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五天，莫提斯接到了他的第二个任务。
这次的任务是采集风眼深处的空气样本——比上次的观测点更接近风暴中心。
出发前，雅琪特意找到莫提斯。
「这次任务比上次更危险。」她说，「风眼的力量会更加强烈，你要小心。」
莫提斯点头。
「我会的。」
「还有一件事。」雅琪看着他，「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犹豫，使用你的能力。但记住——控制时间不要超过一分钟，否则你会失控。」
莫提斯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队伍出发了。这次的巡逻队有七个人，比上次多了两个。队长还是亨利，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今天的路程比较远。」亨利说，「我们要在三个小时内到达五号观测点，采集样本，然后返回。不要耽搁。」
队伍沿着上次的路线出发，但走了一个小时后，开始偏离主路，朝着风眼的方向深入。
风越来越大。
一开始，还只是轻微的风，让人感到有些凉意。但越深入，风就越强烈——呼啸着、咆哮着，像是要将一切吞噬。空气中的腥咸气息也越来越浓，让人忍不住想要捂住鼻子。
莫提斯感觉到胸口越来越闷，风眼中的力量似乎在注视着他，让他浑身不自在。
「坚持住。」比比走到他身边，「再走半小时就到了。」
莫提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前行。
五号观测点比三号观测点更简陋——只是几根钢筋搭成的支架，上面挂着几块破布，用来遮挡风暴。定风绳扎得更深，看起来更加牢固。
亨利开始指挥队员采集样本。莫提斯被分配到一个靠近风暴边缘的位置。
就在这时，风暴突然增强了。
原本只是强烈的风，现在变成了狂风——呼啸着、旋转着，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空气中夹杂着碎石和杂物，打在身上生疼。
「不好！」亨利喊道，「大家抓紧定风绳！」
队员们纷纷抓住定风绳，身体紧贴地面。莫提斯也抓住一根定风绳，拼命抵抗着风暴的冲击。
但风暴太强了。
一个队员被风吹得失去了平衡，身体重重地撞在钢筋支架上，然后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杰克！」亨利喊道，「你没事吧？」
杰克没有反应。他的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像是昏迷了。
「我去救他！」一个队员喊道，然后朝着杰克的方向跑去。但他刚跑了几步，就被风吹倒，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撞在一块岩石上。
「汤姆！」亨利脸色大变，「风暴太强了！我们必须撤退！」
「不能撤！」比比喊道，「杰克和汤姆还在那里！」
亨利犹豫了一下，然后看向莫提斯。
「莫提斯，你能救他们吗？」
莫提斯心里一紧。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能力。
「我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触发能力，然后抓住旁边一个昏迷的"试验品"（这次任务带了两个"试验品"，用来执行危险任务）。
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出，进入"试验品"的意识。莫提斯迅速压制住"试验品"的意识，完全取代了他。
现在，他控制了"试验品"的身体。
莫提斯让"试验品"朝着杰克的方向走去。风暴很强，但"试验品"的身体似乎不受影响——他的脚步很稳，身体像一棵扎根的树，任凭风暴肆虐，也纹丝不动。
莫提斯走到杰克身边，让"试验品"蹲下身，抓住杰克的衣领，然后拖着他回到掩体。
然后，他又去救了汤姆。
整个过程花了大约三十秒。
莫提斯退出"试验品"的身体，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几乎站不稳。雅琪走过来，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
莫提斯摇摇头，「没事。只是有点累。」
亨利走过来，看着那个"试验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刚才……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灵活？」
莫提斯没有回答。他知道，刚才的场景很诡异——一个昏迷的"试验品"，在风暴中行动自如，甚至救了两个人。换作任何人都会感到奇怪。
但亨利没有多问。他看了看"试验品"，然后看了看莫提斯，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们撤退。」亨利说，「样本已经采集了，任务完成。」
队伍开始返回戈雷城。一路上，莫提斯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有队员的，有比比的，还有雅琪的。他们都在看着他，眼中带着各种情绪——惊讶、疑惑、敬畏。
莫提斯知道，他的秘密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但他不在乎。他救了两个人，这是最重要的。
回到基地后，莫提斯找到雅琪。
「教官，我刚才……」
「不用说了。」雅琪打断他，「我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控制了那个"试验品"。」雅琪的声音很平静，「你让他在风暴中行动自如，救了两个人。」
莫提斯沉默了。
「你不生气？」
「生气？」雅琪冷笑一声，「你救了两个人，我为什么要生气？」
「但我的能力……」
「你的能力是双刃剑。」雅琪说，「用得好，它可以救人；用得不好，它可以毁灭人。刚才你做得很好。」
莫提松了一口气。
「但我要提醒你——」雅琪看着他，「你的秘密，已经被其他人看到了。亨利队长和其他队员都注意到了。你要小心。」
莫提斯点头。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雅琪补充道，「被你控制的那个"试验品"，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说自己"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在风暴中行走。」
莫提斯心里一沉。原来，被控制的人真的会完全失忆。
「他还说梦到了什么吗？」
「他说梦到了一双眼睛。」雅琪说，「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
莫提斯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双眼睛……是风眼中的眼睛？
「教官，我想我看到了风眼中的秘密。」
雅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看到了什么？」
「神庙。眼睛。身影。」莫提斯说，「还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雅琪沉默了很久。
「莫提斯。」她终于开口，声音很沉重，「你正在一步步走向风眼的秘密。我无法阻止你，但我能告诉你——前方的路，比你想象的更加危险。」
莫提斯点头。
「我知道。但我不会退缩。」
雅琪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她说，「我会继续指导你，直到你做好准备。」
莫提斯感激地看着她。
「谢谢教官。」
雅琪转身，朝着自己的营房走去。莫提斯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救了人，但也暴露了自己。从今天起，他的处境会变得更加危险。
他必须更加小心。
莫提斯回到自己的营房，躺在床上。身体的疲惫让他很快就睡着了，但梦里却不断回放着白天的场景——风暴中的碎石，杰克的昏迷，还有那个"试验品"空洞的眼神。
他看到了那个梦——"试验品"说他梦到了一双眼睛。血红色的眼睛。
在梦里，那双眼睛离他很近，几乎贴在他的脸上。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力量——古老、强大、充满恶意。
莫提斯在梦中惊醒，满头冷汗。
窗外，戈雷城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风眼的方向传来低沉的雷鸣，像是某种巨兽在咆哮。
他坐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风眼的方向。那里，乌云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背后注视着他。
莫提斯知道，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
而他，无处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