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的支援

作者:青空之空 更新时间:2026/8/6 19:32:34 字数:4868

昂热那辆1931年产的帕加尼·风之子,是在路白苕吐出那口金色鲜血的瞬间,撞碎了已经被死侍群拱得变形的学院大门。

它不像是一辆车,更像是一头从时光长河里冲出来的钢铁凶兽。车身没有减速,甚至没有转弯,直接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地怼在了那扇厚重的、铭刻着炼金纹路的铸铁大门上。没有刺耳的刹车声,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巨人的牙齿被磕碎的巨响。大门像纸片一样向内凹陷、撕裂,扭曲的金属边缘在夜空中划出刺目的火花,而那辆老爷车却只是车身微微一颤,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继续向前推进,硬生生在钢铁废墟中犁出了一条通路。

车门没开。

是被人从里面一脚踹飞的。

那扇精致的、真皮包裹的车门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像一枚巨大的飞盘,旋转着切入了一群正试图合围的死侍中间。“噗噗噗”几声闷响,三只死侍拦腰被斩断,残肢断臂混合着黑紫色的腥臭浆液泼洒了一地。车门去势不减,最后狠狠地嵌进了一根承重柱里,半个车身都没入混凝土中,还在嗡嗡震颤。

烟尘中,一个身影缓步踏出。

昂热。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端着银酒壶、在篝火旁谈笑风生的校长。他身上的白色衬衫被崩开了几颗扣子,露出底下精壮的、布满陈旧伤疤的胸膛。那头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银灰色瞳孔。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一股积压了千年、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从他枯瘦的身躯里弥漫出来,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他手里拿着两样东西。

左手是一把造型古朴的炼金左轮手枪,枪身铭刻着细密的、如同藤蔓般的暗金色龙文,枪管下方垂着一根用于固定瞄准的细铁链,此刻正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金属颤音。那是“狄克推多”的原型,或者说,是它的灵魂孪生兄弟——“慈悲”。

而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折刀。刀身很短,展开也不过一掌长,刀柄是黑色的鲸骨,刀身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种洗尽铅华的冷冽光泽,像是冬日湖面上最薄的那一层冰。但就是这把不起眼的折刀,在昂热握住它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仿佛被它吸了进去,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绝对的黑暗核心。

他没有看满地的死侍,没有看惊愕的凯撒和楚子航,甚至没有看那个抱着路白苕、满脸泪痕的路明非。

他的目光,越过废墟,越过战场,死死地钉在了天空中那头遮蔽星月的巨兽身上。

诺顿也察觉到了这股令人心悸的气息。那不是混血种那种稀薄、暴躁的龙血威压,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更带着无尽怨恨的毁灭意志。他巨大的龙瞳转向昂热,竖瞳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他感受到了危险,前所未有的危险。这个渺小的人类身上,有着能真正伤害到他的东西。

“吼——!”

诺顿扇动龙翼,卷起灼热的飓风,巨大的龙爪带着千钧之势,不再理会地上那些蝼蚁,直取昂热。他要第一时间抹杀掉这个变数。龙爪未至,那股足以熔金化铁的炽热气流已经扑面而来,将地面的碎石都烧成了一缕青烟。

昂热却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瘆人的笑。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刻骨的仇恨,以及……一丝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快意。

“千年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我找了你……千年了……”

他没有躲避,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他只是微微侧身,将手中的炼金左轮“慈悲”轻轻抬起,枪口并未指向诺顿,而是指向了天空中的某一点。与此同时,他右手那把不起眼的折刀,却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向前递出。

没有言灵的吟唱,没有炼金矩阵的亮起。

只有“时间零”。

整个世界,在昂热挥刀的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飞舞的碎石停滞在半空,诺顿拍下的龙爪变得缓慢而笨重,连空气中扭曲的热浪都清晰可见。唯有昂热,在这近乎静止的时空里,自如地行动着。

他踏前一步,靴底踩碎了一块焦黑的石板。这一步,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时光。

“慈悲”枪口喷吐出耀眼的、带着螺旋纹路的金色火焰弹。那颗子弹没有射向诺顿,而是射向了龙爪与昂热之间的那片空白。但在“时间零”的领域里,那颗子弹的轨迹被拉长、扭曲,最终,它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诺顿龙爪腕部最薄弱的鳞片接缝处。

“噗!”

