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托斯卡纳。
加图索家族的庄园像一头蛰伏在夕阳下的金色巨兽,古老的石墙爬满了百年的常春藤,空气中弥漫着橄榄园和陈年葡萄酒的味道,还有一种属于老牌混血种家族的、腐朽却又坚不可摧的威压。
凯撒站在庄园深处的私人训练场里,汗水顺着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线滴落在地毯上。他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实战训练,对手是三个家族死士,此刻都倒在他脚边,呻吟着爬不起来。狄克推多斜倚在墙边,刀鞘上的狼头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但他身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被冰冷的枷锁锁住的窒息感。
弗罗斯特·加图索坐在高背皮椅里,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色怀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凯撒。在他身后,站着一排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家族精锐,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铁血的气息,那是加图索家族真正的底蕴——不属于卡塞尔学院,只忠于家族的私人武装。
“凯撒,你让我很失望。”
弗罗斯特的声音不高,却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卡塞尔学院,听证会,楚子航……你居然在那种场合,公然违抗家族的意志,甚至……维护那个疯子。”他轻轻合上怀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你以为你是谁?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不是用来讲骑士精神的慈善家。”
凯撒喘着粗气,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楚子航是我的对手,不是可以随意践踏的蝼蚁。家族用伪造证据的手段……太卑劣了。”
“卑劣?”弗罗斯特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凯撒面前。他身高只到凯撒的肩膀,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让凯撒不得不绷紧脊背。“凯撒,你还没明白吗?这个世界,强者为尊。楚子航那种没有家族背景、靠着透支生命来换取力量的疯子,注定走不远。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倒下之前,踩上一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狄克推多冰冷的刀鞘,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现在,机会来了。大地与山之王在北京苏醒。这是你挽回颜面,也是彻底击败楚子航的最好机会。”
凯撒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家族决定,由你率先前往北京,抢在楚子航之前,斩杀龙王。”弗罗斯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将从家族这里,获得全方位的支持——最新的炼金武器,最精锐的死士小队,以及……关于大地与山之王的所有情报。”
他转身,对着身后拍了拍手。立刻有人端上来一个黑色的金属箱,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泛着暗金色光泽的作战服,以及几件造型奇特的炼金武器。其中一件,是一把造型夸张的、能够发射炼金弹药的左轮手枪,枪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龙文。
“这是‘奥丁之怒’,家族炼金术师最新的作品。”弗罗斯特介绍道,“还有这支死士小队,代号‘黑曜石’,全部由A级混血种组成,只听命于你。情报方面,家族已经买通了猎人网站的内部人员,关于北京尼伯龙根的所有数据,都会第一时间同步给你。”
凯撒看着那套装备,却没有伸手去碰。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我拒绝呢?”
弗罗斯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冰窖里刮出来的风:“凯撒,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你是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你的荣耀,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来自家族。家族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去同情一个即将被淘汰的对手,而是为了让你成为最强的屠龙者,成为秘党的领袖。”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阴狠:“而且,你要想清楚。如果楚子航在北京立下大功,哪怕他之前被弹劾,校董会也会重新评估他的价值。到时候,他在学院的地位将无可动摇,甚至……会威胁到你的学生会会长之位。更可怕的是,如果他和那个路白苕扯上更深的关系……你知道那个女孩的价值。家族需要她,而你,如果抓不住这个机会,就永远别想得到她,也别想真正掌控学院。”
诺诺,路白苕,学生会会长之位……弗罗斯特精准地戳中了凯撒所有的软肋。凯撒的拳头猛地握紧,指节捏得发白。他想起诺诺红发下那双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眼睛,想起她说过“楚子航和我是一类人”;想起路白苕那双金色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想起自己在听证会上,面对家族压力时的挣扎和妥协。
