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和新电脑

作者:青空之空 更新时间:2026/7/31 18:53:00 字数:5973

周六的晨雾还没散透,路明非睁着眼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纹像极了昨天画的那只缩头王八。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后颈酸得厉害——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脑子里全是路鸣泽那双浸了冰的眼睛,还有幻觉里路白苕给那小怪物擦嘴角的笑。

隔壁宿舍的路白苕睡得正熟,金发散在枕头上,蹭得布料泛着软光,嘴角还沾着昨晚烤薄脆时蹭的糖霜渣。她一只手搭在被沿外,腕上的蓝宝石表在晨光里泛着淡蓝,另一只手还虚虚攥着被角,是昨晚她下意识扯住的。

路明非盯着那只手看了半分钟,本来想出声喊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喊她干嘛?说“妹我昨天被晾了心里难受”?太丢人了,S级呢,居然因为妹妹跟校长聊得投机就闹别扭,说出来能让芬格尔笑到下周。再说,她睡得这么香,睫毛扑闪得像蝴蝶翅膀,他哪好意思吵醒。

他蹑手蹑脚爬起来,校服袖口磨起的球蹭过床沿,昨天路白苕用金芒补的那块平滑布料蹭得他指尖发暖。他弯腰捡了掉在地上的半块杏仁薄脆,糖霜已经有点粘手了,塞进兜里时,那根红橡皮筋也跟着硌了手心一下——是诺诺上周掉的,他一直没敢还。

梳妆台上压着张铅笔写的纸条,字歪歪扭扭的,还被他蹭糊了一角:“哥去芝加哥买薄脆的材料,中午回来。”其实他根本不会烤薄脆,连面粉和糖的比例都搞不清,就是找个能离开半天的借口。他怕待在宿舍里,一抬头就看见路白苕软乎乎的笑脸,一开口就忍不住要把那点阴暗的心思倒出来。

出门时碰到蹲在走廊啃泡面的芬格尔,对方叼着叉子,眼屎都没擦干净:“哟,衰仔,起这么早?你家小丫头呢?”

“睡熟了。”路明非把兜帽拉起来,遮住发酸的眼,“跟你去芝加哥买点东西。”

芬格尔挑了挑眉,泡面汤晃出来一点,滴在破夹克上:“哟呵,终于敢单独行动了?不会是偷偷去买给小丫头的发卡吧?我记得你上周盯着超市货架看了半小时——”

“别瞎说。”路明非打断他,声音哑得像破风箱,率先往站台走,耳根有点红。芬格尔叼着叉子跟在后面,也没再多问,只是临上车时把自己的泡面桶盖塞给他,嘟囔了句“风大,垫着脖子,别睡落枕了,你家小丫头回头找我要人”。

早班的列车没什么人,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哐当哐当的铁轨声。芬格尔占了两个座位,摊开泡面桶继续啃,路明非缩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秋景往后退。晨雾里的枫叶红得像血,掠过车窗时带起一阵细碎的风,灌得他领口发凉——昨天路白苕的斗篷扫过他手背的暖,现在半点儿都摸不着了。

他摸出兜里的热可可券,是昂热上周给的,本来想攒着跟路白苕一起去食堂换双倍棉花糖的。现在他走到餐车,只换了杯不加糖的黑咖,苦得他皱眉头,一口都没喝完。芬格尔啃完泡面,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衰仔,你到底去芝加哥买啥?我可告诉你,中国城的干货店老板上周刚进了批上好的杏仁,你要是买少了,你家小丫头可不乐意。”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低头摸兜里的半块薄脆,糖霜已经粘在锡纸上,揭下来的时候带起一点脆响。他塞进嘴里,甜得发腻,却一点都暖不了胃。脑子里又开始循环路鸣泽的话:“她从来都没真的需要你。”列车穿过隧道的时候,一片漆黑,他闭上眼,仿佛又看见幻觉里那个缩在角落的自己,而路白苕站在路鸣泽身边,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他攥紧了兜里的红橡皮筋,指节捏得发白。列车驶出隧道时,晨光正好落在他脸上,他看见车窗玻璃里映出自己的脸,眼睛红得像兔子,嘴角还沾着薄脆的糖屑,像极了昨天被晾在角落里的那只缩头王八。

芬格尔打了个饱嗝,把泡面桶捏扁扔进垃圾桶,回头看见路明非缩在座位里,把脸埋进了臂弯,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黑发。他没再调侃,只是把自己的破夹克脱下来,搭在了路明非肩上——布料上还沾着红烧牛肉泡面的香气,像极了卡塞尔食堂的味道,像极了路白苕斗篷上那点暖。

