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星收回了黑色粘液。
不是释放——是缓缓抽离。像一根手指从伤口中拔出。每脱离一寸皮肤,天蓝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那种被剥离的感觉——比被覆盖时更难受。
天蓝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被粘液覆盖过的皮肤上留着淡黑色的痕迹,像是纹身,又像是——烙印。
"感觉如何?"堕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
天蓝没有回答。
一
"你体内的种子——和我选择的不一样。"堕星从天上跳下来,黑色粘液在她脚下形成缓冲。"我是主动选择融入黑暗的。而你——是天生的容器。"
"你从出生就带着那颗种子。它在你体内沉睡了十四年。然后在金毛被吞噬的那个夜晚——它醒了。"
"它尝到了味道。魔法少女的味道。情感的味道。绝望的味道。"
"它在生长。每一天。每一次你战斗、每一次你感到饥饿、每一次你做那个梦——它都在生长。"
"什么梦?"堕星歪了歪头。
天蓝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什么都知道?"
"我在黑暗里面。"堕星笑了。那种笑容——让人想到深海中张着嘴的鮟鱇鱼。"黑暗知道一切。你每天晚上梦到什么——梦到吃——还是梦到别的什么——我都听得到。"
"你的梦里——不只有饥饿。"
天蓝把脸埋进了手心。
"你在梦到桃花姐的时候——"堕星的声音变得像蛇一样滑。"那种感觉——和饥饿是一样的。"
"你分不清。你的身体分不清'想吃'和'想触碰'。分不清'吞噬'和'拥有'。"
"够了——!"
二
堕星走近了天蓝。
天蓝想后退。但她的腿不听使唤。
"让我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堕星在天蓝面前蹲下来。红色眼睛和蓝色眼睛平视。"你的身体会继续背叛你。每一次黑暗靠近——你的身体都会兴奋。每一次你使用力量——快感都会比上一次更强。"
"你的皮肤会变得越来越敏感。你的意识会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有一天——你分不清'痛'和'舒服'了。"
"到那一天——你就不再需要抗拒了。"
"因为——抗拒比接受更累。"
天蓝的嘴唇在发抖。
"我不要——"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不要了。"堕星伸出手。指尖悬在天蓝的脸颊前一厘米处。没有触碰。只是——悬着。
"但你注意到没有——每次你说'不要'的时候——你的身体在向我靠近。"
天蓝僵住了。
她说对了。
天蓝的身体——在每次堕星靠近的时候——都在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不是意识驱动的。是更深层的、本能的、像铁屑被磁铁吸引一样的——
"你的种子认识我。"堕星说。"它认识黑暗。它知道——我是同类。所以它在向我靠近。"
"而你的意识——"堕星的指尖终于碰上了天蓝的脸颊。天蓝猛地一颤。"你的意识在说不要。但你猜——谁更强?"
天蓝的眼泪流了下来。
三
茧中的桃花姐感知到了这一切。
她感觉到了天蓝的恐惧——以及那种她不敢命名的东西。
桃花姐在茧的液体中蜷缩起来。她的身体也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在感知天蓝的感知。茧把她和天蓝连接了起来。天蓝被堕星触碰时的感觉——一部分传到了桃花姐的身体里。
那种冰凉的、带着支配意味的触碰——
桃花姐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不。不要。
但那种感觉没有消失。
反而更深了。
像是茧在故意让她感受这些。像是一种惩罚——对她三个月来沉默的惩罚。
"你在干什么——茧——"桃花姐在液体中无声地喊。
茧的脉动加快了。
它在笑。
它一直在笑。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