一声轻微的爆响,不像击中了肉体,更像击穿了一层厚重的钢板。诺顿发出一声痛吼,龙爪的动作猛地一滞,那停滞不是因为物理冲击,而是因为那颗子弹上附着的、能够侵蚀龙类再生能力的炼金毒素。

而昂热的第二击,紧随其后。

那把名为“折刀”的武器,终于展现出了它的狰狞。昂热手腕一抖,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见的黑色切线。那不是切割空气,是切割“概念”。刀锋划过诺顿龙爪上那片最为坚硬的、覆盖着暗红龙鳞的关节。

无声。

诺顿那足以粉碎合金的龙爪,在昂热的折刀下,像一块腐朽的木头,被整齐地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暗金色的、滚烫的龙血喷涌而出,滴落在地上,瞬间将地面烧出一个个大坑,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这一刀,是为了夏洛特。”昂热的声音冰冷,在慢放的世界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再次踏步,身影如同鬼魅,绕到诺顿的侧翼。炼金左轮“慈悲”再次轰鸣,这一次,子弹直取诺顿那巨大的、燃烧着火焰的龙眼。诺顿本能地闭上眼睑,但子弹却在接触到眼睑的瞬间爆开,不是爆炸,而是化作一层粘稠的、散发着强烈腐蚀气息的金色胶质,死死地糊住了他的视线。

“这一枪,是为了帕西瓦尔。”

折刀再出,这一次,刀锋划过诺顿脖颈处的龙鳞。那里的鳞片相对柔软,但依旧坚逾精钢。然而在昂热的刀下,它们如同豆腐般脆弱。一道细细的血线浮现,暗金色的龙血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诺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龙翼疯狂扇动,试图将昂热震开。

但昂热就像一块附着在巨兽身上的牛皮糖。他借着诺顿甩头的力道,轻盈地跃起,靴底在诺顿的鼻梁骨上借力一蹬,人已腾空,与诺顿那巨大的头颅平齐。

他低头,银灰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双被糊住的龙眼,嘴角那抹瘆人的笑容扩大,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这一千年……每一天,我都在想,该怎么把你……一点一点地……拆开来。”

话音未落,折刀已经狠狠地扎进了诺顿的眼睑缝隙,那是龙类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之一。刀身没入大半,只留下黑色的鲸骨刀柄还在微微震颤。

“吼——!!!”

诺顿遭受重创,剧痛让他暂时摆脱了“时间零”的影响。他发出一声足以震碎普通人心脏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龙翼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废墟夷为平地。他抬起另一只完好的龙爪,带着毁灭一切的决心,朝着依附在他脸上的那个渺小人类拍去。

昂热却松开了握着折刀的手,任由自己被那股狂暴的气浪掀飞。他在半空中优雅地转身,像一只金色的蝴蝶,左手的炼金左轮连续轰鸣,三发子弹呈品字形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诺顿另一只眼角的鳞片缝隙,将更多的腐蚀性胶质注入其中。

他在坠落的瞬间,看到了地面上那个抱着路白苕、满脸是泪却眼神疯狂的年轻人。

“路明非!”昂热的声音穿透了爆炸和咆哮,清晰地传入路明非耳中,“带你妹妹走!这里……交给我!”

说完,他再次落地,靴跟在焦黑的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硬生生止住了退势。他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鲜血,银灰色的瞳孔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战意。他看了一眼深深嵌入诺顿眼睑的折刀,又看了看手中不断震颤的炼金左轮,嘴角再次咧开那抹瘆人的笑容。

“来啊,陛下。”他轻声说道,像是在邀请一位老友共舞,“让我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诺顿的咆哮声如同实质的音波,将广场上的碎石震得跳起。他那只完好的龙眼疯狂转动,试图锁定那个如同苍蝇般烦人的人类。但昂热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时间零”的领域虽然解除,但昂热的速度并未减慢。他像一个醉醺醺的舞者,却又在每一步踏出时精准得可怕。诺顿那拍下的龙爪带起的劲风足以掀翻坦克,昂热却只是在那巨大的阴影笼罩自己的前一瞬,脚尖轻点一块飞溅的青铜碎片,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了出去,同时反手一记左轮,子弹擦着诺顿的爪尖掠过,并非为了杀伤,而是引爆了空气中残留的炼金毒素,让那片龙鳞下的神经末梢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一千年,我学会了耐心。”昂热的声音不高,却总能穿透龙吼,钻进诺顿的耳膜,“也学会了……怎么让疼痛持续得更久。”

他再次欺近,目标明确——诺顿脖颈上那道被折刀划开的伤口。那里是龙血奔涌的泉眼,也是力量传输的枢纽。昂热手中的炼金左轮“慈悲”枪口抵近那翻卷的皮肉,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不是爆破,而是灌输。一颗压缩到极致的炼金弹丸被打入伤口深处,瞬间释放出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金色丝线,顺着龙类的血管和神经疯狂蔓延,像无数把微型锯子,在诺顿体内大肆破坏。诺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喷吐出的龙息失去了准头,将不远处的图书馆废墟烧成了一片琉璃状的焦土。