路明非没动,也没睁眼,只是攥着红橡皮筋的手,悄悄松了一点。列车还在往前开,朝着芝加哥的方向,离卡塞尔越来越远,离那个软乎乎的、让他安心又让他心慌的妹妹,也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也不知道逃了之后该怎么办。只是觉得,哪怕只有半天,不用当那个被晾在角落的S级,不用当那个连话都插不上的哥哥,好像……也挺好的。

可兜里的薄脆已经软透了,糖霜粘了他一手,甜得发苦。

芝加哥的风比卡塞尔野,卷着密歇根湖的水腥气,刮得路明非兜帽直晃。芬格尔说去唐人街淘打折的泡面囤货,扔给他一句“三点钟车站见,迟到我就把你卖给黑帮换泡面钱”,晃着破夹克角就钻进了小巷,留他一个人站在街角,不知道往哪走。

他揣着手在街上晃了半小时,路过一家叫“战网”的小网吧,玻璃门上贴着《星际争霸》的海报,红蓝两色的星舰晃得他眼熟——之前在婶婶家,他总趁路鸣泽睡着的时候偷玩两把,水平烂得被电脑虐,却莫名上瘾。鬼使神差地,他推开门进去了。

网吧里一股烟味和泡面味混着的馊气,键盘油腻得反光。他找了个角落的机子,登录了那个用了两年的账号,ID叫“明非不非”,段位低得可怜。刚开了局人机,旁边就拉了把塑料椅子坐下个人,穿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袖口沾着点机油,头发乱蓬蓬的,英语带着点奇怪的口音:“哥们儿,你操作太菜了,虫族爆小狗都不会拉阵型。”

路明非脸一红,攥着鼠标的手紧了紧,没敢吭声。对方也不在意,自己开了个号,ID叫“老唐”,选了神族,三分钟就把他的人族推平了。第二局路明非不服,咬着牙跟他对打,操作到指尖发白,最后还是输了,只比上一局多撑了两分钟。

“还行,比刚才强点。”老唐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个U盘插在机子上,“我修电脑的,业余玩这个,你这微操得练,尤其是甩飞龙,得靠手速。”他演示了一遍,飞龙群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瞬间切分成三股,把路明非的坦克阵冲得七零八落。

路明非看得眼睛发直,忘了自己刚才的憋屈。两人一来二去打了五六局,路明非赢了一次——老唐的鼠标突然卡了下,估计是网吧的USB接口松了,就那零点几秒的空档,他补了个原子弹下去,刚好炸掉了对方的基地。

“哎,你运气不错啊。”老唐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好几岁,“我刚才鼠标卡了,不然你赢不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又塞回去,“你是学生?哪个学校的?”

“卡塞尔……”路明非小声说,怕他问太多,好在老唐只是“哦”了一声,没多问,只说“我之前在纽约修电脑,也去过那边,学校挺大的”。两人又聊了几句兵种搭配,老唐说要去买个新的鼠标线,起身走了,临走前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再打,我让你两个农民。”

老唐走了,路明非盯着黑屏的电脑,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自己有台电脑就好了,不用跑网吧,不用闻烟味,不用跟人抢机子,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鼠标也不会卡。他摸了摸兜里的钱包,里面是昂热上个月给的S级补贴,不算多,但买台普通的电脑应该够。

他出了网吧,沿着街边找电脑店,走了两条街,看到一家小店,橱窗里摆着几台组装机,价格标签贴在玻璃上,他蹲下来看,指尖刚碰到玻璃,身后就传来高跟鞋敲在人行道上的脆响。

“路先生?”

他回头,看见个穿酒红色风衣的女人,长发卷得精致,眼尾挑着点笑。她身后停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摇下来,露出苏恩曦抱着奶茶的懒脸,腮帮子鼓得像藏食的仓鼠:“麻衣你快点,芋泥奶茶要凉了。”

路明非瞬间僵住了,他不认得这俩人,但他闻到了熟悉的阴冷的味道,那是路鸣泽的味道。他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摸向兜里的红橡皮筋,指尖发凉。

“别紧张。”酒德麻衣笑了,蹲下来和他平视,香水味是冷的,像雪松,“老板让我们来的,知道你想买电脑。”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家高端数码店,玻璃门擦得锃亮,里面的电脑闪着RGB的光,“配置我们都选好了,顶级的显卡,机械键盘,鼠标是你刚才说的那种不卡线的,价格不用你管,已经付过了。”

