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还在继续，莫提斯的表现越来越好。
体能、格斗、武器使用，他都能游刃有余。甚至在某些项目上，还超过了一些老兵。
但他注意到，远征军内部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训练营分为三个区域——新兵区、老兵区和核心区。
核心区是最高级别的区域，只有精英才能进入。门口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莫提斯曾经问过麦乐迪核心区里有什么，麦乐迪摇摇头，说没人知道，那是远征军最高机密的所在地。
这天训练结束后，莫提斯像往常一样坐在训练场边休息。比比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最近训练怎么样？」
比比从怀里掏出个酒壶，递给他。
莫提斯接过酒壶，喝了一口。酒很烈，像一团火在喉咙里烧。
「还好，能跟上。」
「不错。」
「你知道吗，远征军的水很深。」
莫提斯看向他。
「什么意思？」
比比沉默了片刻。
「表面上，远征军是为了对抗风眼、保护东部大陆的军事力量。但实际上，这里面有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比如？」
「比如敢死队。远征军有一支专门研究风眼的队伍，他们的任务是深入风眼禁区，收集情报。但几乎没有人能从禁区里活着回来。」
莫提斯愣了一下。
「禁区？」
「风眼边缘有一条警戒线，过了那条线就是禁区。」
比比解释，「禁区里的风暴更猛烈，还有各种无法解释的现象——会说话的石头，不生不灭的怪物，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莫提斯想起了雅琪提到过的被屠杀的村庄，一阵凉意从后背升起。
「你去过禁区？」
比比没直接回答，而是望着远处的风眼方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
「我去过一次。那是我这辈子最可怕的经历。」
「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死亡。」
比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是普通的死亡，而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的死亡。」
莫提斯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理解比比的话，但他能感受到比比身上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比比转过头，看着他。莫提斯第一次看清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深不见底。
「因为我觉得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
莫提斯心里一紧。他想起了自己的死亡罪恶之眼，想起了雅琪发现他能力时的场景。比比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
「别紧张。」比比笑了笑，那笑容很苦涩，「我不会多问。我只是想提醒你，在远征军，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说完，比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自己的营房走去。
莫提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沉。比比的话让他意识到，远征军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接下来的日子，莫提斯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远征军的内部。
他发现，远征军内部存在着明显的等级制度。新兵和老兵之间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而核心区的人则高高在上，像是统治阶层。更让他震惊的是，核心区的人很少出现在公开场合，他们总是待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后面，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他还注意到一些奇怪的现象。
有些士兵的行为非常诡异——他们会在无人的时候自言自语，眼睛会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这些人通常不会和其他人交流，总是独来独往，像是一群幽灵在训练营里游荡。
莫提斯曾经问过麦乐迪这些人的身份，麦乐迪告诉他，这些人是"试验品"，是从柯尔特送来的，专门用于某种秘密实验。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实验，但她知道，这些人的命运很悲惨。
「他们没有自我意识。」麦乐迪说，「他们只是被操控的傀儡。」
莫提斯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了死亡罪恶之眼的效果——被入侵的人会暂时失忆，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这些"试验品"的状态，是不是和他的能力有关？
这天晚上，莫提斯独自在训练场练习格斗。月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风从风眼方向吹来，带着浓烈的腥咸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风暴深处注视着他。
「你还在练？」
麦乐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莫提斯转过身，看到她站在月光下，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睡不着。」
麦乐迪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你最近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
「你有没有想过，远征军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麦乐迪愣了一下。
「当然是为了保护东部大陆啊。」
「真的是这样吗？」
莫提斯望着远处的核心区。
「还是说，远征军只是某些人手中的棋子？」
麦乐迪看着他，没说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我自己想的。」
「比比告诉我，远征军的水很深。我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他说得没错。」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那些"试验品"。他们的眼睛会发光，行为诡异，像是被操控的。我还看到核心区的人从来不跟普通人交流，他们的住处戒备森严。」
麦乐迪沉默了很久。
「我也注意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陷入危险。」麦乐迪抬起头，看着莫提斯的眼睛，「在这里，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比比说的，对吧？」
莫提斯点点头。
「但我不想就这样蒙在鼓里。我想知道真相。」
「真相？」麦乐迪苦笑一声，「你确定你想知道吗？有些真相，会让人崩溃。」
莫提斯看着她，目光坚定。
「我确定。」
麦乐迪叹了口气。
「那好吧。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
她开始讲述。
「我的父亲和哥哥去柯尔特做生意，他们在那里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然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
麦乐迪摇摇头。
「但我母亲说，她收到了一封他们寄来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不要相信柯尔特，不要相信远征军"。」
莫提斯心里一沉。不要相信柯尔特，不要相信远征军？这意味着什么？
「我来远征军，一方面是为了找到我的家人，另一方面也是想查明真相。」
麦乐迪的声音变得坚定。
「但我知道，这很危险。所以我不想让你也牵扯进来。」
莫提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放在麦乐迪的肩膀上。
「我们是朋友，对吧？」
麦乐迪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是，我们是朋友。」
「那就让我们一起查明真相。」
「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们，我们一起面对。」
麦乐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一起。」
月光依旧冰冷，风依旧刺骨。莫提斯和麦乐迪坐在训练场的石头上，望着远处核心区的方向。
他们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但他们也知道，他们不能退缩。
因为在这片被风暴笼罩的土地上，只有真相，才能让他们找到真正的出路。
而在训练营的另一角，比比站在阴影中，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动了动。
「有两个不怕死的。」
他轻声说着，然后转身走进了黑暗之中。
风从风眼方向吹来，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远处，核心区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微弱的光芒从门缝中射出。
莫提斯看到了那道光芒，心里隐隐不安。那道光芒背后，似乎藏着某种比风暴更可怕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