“凯撒,”弗罗斯特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更显残酷,“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你必须率先杀死龙王。要用最漂亮、最无可争议的战绩,告诉所有人——包括昂热,包括校董会,包括楚子航——谁才是卡塞尔学院,乃至整个秘党,当之无愧的王储。你要用龙王的头颅,作为击败楚子航的最好筹码。”
他挥了挥手,训练场的灯光暗了下来,一面巨大的投影幕布降下。幕布上,开始出现北京地铁十号线的三维结构图,以及一个个红色的、代表高浓度龙血反应的能量点。
“这是目前收集到的所有情报。大地与山之王很可能以双生子的形式存在,力量远超青铜与火之王。”弗罗斯特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但越是强大的龙王,斩杀后的价值就越高。凯撒,这是你证明自己,也是彻底压垮楚子航的唯一机会。抓住它。”
凯撒站在原地,像一尊金色的雕像。良久,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把名为“奥丁之怒”的左轮手枪。枪身冰冷,带着炼金金属的特有质感,沉甸甸的,像握着家族的权柄,也像握着一副无形的镣铐。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枪插进腰间的枪套,又拿起那套暗金色的作战服,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骄傲和屈辱在激烈地碰撞,最终,沉淀成一种冰冷的、近乎决绝的光芒。
“我会去北京。”凯撒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会斩杀龙王。但……用我自己的方式。”
他没有说“听从家族安排”,而是说“用我自己的方式”。这是他作为加图索家族继承人,所能做出的、最后的、微弱的抵抗。
弗罗斯特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很好。记住,凯撒,家族在看着你。你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另外……”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那个路白苕,如果可能……尽量带回来。如果她反抗,或者……成了累赘,你知道该怎么做。”
凯撒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弗罗斯特。但弗罗斯特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仿佛刚才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最终,凯撒什么也没说。他转身,拿起狄克推多,大步走向训练场的出口。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沉重。
帕西站在阴影里,看着凯撒离去,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上前一步,低声对弗罗斯特说:“弗罗斯特大人,恺撒大人他……”
“他会的。”弗罗斯特打断了他,重新坐回皮椅,拿起那枚金色怀表,“他骨子里流着加图索家族的血,骄傲,好胜,绝不允许自己输给楚子航。哪怕要为此付出代价。”他打开怀表,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枚极小的、暗金色的鳞片,在昏暗中泛着妖异的光。
“至于那个路白苕……”弗罗斯特的指尖摩挲着那枚鳞片,声音轻得像叹息,“如果凯撒下不了手,你就替他解决。容器,必须完好无损地回到家族手里。”
“是。”帕西微微躬身,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凯撒走出训练场,外面的夕阳正浓,把整个庄园染成一片血色。他抬头,望着东方,那是北京的方向。风吹动他金色的发梢,带着托斯卡纳特有的、橄榄和葡萄酒的味道,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握紧了腰间的“奥丁之怒”,又摸了摸斜倚在墙边的狄克推多。两把武器,一把来自家族的赐予,冰冷,强大,带着枷锁;一把来自自己的选择,温热,熟悉,却似乎越来越沉重。
“楚子航……”凯撒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对手的认可,有被家族逼迫的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他不知道北京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骄傲的学生会会长,不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屠龙者。他是加图索家族的利剑,是被推到前台的棋子,必须要用龙王的血,来洗刷听证会上的“耻辱”,来换取家族的认可,来……压垮那个名叫楚子航的对手。
他转身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去,驶向罗马的私人机场。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条甩不掉的、冰冷的尾巴。
而在庄园的书房里,弗罗斯特站在窗前,看着凯撒的车队消失在夕阳尽头。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低声自语:“去吧,凯撒。去证明你加图索家族继承人的价值。而无论结果如何……那对路氏兄妹,还有楚子航,都将是家族的囊中之物。”
他合上怀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像一声落锁的声响。
卡尔·冯·甘道夫举着还在冒青烟的炼金喷枪,一头爆炸的银发上沾着龙血合金的碎屑,像个刚从炼金炉里爬出来的疯道士。他脚边堆着半人高的失败品——有炸膛的左轮手枪,有融化成铁水的剑鞘,还有个被烧得焦黑的、印着“薯片万岁”的战术背包残骸。
“楚!你的刀好了!”
