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星走了。
不是被打败了。是——她觉得够了。今天的剂量已经足够。种子需要时间发芽。
"下次见。"堕星消失在黑暗中。"你的身体会记住今天的。"
天蓝跪在废墟的地面上。黑色浅滩在她膝盖下蔓延。月光照在她身上。
她浑身在发抖。
一
天蓝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黑色粘液退去了——但她身体里的热没有退。
那种热——从堕星触碰她的地方开始——像树根一样向全身蔓延。不是灼烧的热。是渗透的。是那种你越想忽略它、它越是在每一个角落提醒你它存在的热。
更可怕的是——她的皮肤在渴望。
渴望什么?
天蓝不敢想。但身体的回答比意识更快——渴望更多的触碰。更多的侵蚀。更多的那种——冰凉与灼热交织的、让意识模糊的、让理智融化的——
"不——"天蓝用力摇头。蓝色双马尾甩出弧线。
但"不"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在发颤。
不是抗拒的颤。
是——快要溃堤的颤。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被粘液覆盖过的锁骨上。那里的黑色印记还在。碰上去——一股电流般的快感从指尖蹿到脊椎。
"啊——"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那声呻吟是从自己嘴里出来的。
二
她开始走向回家的路。
每走一步,体内的热就涨一分。
到工业区出口的时候——她走不动了。
靠在一面废弃的墙壁上。喘息。
"怎么回事……身体——不听——"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自己胸口。按在那个最热的位置。按在宝石上。
手指在发抖。
然后——她的手开始向下移动。
不是她的意志。是身体的意志。身体在寻找更多的刺激。更多的接触。更多的——
"不——不要——"
但她的手不听。
或者说——她的一部分——不想听。
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那里有一团火。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物理的热。像是黑暗的种子在她体内燃烧。
她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她看到了桃花姐的脸。
不是桃花姐做咖喱饭的样子。不是桃花姐摸她头的样子。
是桃花姐在茧中——隔着茧壳——向她伸出手的样子。
那个画面——
让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天蓝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了下去。她蜷缩在地上。手指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她在月光下喘息。像一个溺水的人。
而最让她恐惧的不是快感本身——
是她在快感的深处——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堕星的声音。不是金毛的声音。是她自己体内——那个种子——的声音。
它在说:
"更多。"
三
桃花姐在茧中感觉到了。
天蓝的所有感受——通过那条看不见的连接——如潮水般涌来。
那种热。那种渴望。那种被黑暗侵蚀时、身体深处绽放的、不应该存在的快感。
以及——在快感的底层——对桃花姐的思念。
桃花姐的手指攥紧了自己的手臂。指甲掐进了肉里。
"天蓝——不要——不要再感受了——"
但茧不让她们断开。茧就是她。而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天蓝身上。所以天蓝的每一次心跳——每一声喘息——每一个羞耻的、颤抖的念头——
全部传到了她这里。
桃花姐在液体中蜷缩起来。
她的脸烧得通红。
她的身体——也在发热。
不是因为黑暗。
是因为——天蓝传来的那些感受——唤醒了茧中沉睡已久的、她自己都不敢面对的——
某种东西。
茧的脉动在这一刻变得又快又乱。
像一颗不知所措的心。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