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事情说三遍:B 站支持原作者支持原作者支持原作者
桃花姐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久了。
时间在这片黑暗中失去了意义。没有日出,没有钟声,没有任何可以标记流逝的东西。唯一能感知的是脉动——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收缩与膨胀,像一颗巨大心脏的跳动。
她就是这颗心脏。
或者说,这颗心脏就是她。
一
醒来——如果那叫"醒来"的话——的时候,桃花姐首先感知到的是温度。
温暖的。不是阳光的温暖,而是一种更私密的、更原始的温暖。像是回到母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包裹着,每一寸皮肤都被柔软地、紧密地贴合着。
她试图睁开眼睛。
眼皮很沉。像粘了一层蜜。但她还是睁开了——看到的不是光,而是一种深褐色的、半透明的"天空"。那是茧的内壁。它在微微蠕动,表面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交织,偶尔有金色的光点从深处浮上来,又沉下去。
桃花姐试图动手指。
她能动。但茧的液体在阻碍她——不是强制束缚,而是一种温柔的阻力。像是液体在说:别急。你在这里很安全。
她试图说话。
"……"
声音没有传出去。茧的液体吸收了她的声音,像棉花吸收水滴。她能感觉到声带的震动,但声音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就被吞没了。
她一个人。
在这个温暖的、黑暗的、活着的茧里面。
她一个人。
二
桃花姐花了很长时间——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几天——才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不是"被困在"茧里面。
她是茧。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缓慢地、持续地刺进她的意识。
她能感觉到茧的每一寸表面——外面下雨了,雨水打在茧壳上,她感觉得到。风从工业区废弃的烟囱间穿过,吹动茧的外壁,她感觉得到。甚至有鸟——很少的鸟——停在茧的顶部,那种微小的重量,她也感觉得到。
她同时也在茧的内部。她能感觉到液体在自己周围流动。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茧的脉动同步。能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双重存在"——她既是观察者,也是被观察者;既是囚徒,也是牢笼。
"怎么会这样……"
这次她出了声。声音依然被液体吸收,但她能听到自己说话——声音在茧的内部回荡,被放大了,变得奇怪地立体。
她试着回忆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记忆是碎片。像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出一个不完整的画面。
工业区。黑色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天蓝被包围了。金毛冲过去——
桃花姐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茧的液体随着她的颤抖而波动,内壁上的金色光点变得急促,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不——不要想那个——"
但碎片不肯停下。
金毛抓住了天蓝的手。然后黑暗像一张嘴一样合拢。
然后是那种声音——不是尖叫,是一种被压缩的、被吸收的声音。
然后——
桃花姐闭上了眼睛。
茧的液体在她闭眼的瞬间变得温热了一些。像是在安慰她。
三
"是你。"她在黑暗中对自己说。
那个声音。那种吸收。那种从体内涌出的力量。
不是黑暗做的。
是天蓝。
桃花姐知道了。
她一直都知道。
在茧里,没有需要维持的谎言,没有需要扮演的角色。她不需要对天蓝笑,不需要假装一切正常,不需要用"温柔"来掩盖"恐惧"。
在茧里,她只需要面对自己。
而自己的回答很简单:她知道。
三个月前那个夜晚,她亲眼看到了。天蓝在暴走中吞噬了金毛——不是黑暗吞噬了金毛,是天蓝的体内涌出的某种东西吞噬了金毛。天蓝自己不知道。她的意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桃花姐知道。
她做了选择——隐瞒真相。告诉天蓝:金毛被黑暗卷走了。失踪了。也许还活着。
苍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恐惧、理解、近似怜悯——然后苍点了点头,配合了谎言。
之后的每一天,桃花姐都在演戏。做咖喱饭。买草莓布丁。陪天蓝看动画电影。听天蓝说"桃花姐对我最好了"。
然后茧来了。
她不确定茧是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也许是某一天夜里,她在巡逻时发现的那片黑暗残留物——她伸手触碰了它,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现在想来,那个触碰就是开始。
黑暗认识她。
黑暗在她的体内留下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长成了茧。茧长成了她。或者说,她的愧疚、她的谎言、她知道的那个真相——这些情感成了茧的养料,把茧喂养得越来越大。
她不是被困在茧里的。
她是茧的根。茧的心。茧的一切。
四
"金毛前辈。"她在茧的液体中轻声说。
没有回答。但她能感觉到——在茧的最深处,在那些金色光点沉下去的地方——有某种微弱的存在。
不是金毛。金毛已经不在了。
但金毛的某些东西——那些被天蓝吸收后消化不了的残渣——在茧的最深处漂浮着。
像星星的残渣。
桃花姐在茧中蜷缩起来。液体温柔地包裹着她,像一个不会松手的拥抱。
"我在这里。"她说。
不知道是在对金毛的残渣说,还是在对天蓝说。
还是在对那个正在工业区上方缓慢扩散的、越来越大的黑暗说。
"我在这里。我一直在。"
茧的脉动在黑暗中继续。缓慢的。耐心的。像是在等待什么人到来。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