老头把一把裹着暗红绸布的长刀扔过来,楚子航抬手接住,村雨入手比之前沉了三分,刀鞘上原本的狼头纹路被重新蚀刻,覆盖了一层来自青铜城第三层的龙血合金,在装备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熔金般的光泽。卡尔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我加了点那小丫头的气息进去,你挥刀的时候会掉橘猫形状的火星——嘿,别说,还挺萌。”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抽刀,炽白的君焰在刀身上流转,果然有几颗橘猫形状的火星溅出来,落在地上,烧出小小的、猫爪印似的焦痕。他沉默了两秒,把刀插回鞘,说:“谢谢。”
“谢什么!老子是看那小丫头烤的薄脆好吃才帮你的!”卡尔摆摆手,转身从一堆废铁里扒出个能装一百袋薯片的战术背包,扔给旁边的芬格尔,“你的!防弹、防水、防核辐射,内置尤克特拉希尔终端,能黑进中国地铁的系统,就算龙王把轨道拆了你也能给它拼回去!哦对了,背包夹层我塞了二十袋薯片,别饿死在北京!”
芬格尔立刻眉开眼笑,抱着背包像抱着亲儿子,连嘴里的薯片渣都忘了咽:“卡尔教授!您就是我亲爷爷!等我回来给您烧……不,给您烤薄脆!”
“还有你,衰仔。”卡尔踢了踢缩在角落里的路明非,扔给他一个绣着橘猫的护身符,还有个巴掌大的便携电热锅,“护身符能防A级言灵,电热锅是烤薄脆用的,那小丫头爱吃的,我特意调了恒温档,烤出来的薄脆跟你妹烤的一个味儿。”
路明非感动得快哭了,攥着电热锅的手都在抖:“卡尔教授……您真是活菩萨……我能不能申请坐民航啊?这装备部我每次来都怕被炸死……”
“不行!”卡尔和芬格尔同时吼,前者举着喷枪冲他晃了晃,后者抱着背包往他怀里一塞,“你可是S级!死了谁给老子烤薄脆!”
楚子航检查完装备,指尖划过刀柄上的橘猫爪印——比之前亮了些,像是沾了路白苕的气息。他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昂热。校长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深灰色的作战服,扣眼里的深红玫瑰换成了暗金色的龙形徽章,银酒壶在指尖转得飞快。
“七宗罪里的‘贪婪’,正式移交给你。”昂热把一把黑色的钥匙扔过来,是七宗罪刀匣的钥匙,“不够的话,还有‘暴怒’、‘懒惰’……但不到万不得已,别动它们。每拔出一柄,你和它的联系就深一分,龙血反噬的风险就高一分。”
“是,校长。”楚子航接过钥匙,指节捏得发白。他知道,这不是武器,是枷锁,也是责任。
“对了,小队编制调整了。”昂热晃了晃银酒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校董会施压,凯撒那边必须加入核心成员。诺诺、夏弥,还有路白苕,编入凯撒的‘黑曜石’小队。你这边,加上芬格尔和你——路明非,你虽然废,但好歹是S级,跟着涨涨见识。”
路明非手里的电热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什、什么?白苕去凯撒队?那、那她要是受欺负怎么办?凯撒那家伙那么骚包,肯定欺负她!”
“欺负她?”昂热笑了,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你妹要是能被凯撒欺负,那我当场吃了凯撒。放心,她只是过去‘做客’,加图索家想拿她当筹码,也得看她愿不愿意当这个筹码。”
芬格尔在旁边啃着薯片,含糊地说:“就是,白苕妹妹一个眼神就能把弗罗斯特那老东西吓尿,凯撒算个屁。不过……”他顿了顿,看向昂热,“校长,加图索家会不会在凯撒的装备里动手脚?”
