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雨夜像被泼了墨,加图索家族私人庄园的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把弗罗斯特·加图索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坐在高背皮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怀表。怀表的盖子已经合上,但上面那只盘踞的龙形徽章,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那是权力,是血脉,是加图索家族几百年来屹立不倒的图腾。
“昂热那个老狐狸,这次倒是藏得深。”
弗罗斯特开口了,声音带着意大利语特有的卷舌音,平缓却像冰锥一样刺人。他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路明非在索斯比拍卖行的举牌记录,二百五十万美金,买下一枚来历不明的奥丁印章;中间是楚子航在六旗游乐园过山车事故后的医疗报告,上面用红笔圈出了“血统失控临界值”、“爆血后遗症”等触目惊心的字眼;最下面是几张偷拍照片,路白苕穿着鹅黄色毛衣,金色瞳孔在阳光下像两盏小灯,正把一块薄脆递到楚子航嘴边。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色冷硬的男人走了进来,是弗罗斯特的心腹,也是加图索家族情报部门的核心人物,名叫马里奥。
“弗罗斯特先生,”马里奥的声音像机械一样精准,“卡塞尔学院的线报已经确认,那枚印章现在就在路明非的宿舍里,和他之前得到的奥丁面具放在一起。另外,楚子航的血统不稳定指数在过去一周内上升了17%,校医处的记录显示,他最近频繁申领镇静剂,剂量是标准值的三倍。”
弗罗斯特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怀表上敲了敲。
“昂热让那个S级衰仔做挡箭牌,以为这样就能把印章藏起来?”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太天真了。那枚印章,不管它是什么,只要它出现在拍卖场上,就注定要被加图索家族收入囊中。至于那个路明非……一个靠着运气和契约才爬上S级的混血种,也配持有神王的权柄?”
他拿起楚子航的医疗报告,眯起眼睛。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昂热最大的弱点,就是他太固执。他以为护着楚子航,就能保住他那些‘不合规矩’的实验?他以为收留那对路氏兄妹,就能找到对抗龙族的终极武器?”弗罗斯特把报告扔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忘了,卡塞尔学院不是他一个人的私人领地。校董会有校董会的规则,混血种有混血种的底线。”
马里奥低声问:“那我们的计划是……”
弗罗斯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芝加哥的雨夜,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无数条冰冷的泪痕。他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卡塞尔学院钟楼,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咏叹调的冷酷:
“分三步走。”
“第一步,制造舆论。让校董会的那群老家伙知道,楚子航的血统已经失控到需要频繁使用镇静剂的地步。一个随时可能龙化的混血种,留在学院里,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昂热包庇他,就是渎职。我们要在下次校董会全体会议上,正式提出对昂热的弹劾案。”
“第二步,施压楚子航。不是明面上的审讯,而是……让他自己感受到压力。让校医院的弗拉梅尔教授‘无意间’透露,他的爆血后遗症已经不可逆,再继续下去,他会在三个月内彻底失去理智,变成死侍。再让执行部那边放出风声,说下一次S级任务,需要楚子航带队,但鉴于他的血统稳定性,需要签署‘生死自负’的额外协议。让他明白,除了我们加图索家族,没人能保住他。”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弗罗斯特转过身,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穿着鹅黄色毛衣的少女脸上。他的眼神里没有欲望,只有一种评估商品般的冰冷,“控制那对路氏兄妹。路明非那个衰仔好办,他欠了学院两百五十万美金,我们可以‘好心’替他偿还,条件是那枚印章,以及……他对妹妹的‘监护权’。至于那个路白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个十八岁的少女,再怎么特殊,也终究是少女。她需要安全感,需要被保护,需要有人告诉她,这个世界是安全的。昂热能给她什么?一个整天晃着银酒壶、等着被弹劾的校长?楚子航能给她什么?一个随时会龙化的师兄?而我们加图索家族……”弗罗斯特的声音放轻了,却更显阴冷,“我们能给她最奢华的城堡,最严密的保护,以及……一个‘正常’的人生。只要她愿意,我们可以让她成为卡塞尔学院最尊贵的公主,而不是什么‘白王’或者‘权柄’。”
马里奥点头:“那如果路明非拒绝呢?”
“拒绝?”弗罗斯特冷笑一声,重新坐回皮椅,拿起那枚怀表,“他有什么资格拒绝?他欠我们的钱,他持有的印章是我们家族的‘祖产’,他妹妹的特殊性,关乎混血种的未来。我们可以让校董会投票,剥夺他的S级身份,将他降为普通学员,甚至……以‘保管危险物品’为由,将他隔离审查。至于那个路白苕……”
他打开怀表,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枚极小的、暗金色的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如果她真的不识抬举,我们就用‘为她好’的名义,将她接到加图索家族的庄园里‘静养’。昂热想拦?他先过了校董会那一关再说。楚子航想拦?他先想想自己的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待多久。”
弗罗斯特合上怀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昂热以为他赢了,因为他有路明非,有楚子航,有那对兄妹。但他忘了,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所谓的‘羁绊’和‘守护’,都是纸糊的盾牌。”弗罗斯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等我们弹劾了昂热,控制了楚子航,再拿下了那对路氏兄妹……卡塞尔学院,就将是加图索家族的天下。而到时候,那枚奥丁的印章,还有那个路白苕身上的秘密,都将为我们所用。”
他挥了挥手,马里奥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壁炉里的柴火继续噼啪作响,弗罗斯特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卡塞尔学院的方向。雨越下越大,钟楼的尖顶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把要刺破天的剑。
但他知道,那把剑,很快就要折了。
“路明非……”弗罗斯特低声自语,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短暂的水痕,“你以为你是执棋的人?不,你只是我们棋盘上,一枚稍微有点用的棋子罢了。至于你妹妹……那可是我们准备用来,盛放新神的最完美的容器啊。”
雨声中,隐约传来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了午夜的丧钟。
而在卡塞尔学院的宿舍里,路明非正抱着被子,睡得并不安稳。他梦见路鸣泽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梦见奥丁王座后的独眼,也梦见弗罗斯特·加图索那张带着冰冷笑意的脸。
他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妹……薄脆……”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冰冷的、算计的、危险的东西,都隔绝在外。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张由金钱、权势、血脉和阴谋编织成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正朝着他,朝着楚子航,朝着他怀里那个软糯的、贪吃薄脆的妹妹,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