腻的海风,从沙滩一直吹到森林深处。正伤感着,周围时不时传来嗥鸣的风声,夹杂着细微的呜咽声。
林子里诡异的白雾迟迟没有散去,能见度堪比开了最低画质和重度近视。不得已,我只好站起身,小心翼翼的避开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这些树木看上去早已死去多年,扭曲的枝干如同一具具干尸,从头顶飘下的树叶也带着股诡异的绿。周围时不时刮起的风也像是受尽苦难的哀嚎
“呜……”
细微的呜咽声再次从身后的灌木丛传来。我心头一紧
“没人告诉我这是个恐怖类型的啊……”
胡乱摸了把眼泪,调整好心情后下意识握紧了随身携带的匕首,缓慢向灌木丛靠近。
灌木丛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暗攒动,再加上林子里诡异的白雾,不断的风声,以及细微的乌鸦叫声,更显惊悚
“哗啦”一声,一团漆黑的东西从灌木丛中窜出,却又很快消失不见,速度之快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没办法,我吞了吞口水,企图压下心中的慌张,紧握手中的匕首
“谁……谁在哪!我有武器的!”
话音刚落,那团漆黑的影子又跑了出来,在我周围飞速绕了几圈。快,太快了,根本看不清。惊恐的情绪涌上来,手中的匕首也因不知觉的颤抖而缓缓滑落。就在千钧一发之时,那团黑影对准我的匕首而上,正巧将匕首撞入我的手中。
“啊?!”情绪由震惊变为欣喜,我攥紧匕首,对准黑影向面前的树掷去
匕首划破雾气,直直冲着黑影撞去。漆黑的影子被死死停在树上,墨水般的血液顺着干枯的树皮缓缓流下,汇入泥土中。我慢慢爬起身,朝着那个影子的尸体走去,走近一看,才发现这是林子里独有的一种生物——
“夜行粘液体”
村长曾告诉我,这种生物是多年前的一个夏天,一群兴致盎然的练金术士跑到终末的林脉里好好感受腐烂的气息,结果却因为一次炼金失误,装有各种物质的炼药锅被打翻在地,与地层内的魔晶矿魔力融合,再加上终末的林脉常年被黑蚀侵蚀,种种机缘巧合下,诞生了这种可以被称之为“可爱”的生物
不过走近了仔细看确实可爱啊,感觉和普通异世界里的史莱姆没啥两样,就是恶心了点,跑得快,走过的地方还有粘液留下,还黑乎乎的,给人一种黑色墨水,但是混入了酱油和胶水的感觉,摸起来恶心,不过外表可以称“世萌一”了。
林子里的风再次吹起 。正准备将夜行粘液体的尸体装进瓶子里,脸上的泪痕被微风吹动。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没有再哭出来,只是觉得有些错愕。前段时间还沉浸在对故乡的回忆中,下一秒被迫与怪物作战,现在又在收集怪物的尸体。不知觉间,我好像也开始学着那些故事里的勇者,肩负起了责任,吗?我不清楚,初来乍到的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村子里的见闻。
“边走边看吧……没准哪会就从梦里醒了呢”
熟悉的呜咽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更像是受伤后的忍耐。我循着声音找去,来到了一个灌木丛前,我缓缓上前走去。一步,两步,三步,咽了口唾沫,我鼓起勇气拨开枝叶,里面蜷缩着的是一个瘦弱的少年。
迎面而来的是少年锋利的单手剑,以及一句冰冷的警告
“离我远点……”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他似乎受了伤,应该对我造不成很大威胁,而且这小孩才看着多大啊,怎么说也是20多的人了,咋可能会被么个小孩吓到呢。腿却诚实的往后退了几步
“我去还怪凶。别怕姐姐不是坏人哦”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我脸上的笑容大概能把鬼吓个半死吧
“总之,咱是勇者来的,我叫白彦,你呢?”