“老板说,你打星际老输,多半是设备不行。”苏恩曦在车里喊,吸了一大口奶茶,“别磨蹭了,进去拎着就走,我们还得去给老板买新的游戏卡带。”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问“老板是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当然知道是谁。路鸣泽那双浸了冰的眼睛浮现在眼前,还有他昨天说的“和我做个交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沾着芝加哥的灰,心里发毛,又抵不住那台电脑的诱惑——那是他第一次,想要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用靠妹妹,不用被任何人晾着,想打多久星际就打多久。

酒德麻衣已经拉开了数码店的门,回头冲他笑:“进来吧,路先生,保修卡都给你办好了,终身保修,坏了直接找我们就行。”

他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店员是个穿制服的小哥,看见他进来,立刻把一台组装机搬上了台面,机箱是黑色的,侧面是透明的钢化玻璃,里面的RGB灯闪着冷光,键盘是机械的,敲上去声音清脆,鼠标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线材是编织的,不会卡。苏恩曦从车里探出头,扔给他一盒薄荷糖:“送你的,打游戏提神,别玩太晚,你家小丫头该着急了。”

“谢、谢谢……”路明非小声说,抱着装电脑的纸箱,纸箱硬邦邦的,硌得他胸口发疼。酒德麻衣帮他拎着显示器,送到门口的车上,又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串电话号码,“有问题打电话,我们24小时在线。”

车开走了,留下他一个人抱着电脑箱子站在街边。风卷着枫叶吹过来,刮得他脸疼,可怀里抱着电脑,暖乎乎的。他摸了摸兜里的红橡皮筋,又摸出那半块软了的杏仁薄脆,糖霜粘在锡纸上,甜得发苦。他突然想起路白苕,不知道她醒了没,有没有看到他留的纸条,会不会着急。

三点钟的时候,他抱着电脑箱子和芬格尔在车站汇合,芬格尔叼着根冰棍,看见他怀里的箱子,挑了挑眉:“哟,衰仔,发财了?这配置顶级的啊,够你打十年星际了。”

路明非没说话,只是把箱子抱得更紧了点。列车开动的时候,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芝加哥街景,心里又慌又有点期待——等回了卡塞尔,他把电脑藏在衣柜的最里面,等路白苕睡着了,或者去上课的时候,偷偷拿出来打星际,再也不用去网吧,再也不用被晾在角落里。

可他一想到路鸣泽那双眼睛,又有点发毛。那台电脑太贵了,贵得不像真的,像路鸣泽给他下的饵,等他咬住了,就再也甩不脱。他低头蹭了蹭纸箱的边缘,闻到一股新塑料的味道,混着酒德麻衣身上的雪松香,还有苏恩曦奶茶里的芋泥味。

兜里的红橡皮筋硌了他一下,他想起路白苕软乎乎的手,想起她给他塞薄脆时的温度,想起她腕上的蓝宝石表。他突然有点后悔,不该偷偷跑出来,不该买这台电脑,不该碰路鸣泽给的东西。

可列车已经开动了,朝着卡塞尔的方向,朝着那个有路白苕的地方,朝着那个他既想逃开又拼命想靠近的地方,越走越远。

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的兜帽往后飞,他看见玻璃里映出自己的脸,眼睛红得像兔子,怀里抱着昂贵的电脑,像个偷了糖的孩子,既害怕被发现,又舍不得放手。

卡塞尔的黄昏总比别处沉得慢,橘红色的光顺着走廊的窗棂爬进来,把301门框上空的墙皮照得发暖。路明非抱着电脑箱子蹭墙根走,每一步都放得极轻,连呼吸都憋在嗓子眼——他刚才在车站就把芬格尔塞过来的薄荷糖全含嘴里了,怕一张嘴就漏出慌来。

“我说衰仔,你这电脑够你打十年星际了啊。”芬格尔叼着根冰棍跟在后面,破夹克兜里还揣着半桶没吃完的泡面,汤汁晃得他走路一瘸一拐,“回头你教我两招啊,我上次被电脑虐得连泡面都泡不开——哎你走慢点,赶着投胎啊?”

