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葬礼将在三天后举行。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零星的雨点敲在窗沿上,滴答滴答地响。墨衍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哭了几次,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哭累了就睡,醒来发呆,感到伤心,就继续哭。
两位侍女每隔两小时都会敲一次门,但门的另一头没有回应。墨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昏昏沉沉度过了整整一天。
莱茵的心里也同样复杂:本以为任务总算可以完成,却突然得知海帕陛下病逝。他有些无助地环顾四周,内心的不安却一直让他担心着那位少女。
“你还好吗......爱莉克尔。”
会客室的门被用力推开,莱茵转头,撞上了纳普斯特的眼神。
“您在这里坐了很久吗?”
莱茵摇摇头。
“这不重要,爱莉克尔怎么样了?”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目的。”
纳普斯特递给莱茵一个袋子。
“爱莉克尔殿下没事,还有,把这个带去。”
莱茵接过,袋子里是温热的面包,他不由得攥紧了袋子。
“殿下专属的侍女也很担心,你进去让她垫垫肚子后,最好能让她不再锁门。”
“纳普斯特先生......”
纳普斯特拍了拍莱茵的肩膀。
“去吧。”
莱茵目送纳普斯特离开后,转身看向身后放着的红宝石权杖,握紧了拳头。
叩叩叩。
墨衍听到了敲门的声音,她翻了个身,双眼无神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这几个小时,她听到了女仆们焦急地喊话声,沃伦语重心长地说教。可她没力气思考,不伤心的间隙里,思绪像是落在了软绵绵的云朵上,让她感到轻松惬意。
至少能有片刻的......喘息。
墨衍的眼皮越来越沉,觉得就算自己一直睡下去,也真不错。
可莱茵的声音从耳畔响起,从平静的湖畔中,掀起涟漪。
“爱莉克尔?”
墨衍睁眼,看到莱茵局促的表情。她没分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只是呆呆地看着对方。
“呃,那个。外面的雨停了,还有,今天的月亮很大,你要不要起来看看?”
顺着莱茵示意的方向看去,她寝宫的窗户敞开着,皎洁的月光正洒在墙上。
墨衍摇摇头,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对上莱茵的双眸。
那双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莱茵,你来了。”
声音很轻,但莱茵听清了。
“是的,我一定要来。”
“那就好,扶我起来吧。”
莱茵连声答应,小心翼翼地扶起墨衍,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个梦好真实,我居然会梦到莱茵。”
莱茵噤声,忍住不去看墨衍那张憔悴到失去光泽的脸。
两人很快走到了窗前,墨衍低头,轻纱窗帘被微风吹得泛起阵阵波纹,也让她彻底明白这并不是梦。
“莱茵,我父王......”
“爱莉克尔......请节哀。但我们先不提这个。”
莱茵抬起头,圆月正巧悬在他们前方。
“爱莉克尔,你什么都不用想。”
莱茵后退一步,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墨衍身后。
墨衍坐下,抬起头。深夜的风有些冷,但对于麻木的神经来说刚好。月亮弯弯的,静谧地挂在天上。
莱茵掏出一个袋子递给墨衍。
“这是纳普斯特先生给你准备的面包,你肯定好久没吃饭了吧。”
墨衍接过,发现莱茵的袖口沾着一点湿泥。袋子里的面包还没有失去温度,她轻笑,又抬头看天。
墨衍突然觉得,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会不会她和爱莉克尔,曾经就注视着同一个月亮呢?
“真美啊。虽然父王说我是太阳,但我其实更喜欢月亮多一些吧。”
莱茵静静站在她旁边。
“因为父王已经是太阳了,所以我只要做月亮就好了。反射来自太阳的光,把他对我的爱也分给其他人。”
墨衍笑笑,侧过头问,月光照亮了她半边身子,暗和亮交错,显得格外圣洁。
“你觉得呢?莱茵?”
莱茵有一瞬间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但很快,他清醒过来。
“我想,只要发光发热足够,月亮也会变成太阳吧?”
墨衍收起笑容,把目光再度放到窗外。
“谢谢你,莱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