我微微蹲下身,向瘦弱的少年伸出手。他的手很好看,像柳叶一样,顺着柳叶向上看去——是血,大片的血。血液从他的手臂一直流淌到大地上,被林脉吸收
“你受伤了,需要包扎,不然任凭血液一直流下去,我们恐怕会有更大的麻烦。”
我在背包里翻出那瓶治疗药剂,又扯下袖口较为柔软的布料,伸手递到少年的面前
“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你看我能自己来吗?”
“唉?也是哈哈哈哈哈”
在尴尬的气氛中为少年处理好了伤口
“好啦,感觉怎么样。这可是我第一次调制成功的药剂,我自己都没用上呢……”
“谢谢”话音未落,少年的道谢便传入耳边
“啊?不用谢,我看小伙子你应该不简单,有没有兴趣跟俺一块走?”
接着,我向少年伸出了手
良久,他终于开口
“我没有名字……你给我取一个吧,怎么顺口怎么来就好,随你便”
少年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却诚实地拉住了我的手,站了起来
可能是蹲坐太久的原因,他的起身有些踉跄,险些又摔进灌木丛的怀里,好在我眼疾手快,一把把少年捞入怀中。
他的脸有些红,像是天边的夕阳,让人忍不住上前去窥探那份美好。他迅速从我怀中抽离,并在一旁站稳,但脸上的红晕还是出卖了他仍害羞的事实。
我看着一旁害羞的少年,对他笑了笑,说:
“小伙子,以后跟着咱吧!”
“我们刚认识吧”
“无所谓啦!”
我拉着他站起身,观察着地图和周围的环境
——一如既往地
他自称是被遗弃的混血族,在危机四伏的世界中流浪,前些日子因踩入不知名陷阱掉到终末的林脉。我看着他那双与我相似的灰色眼眸,不知为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亲近感。
或许是因为我们都一样——无依无靠,被自己的世界放逐。
内心有些触动,便向他伸出手
“走吧少年,跟着我吧,我们一起拯救世界”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搭上我的手,但这次的手掌,是温暖的
与白发少年结识,我们在林中进行了初步的探索,不过对于“断罪大剑”的线索仍然为0
“没道理啊,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不可能找得到线索的吧——没办法了,休息一会吧”
我和少年找到一处空地坐了下来,本想架起篝火烧烧背包里装的肉,垫垫肚子,毕竟也有几天没吃饭了,说不饿那是假话。不过林子里的木头、树枝一看就是受潮多年,贸然采用只怕会浪费资源。少年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少年四处捡了一些树枝,放到自己的面前,将双手附上去,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是咒语一类的吧。
片刻后,受潮的树枝竟奇迹般生出火来,见状,我赶紧从背包里再次掏出那块肉,递给白发少年。不过剑士会魔法属实不常见,我也问出了那个问题
“啊?你不是剑士吗,咋还会魔法?”
少年接过肉,用魔法让牛肉在篝火的火焰上灼烧“多年流浪学的。别废话,快吃”牛肉很快就烤好了,少年没多说什么就把肉塞到我嘴边
饿得出不出话,直接伸手接过,咬了一大口。
好吃,太好吃了,异世界的美味原来是这种味道啊。妈妈的味道——几天没吃上饭正努力回味美食的我突然听到了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声。啊,是少年的肚子发出的声音啊,那没事了……补兑!
“对不起咱差点忘了你也饿得很嘿嘿嘿”一直在傻笑,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白发少年扶额摇了摇头“你真的是勇者吗……”
“如假包换,不过真的不太真哈哈哈哈……哈……你咋不笑了……”笑声因为尴尬也越来小,只好把手里的肉恋恋不舍地递出去“哝,你吃吧,你打架比我有经验,我还得靠你打输出呢,饿着了可不行”
少年接过肉,随意啃咬了两口就放回了盒子里“别全吃光了,不然待会没得吃”听到这句话我顿时感觉心脏被一道雷击中,
“什么叫待会没得吃,这里没有猎物可以打吗”少年扶额“这个林子里的东西你敢吃吗?”
