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往左挪了一步,窄缝的轮廓在烟雾里收成一条暗线。
梢伶伶手指攥着衣角,这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她脑子里那条线终于串起来了,心跳有了方向。
窄缝比她预想的还窄,两侧锈铁皮隔断只够一个人侧身过。
赛克走在最前面,侧着肩膀贴着铁皮滑进去,动作轻而精准,到了死胡同左右看了一眼那两个废弃报刊亭,微微点头,安静地蹲进左边那个,背靠卷帘门,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全程没多问一句,但每个站位都卡得恰到好处——不是盲目听话,是他自己判断过这个位置确实最优。
幸运王子铁杆竖夹在腋下跟着挤进来,探头扫了一圈地形,点了点头:
"这位置选得好!两边掩体收窄口子!他们挤进来就是自投罗网!"
语气里那股小自恋的劲儿冒了个头,但他没多耽搁,利落钻进右边亭子,铁杆横胸前,探头往外瞄了一眼:
"视野够用,左边赛克守着,右边我这儿,中间留给你。"
梢伶伶退到两个亭子中间偏后,背贴死墙站定。她看了一眼左右;赛克垂眼调息,幸运王子已经摆好架势,两人各守一侧,没有催促也没有质疑。
她心口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准备好了吗?(小声)"
幸运王子竖起大拇指,嘴角带着点认真的神色:
"你说!我动!"
赛克在左边温和地看向她,轻点下巴。
梢伶伶咽了一下,掌心四道指甲印红彤彤的。攥拳松开,深吸一口气:
"三——二——一——开始!"
幸运王子从右边亭子站起来,铁杆往地上一顿,声音不大但刚好传出去,语气带着刻意的不耐烦。
他演得有分寸,似乎真的在烦躁但不是冲谁发火:
"赛克,你说我们退到这种地方能撑多久?这破巷子就两个亭子挡着,万一他们从侧面翻过来怎么办?"
赛克抬头,语气温和但内容配合着往疑虑上靠:
"公主陛下既然选了这个位置,自然有她的考量!不过王子陛下说得也有道理,侧面确实是个隐患!如果公主陛下允许,我建议把左边亭子往侧移半步封住那个角度!"
梢伶伶眼睛一亮:
"啊!这个好!(欣喜)那你动吧!"
赛克起身把左边亭子卷帘门往侧推了半步,刚好堵住侧面缺口,又蹲回去。
幸运王子继续演,铁杆换了个握法,声音再拔半度:
"而且这铁杆都磨红了,再打下去手都废了,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两位!(小声)”
梢伶伶从中间轻打断:
"够了!声音传出去了!(小声)"
她耳朵竖着听外面——脚步声变了。
从散乱挤动变成齐刷刷往前涌,铁皮被撞得一声接一声闷响。
有人开始跑,鞋底蹭地声密了。
吸收到了。
她探头往外看——窄缝里黑压压一片人影,比之前密了三倍,全往前挤。
但缝就那么窄,人多了反而堵死,前面的人被后面推着走不动,胳膊抬不起来,腿迈不开步。
梢伶伶嘴角弯了一下:
"很好!这下应该够了!停!"
幸运王子铁杆一杵,赛克蹲回亭子后。抱怨声断在半截。
窄缝里那些人挤成一团,那是塞了根实心的柱子,动弹不得。
第一步成了。
梢伶伶低头看掌心,轻轻吹了吹红印;转头看向幸运王子:
"用吗?趁他们堵着?"
幸运王子眼睛一亮,手往腰间一摸掏出金色神灯,毫不犹豫念出英文咒语:
“Magic lamp, magic lamp, come on!”
神灯终于慢慢悠悠地从灯口瓶那钻了出来;还没等幸运王子开口他倒先抱怨上了:
"又叫我?一天只能用三次,上次飞毯上……(没说完)"
"宝石瀑布你听我说!这次是真有正事!"
幸运王子捏着神灯,那股小调皮收了,换成认真的:
"梢伶伶!你看我用这个!"
"切~总算说了句人话~(无语)"
“我说的一直都是人话啊!(生气)”
金光闪了。
幸运王子接住金光凝出的短柄流星锤,链子不长锤头巴掌大。
他没急着耍,先试了两下挥法找手感,链子差点缠手腕,他稳住没让它缠上,冲梢伶伶挑了下眉:
"怎么样?"
梢伶伶倒是没忍住笑了:
"呵呵~(笑了笑)挺帅的~"
幸运王子耳根一热,咧嘴笑了:
“嗯!(点了点头)王子陛下这合适吗?”
"范围刚好!不会误伤到你们!你说什么时候动!"
赛克在左边温和开口:
"注意窄缝宽度,挥幅别超四十五度。
另外——外侧还有人没挤进来,铁皮隔断承受力有限。"
话音刚落,窄缝最外面传来一声闷响,铁皮凹进去那块又被撞了一下,卷边翘得更高,灰蒙蒙的光从缝隙透进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沉的闷响,整面铁皮跟着震。
梢伶伶盯着那块翘起来的铁皮,眉头皱起来:
“外面那些人……不像里面这些被控的这么简单……(心想)”
赛克偏头听了一下外侧撞击声,眉头微动:
"等等!频率不对!不是被控的人!"
幸运王子铁杆捞起来换到右手:
"啊?那是什么?"
梢伶伶盯着翘起的铁皮:
"最好别动!我们先看看!"
头顶锈铁皮顶棚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踩了上去。
然后红影从天而降。
一道红色的影子从窄缝顶端的缺口处直坠下来,落地时刮起一阵巨浪,气浪把两侧铁皮隔断拍得嗡嗡作响。
穿围裙的女人单膝跪在地面上,掌心撑着水泥地,起身时长发甩出一道弧线。
她周围那些被控的人像碰到什么无形的东西一样,齐刷刷往两边退开,让出一片空地。
不是害怕——是本能;那是小动物闻到上位捕食者的气息,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幸运王子铁杆横在胸前,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这……是什么人?!"
赛克从左边亭子后面站起来,目光落在那道红影上,声音压低了:
"这气场和光线有点眼熟,但我还是不太敢确定是不是她。"
“她?该不会是?!……”
梢伶伶手指攥着衣角,往前凑了一步,眯着眼看那个女人的脸——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个侧脸、那个眉骨、那个低头时头发垂下来的弧度——是诸葛一郎家照片里的那个女人!那个诸葛一郎家的保姆!
那为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呆滞和不屑的女子!
就是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她的额头上印没印着一个数字2”!
梢伶伶张着嘴,声音不受控制地冲出来:
"啊!是在诸……(没喊完)"
可还没喊完——她就猛地把自己的嘴捂住,指甲掐着下唇,硬生生把后半截咽回去了。
幸运王子瞬间回过头看着她,铁杆还横着,眉头拧起来:
"诸什么?"
梢伶伶手指死死压着嘴唇,眼睛瞪大了,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哦抱歉!不过没事!真的没事!"
她把脸转回去,盯着那个穿围裙的女人,心跳几乎要撞出嗓子眼:
“我不能把别人家的秘密暴露出来……这样很没礼貌……但是——那个人真的是……(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