路明非没敢应,只把箱子往怀里又搂了搂。他盘算了一路:先把电脑塞衣柜最里面,用他攒的旧校服盖着,等路白苕去上课或者睡着了,再偷偷摸出来打,最好她永远别发现——她要是问起,就说跟昂热校长借的,反正校长有钱,不会跟他计较。

拐过最后一个弯,他脚步骤然停了。

301的门不见了。

整扇实木门被规规矩矩卸了下来,靠在走廊的墙边上,铰链处还沾着新鲜的木屑,门板上那道他上次无聊刻的小王八划痕露在外面,在昏黄的光下格外显眼。地上落着几颗芬格尔上周藏的泡面渣,还有他上次掉的半截铅笔头。

而路白苕就坐在空荡荡的门框上,米白斗篷垂下来,蹭着水泥地面,腕上的蓝宝石表在暗里泛着冷光。她手里捏着半块杏仁薄脆,糖霜堆得冒了尖,脚晃啊晃的,鞋尖刚好蹭过门框上残留的木刺。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只慢悠悠咬了一口薄脆,咔嚓一声脆响,在空走廊里格外清楚。

芬格尔的冰棍“啪嗒”掉在地上,融化的糖水溅到破夹克上,他连擦都顾不上,膝盖“咚”一声砸在水泥地上,震得声控灯“唰”地亮了,晃得人眼晕。

“丫头!不关我事!真不关我事!”芬格尔的泡面桶往腋下一夹,嘴比脑子快了八百倍,“是这衰仔偷偷摸摸跑芝加哥买电脑,我拦都拦不住!电脑是他自己要买的,我连泡面都没蹭着他半口!真的!我发誓我早上还在啃过期泡面!他还留了假纸条!说什么去买薄脆材料,骗你的!我早上看见纸条了没敢说!我罪该万死!下周的值日我都包了!连曼施坦因办公室的地板我都给你擦!连校长酒窖的灰我都给你掸!”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破夹克的口袋里掉出来半包没开封的薯片,滚到路白苕脚边,她也没看,只垂着眼,目光落在路明非怀里的电脑箱子上。

路明非吓得手一抖,箱子“哐当”一声磕在门框上,震得他指尖发麻。兜里的红橡皮筋也掉了出来,滚到路白苕脚边,她弯腰捡起来,指尖蹭过橡皮筋上残留的橘子糖味,套在了自己纤细的手腕上,和蓝宝石表挨在一起,像两道并排的锁。

“哥。”路白苕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软乎乎的,但是没平时的温度,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薄脆,“你去芝加哥买电脑,怎么不喊我?”

路明非张了张嘴,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怕吵醒你……”

“你连面粉和糖的比例都搞不清,会去买烘焙材料?”路白苕咬了最后一口薄脆,指尖捻掉嘴角的糖霜,跳下门框,站到他面前,个头只到他肩膀,气势却压得他抬不起头,“电脑挺沉的,进来吧。”她伸手托了一把电脑箱子的底,力道不大,却刚好卸掉了他大半的重量,“薄脆还热着呢,三倍糖霜的。”

芬格尔在后面偷偷松了口气,刚想爬起来,就听见路白苕软乎乎地补了一句:“芬格尔学长,下周的卫生值日,连厕所一起包了。还有,校长酒窖的灰,你明天就去掸。”

“得令得令!”芬格尔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捡了地上的薯片塞进兜里,一溜烟就窜没影了,连掉在地上的冰棍都没敢捡。

路明非抱着电脑站在原地,看着路白苕转身走进空荡荡的301,她的斗篷角扫过他的手背,没有平时的暖,反而有点凉。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空的痕迹——原来那根红橡皮筋戴在她手上,好像本来就该在那似的。怀里的电脑突然就不香了,反而烫得慌,像块烙铁,烙得他心口发疼。

他磨磨蹭蹭地跟进去,看见路白苕正蹲在烤箱边,用指尖戳了戳烤盘里的薄脆,糖霜在高温下化了一点,粘在她指尖上。她没问他电脑哪来的,也没骂他偷偷跑出去,只是软乎乎地说:“哥,以后要去哪,喊我一声。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路明非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沾着芝加哥的灰,又看看路白苕手腕上的红橡皮筋,突然觉得那台昂贵的电脑像个笑话——他想要的哪里是电脑啊,不过是想要点不被晾着的、属于自己的底气,可这底气,路白苕早就给了,他偏偏瞎了眼,跑去要别人的饵。

窗外的风卷着枫叶吹进来,落在烤好的薄脆上。路白苕把一块薄脆塞进他嘴里,甜得发腻,这次却暖到了胃里。他嚼着薄脆,看着她腕上的红橡皮筋和蓝宝石表,突然就不想藏那台电脑了。

反正,只要有她在,他被晾在角落里也没关系。

反正,只要她喊他一声哥,他连星际都不想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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