崩溃的我想起某部异世界美食番里的美食,脱口而出“拜托这可是魔法世界,处理处理总能吃的吧”“林子里的魔物都有毒,除了炼金没别的用处”“真的没有吗”“没有”失落的心情涌上心头“那很遗憾了”
短暂休息过后,我和少年再次开始寻找断罪大剑的踪迹。
林子里的白雾愈发浓郁,呼啸的冷风吹让人直打寒颤。“我说……要不再休息会?”没经历过事的我总是想着逃脱,但白发少年的态度异常坚决,“不行,身为勇者,你不应该以身作则吗?话说你真的是勇者吗?”吐槽我的同时还不忘环顾四周,留意四周状况。
他真的,我哭死。“虽然我很想说我不是,但我确实是。”话音未落,少年突然捂住我的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小心,雾里有东西。”他手中紧握那把漆黑的单手剑。我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握紧手中的匕首——虽然这东西在真正的魔物面前顶多算个萝莉(划掉)剔牙的牙签,但不管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少年回答我的问题“不知道,但那家伙在看我们”少年的话让我后背一凉。我强迫自己不去回头,不去想那些可能藏在雾中的眼睛。
在心中怒吼“果然是个恐怖类型的!但是我不会玩啊!”不过作用不大,世界并没有因为我的心理活动而变得正常,“我不应该有系统吗,转生异世界啥都没有让我咋活啊……可恶的创世主……等我厉害了我一定要暴打你!”
脚步踩在枯枝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在这片死寂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着走着,我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
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安静,而是所有声音都被黑洞吸走了的、压抑的静。连脚步声都在落地的一瞬间消失,像是被雾吞噬了一般。
“小伙子,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我脚下一空
“白彦——”
少年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越来越远。我往下坠,穿过层层叠叠的雾气,穿过那些扭曲的树枝,穿过黑暗与寒冷。风声在耳边嗥鸣,像是野兽们在嘶吼,又像是无数人在哭泣。
我想喊,但我喊不出来,喉咙像被掐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来得及看见少年趴在裂缝边缘朝我伸出手的身影,以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
是恐惧吗?是焦急吗?
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因为我坠入了黑暗,坠入了深不见底黑暗。
醒来后,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好吧,是以为自己又死了。
四周尽是白色的虚无,和第一次死的时候一样,不过这里并没有星星点点黄色光源,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挥之不去的,萦绕在我耳边的,穿透我脑内的——声音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潮水,要把我淹没
“……救世主……”“……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是谁?声音在源源不断的涌出,不是谁的声音,更像是一群人,男女老少,老弱病残,混乱,一片混乱。
“……反正也回不去了……”
“……你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
“……你什么都做不到……”
“……你的父母还在原来的世界等你……”
“……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
“……如果你死在这里,没人会记得你……”
“……反正——”
“够了!”我用尽全力喊了出来,声音在这片白色虚空中回荡,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那些低语声停顿了一瞬,随即变本加厉地涌来,像是被我的反抗激怒了。
“……不要再反抗了……”
“……可悲……”
“……可笑……”
“我说够了!!!!!”
我拼命地睁开眼睛,虽然在这片虚无里,睁不睁眼没啥区别。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能感受到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大概丑得不行。但管他呢,反正也没人看得见。
“我是谁关你们屁事!”我对着虚空吼,“我知道我窝囊,知道我爱哭,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到!但那又怎样!我答应过那些村民了!我答应过塔利露了!我答应过那个小伙子了!他们还在等着我,孩子等着我去拯救!”
“所以……就算我什么都做不到,是个万人唾弃的废物,也是个守信用的废物!”
那些低语声果然又开始了,这次带着更浓的嘲讽意味。
“……幼稚……”
“……承诺有什么用……”
“……你会死在这里……”
“我还就偏不!”