“动了。”昂热没否认,“给凯撒的血清里加了追踪剂,给夏弥的通讯器里装了**,甚至给路白苕的书包里塞了个定位器——哦,那个定位器已经被白苕捏碎了,估计现在正躺在弗罗斯特的办公桌上当废铁。”
路明非:“……”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路白苕塞给他的橘猫挂件,软糯地说“哥,拿着,想我了就摸摸”。现在看来,他妹早就知道要被分开,提前留了念想。他攥紧口袋里的挂件,心里又酸又涩,像吞了块没化的糖霜。
另一边,加图索家族在芝加哥的临时驻地。
弗罗斯特坐在真皮沙发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得像冰。他面前站着四个人:凯撒一身暗金色作战服,狄克推多斜挎在身后,蓝色的眼睛里压抑着怒火;诺诺靠在窗边,红发在夕阳下像团火,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夏弥站在中间,穿着浅蓝的连衣裙,小虎牙露在外面,笑得一脸甜;路白苕坐在最旁边的沙发上,鹅黄色毛衣衬得她皮肤白得像瓷,抱着橘猫书包,慢条斯理地啃着薄脆,对周遭的压抑毫无所觉。
“凯撒,你是总指挥,所有人必须听从你的命令。”弗罗斯特的声音像冰锥子,“诺诺负责侦查,夏弥负责辅助,同时——”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路白苕身上,“——监控路白苕的动向。路白苕,你不得离开队伍半步,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路白苕皱了皱鼻子,软糯地嘟囔了一句:“你臭。”
弗罗斯特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他刚要发作,夏弥赶紧上前,捂住路白苕的嘴,笑得一脸甜:“弗罗斯特叔叔别生气~白苕妹妹还小,不懂事~我肯定会看好她的~”
诺诺在旁边笑出了声,红发晃得像团火:“弗罗斯特叔叔,你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啊?看来加图索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凯撒没说话,只是盯着路白苕。少女完全没把弗罗斯特的命令放在眼里,金色的大眼睛里只有手里的薄脆,糖霜沾在嘴角,像颗小小的痣。他想起听证会上自己违抗家族命令维护楚子航,想起诺诺说“楚子航和我是一类人”,想起自己现在被家族当枪使,要去杀龙王,还要看着这个连奥丁都忌惮的女孩。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他沉声说:“都听清楚了吗?明天早上六点,私人机场集合。迟到的人,自己爬去北京。”
路白苕抬头,看了凯撒一眼,又低下头啃薄脆,软糯地说:“哥说,北京有冰糖葫芦。要山楂的,糖衣脆的。”
夏弥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竖瞳,又迅速恢复成正常的黑色。她看着路白苕书包上的橘猫挂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背包上的青铜小蛇——那是她本体的象征。她悄悄把一枚微型追踪器塞进路白苕的书包夹层,心里盘算着:等到了北京,就能知道这个“橘猫味”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了。
但她不知道,路白苕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少女金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戏谑的光,她指尖轻轻动了动,在追踪器上留下了一点自己的气息——等到了北京,被追踪的,会是夏弥自己。
凯撒转身往外走,狄克推多在身后撞出一声闷响。诺诺跟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喂,恺撒,别摆张臭脸了。不就是去北京杀个龙王吗?顺便还能看看衰仔会不会死~”
夏弥也跟了上去,路过路白苕身边时,蹲下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白苕妹妹,明天姐姐给你买冰糖葫芦哦~”
路白苕没躲,只是把薄脆往怀里缩了缩,软糯地说:“不要你买。哥买的甜。”
夏弥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随即又灿烂起来:“好~哥哥买的甜~”
等所有人都走了,路白苕才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金色的大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夕阳。她伸手,从书包里摸出那枚夏弥塞的追踪器,指尖轻轻一捏,追踪器瞬间化为粉末,从指缝里漏了下去。她又摸出路明非给她的橘猫挂件,软糯地蹭了蹭,小声说:“哥,明天见。”
昂热站在卡塞尔学院的钟楼顶层,望着东方的夜空。芝加哥的雨已经停了,东方的天际线泛出一点极淡的鱼肚白。他晃了晃银酒壶,喝了一口百年陈酿,酒液辛辣,烧得喉咙发疼。
副校长窝在旁边的椅子里,灌了口烈酒,打了个酒嗝:“戏台搭好了?”
“搭好了。”昂热笑了笑,银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远处的云,“演员也到位了。接下来,就看这出戏,是悲剧,还是……变数了。”
“变数?”副校长嗤笑一声,“那个小丫头就是最大的变数。她要是愿意,把整个北京城掀了都跟玩似的。”
“所以才有趣啊。”昂热转着银酒壶,壶身上的龙形徽章泛着冷光,“等了一百年,终于等到一个能打破剧本的变数。不管是龙王的棋局,还是加图索家的算盘,都该碎了。”
风卷着云丝吹过,钟楼的铜钟发出嗡嗡的声响。远处的私人机场,两架黑色的专机正停在跑道上,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两头蓄势待发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