“这一下,是为了兰斯洛特。”昂热冷酷地报出又一个名字,身影早已借着后坐力倒飞而出,稳稳落在一段断裂的罗马柱顶端。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把仍在震颤的左轮,轻轻吹去枪口逸散的淡金色烟雾,眼神里是对千年血债的逐条清算。

就在这时,诺顿彻底狂化了。作为四大君主之一,他岂容一个人类如此践踏尊严?他放弃了远程龙息,而是凭借着蛮横到极致的肉体力量,猛地扭转身躯,那条粗壮的龙尾如同攻城锤般横扫过来,沿途的一切——石柱、雕像、甚至空气——都被抽碎。这一击,避无可避!

昂热却没有硬接,也没有完全闪避。他在龙尾及体的瞬间,将手中的折刀脱手掷出!

“叮!”

那把不起眼的黑色折刀精准无比地钉入了龙尾关节处的一片逆鳞之下。诺顿的尾巴一僵,横扫的力道为之一滞。而昂热,则是借着这万分之一秒的迟滞,足尖在罗马柱上一踏,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迎着龙尾的冲击方向冲了上去!

他不是在逃离,而是在借力!顺着龙尾扫来的巨大惯性,昂热在布满尖锐鳞片的龙尾上奔跑起来,速度快得拉出一道金色的残影。他越跑越高,直奔诺顿那因剧痛而低垂的龙头。

“我很好奇,”昂热的声音此刻竟带上了一丝戏谑,仿佛回到了那个谈笑风生的校长时刻,但这份轻松之下,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意,“被你背叛的那位,若看到你今日被一个‘人类’如此戏弄,会作何感想?”

这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戳中了诺顿最深的禁忌。他猛地抬头,仅存的龙眼爆发出骇人的红光,喉咙深处凝聚起一团极度压缩的金色烈焰——那是足以焚毁言灵的龙王吐息!

但昂热更快。

在诺顿抬头的刹那,他已经跑到了龙尾根部,距离龙头仅有十数米之遥。他左手一招,那把嵌入龙鳞的折刀仿佛受到召唤,自行挣脱血肉,带着一道血箭飞回他手中。同时,他右手的炼金左轮枪口光芒大作,不再是单发,而是连续不断的轰鸣!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呈一朵绽放的死亡之花,精准地打在诺顿眼眶周围、下颌连接处等几个关键弱点。这些子弹并未立即爆炸,而是如同铆钉般深深嵌入,随即爆发出强烈的吸能效果,硬生生打断了诺顿的吐息蓄能,让那团金色火焰在喉咙里失控地翻滚、压缩,反而灼伤了他自己的喉管。

“咳——!”诺顿痛苦地呛咳,喷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金色火焰。

也就在这一瞬,昂热踏着诺顿的脊背,完成了最后的冲刺。他跃至最高点,与诺顿那巨大的、因痛苦而扭曲的头颅平视。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龙王惊怒的眼,以及那里面一闪而过的、源自血脉深处的……一丝恐惧。

昂热双手握住了那把黑色的折刀,刀锋对准了诺顿眉心那片最坚硬的、被称为“王之壁垒”的龙鳞。

“这一刀……”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千年的重量,“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每一个在无尽长夜里,想着你这张脸入睡的夜晚。”

折刀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嗤”的切割声,仿佛热刀切过凝固的黄油。那片号称连恒星内核热量都无法融化的“王之壁垒”,在那把看似平凡的折刀下,如同豆腐般被切开了一道深痕。暗金色的龙血如喷泉般涌出,却在离开伤口的瞬间被刀身上弥漫的黑色气息吞噬殆尽。

诺顿发出了一声真正意义上的绝望哀鸣,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翅膀无力地拍打,将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他试图摆脱昂热,但昂热就像一颗生长在巨兽身上的毒瘤,死死钉在他的要害之处。

烟尘弥漫,火光冲天。昂热站在摇摇欲坠的龙首之上,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却挺直了脊梁,像一位征服了泰坦的凡人英雄。他微微侧头,对着下方早已目瞪口呆的路明非,再次重复,声音却不容置疑:

“路明非!带她走!这不是你该停留的战场!”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反应,双手紧握折刀,将全身的力量、千年的恨意,全部灌注于这一点,狠狠地向更深的地方——向诺顿的思维核心,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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