我抹了吧眼泪,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你让我死我就死啊!我死了再让一个伟大的先知牺牲,来召唤救世主吗!?”
“这个世界的人们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够让我为世界带来希望!”
“且不说其他世界,就算我死在这,也一定会有更多的人,用自己的力量,去对抗不公,对抗黑蚀!我白彦还就铁了心了要在这拯!救!世!界!”
沉默。那些声音忽然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冽的光。
那道光从虚空的深处亮起,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光点,随后缓缓扩散,像是在黑暗中绽开的花。
光点凝聚成一个身影。
高挑,修长,墨绿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近透明的肌肤下仿佛有光在流淌。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耳朵——尖尖的,微微向上翘起,在光芒中半透明,能看到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延伸。
精灵
我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这个词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活了过来。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琥珀的,带着一种我无法形容的疲惫,像是看过了太多,经历了太多,已经对一切都不抱期望了。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呃……?hi?”我试探性地开口。
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琥珀色的眼瞳里倒映出我的脸——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狼狈至极的脸。
"…You are the Messiah?"
“俺听不懂”
“抱歉,忘给你开翻译了……等一下,好了”
哇塞还有Meta元素
“……你就是勇者?”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紫发灰眼的外来者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了”我吸了吸鼻子,“请问您是哪位?”
精灵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阿格疏斯”
“你古希腊人啊”
“我只是单纯叫这个名字”
“哦哦行,那你是这的守护者吧”
“我不是”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但那个弧度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嘲讽,“不,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被囚禁在这里的……记忆体。”
“记忆体?”
“我的本体早已死去。”阿格疏斯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光芒,那些光粒子在他指尖流转,像是活的,“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残像。一段被世界遗忘的记录。”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感觉像是在说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我问。
“等你。”
“……等我?”
“对。”阿格疏斯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琥珀色的眼瞳里映出我的倒影,“等你来接收我。”
“接收?”这个词让我警觉起来,“什么意思?你要进我身体里?”
“……”阿格疏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张完美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表情——大概是无语,还带着点害羞“你说话一向这么……直白吗?”
“啊?您理解成啥了?抱歉抱歉,异世界轻小说看多了,自动代入了。”我挠了挠头,“不过您说的‘接收’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格疏斯叹了口气,墨绿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生命的涟漪。
“我会进入你的意识,与你共生。你可以使用我的力量、我的知识、我的记忆。作为代价,你的意识中将永远有一个‘我’存在。”
“共生?”
“嗯。你不会被夺舍,也不会失去自我。我只是……住在你脑子里。”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可以拒绝,这是你的选择。”
“如果拒绝的话,我会怎么样?”
“你会死在这里。”阿格疏斯的声音没有起伏,“这片空间是‘黑蚀’的残余领域,没有我的力量,你无法活着离开。”
“……那不就是没得选吗!”
“你可以选择死。”
“谁会选这个啊喂!!!”
阿格疏斯看着我炸毛的样子,嘴角终于微微上扬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么,你的答案是?”
我深吸一口气。
一个陌生的声音住进脑子里?永远有个“人”在意识里看着我?这听起来简直比恐怖片还恐怖片。
但——
“你会帮我拯救这个世界吗?”
阿格疏斯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会帮你。”
“那行。”我伸出手,“进来吧。”
阿格疏斯看着我的手,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摇头。
“不是通过手的接触。是通过——”
他的身影忽然消散,化作无数光粒子,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飞舞。
那些光粒子朝我涌来,从我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从每一个毛孔钻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裂重建摧毁再来。意识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扎根生长,蔓延。
痛
太痛了
比刚醒来时那种头痛还要痛一万倍,千万倍。
我想尖叫,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挣扎,但身体完全动不了。
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摆,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
然后——
“放松。”
阿格疏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再是“外面”传来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回荡。
意识接收的过程意外地简单,只有一点点的疼痛,比蚊子叮咬重一点吧。
那道光终于完全融入我的意识。
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