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中的桃花姐做了一个决定。
茧在生长。它的根在延伸——向天蓝的方向。如果继续下去，茧会把天蓝拉进来。变成和她一样的存在。
桃花姐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她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她向茧的内部施压。
她选择碎裂。
一
茧壳出现了裂纹。
从外面看，那个巨大的黑色茧突然在表面布满了金色的裂纹。
天蓝——正靠在废墟的墙壁上——抬起了头。
"桃花……姐……？"
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茧壳分成无数片，像花瓣一样绽开。黑色的液体失去了束缚，在地面上扩散。
而在茧的中心——
桃花姐走了出来。
浑身被液体浸透。粉色的头发贴在脸上。身体在发抖。胸口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她看着天蓝。
天蓝跪在地上，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黑色浅滩，对视着。
二
天蓝的表情——和桃花姐想象的不一样。
不是脆弱。不是恐惧。不是羞耻。
是——饥饿。
天蓝的眼睛——蓝色深处——黑色比之前更多了。那些黑色的游丝在她瞳孔中缓慢旋转。像深海中的暗流。
"桃花姐……"天蓝的声音沙哑。"你出来了。"
"天蓝——你的身体——"
"我没事。"天蓝站了起来。她的动作太流畅了。一个刚才还在颤抖的人，不应该站得这么稳。
除非——她已经在颤抖中学会了享受。
桃花姐的后脊发凉。
"堕星说的——"天蓝向前走了一步。"是真的吗？"
桃花姐沉默了。
"我——真的吃掉了金毛前辈？"
"……是。"
天蓝又走了一步。更近了。
"我的身体——在那个时候——感受到了快感？"
"……是。"
天蓝的脸上——在那一瞬间——闪过了一种桃花姐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崩溃。不是哭泣。
是——接受。
"这样啊。"天蓝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我的身体——一直在骗我。"
"不是骗——"
"我的身体知道真相。只是不告诉我。"天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黑色印记在皮肤上泛着暗光。"现在它告诉我了。"
三
桃花姐走向天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伸出手——想碰天蓝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
天蓝身上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不是发烧的高。是那种从骨头里向外辐射的、带着黑暗味道的热度。
"你不碰我吗？"天蓝的声音很轻。
"我——"
"你不想碰我吗？"
桃花姐的手指在发抖。
她碰了。
指尖触上天蓝的脸颊。
天蓝闭上了眼睛。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的——声音从她嘴里漏了出来。
"桃花姐的手——好暖——"
然后天蓝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蓝色和黑色各占一半。
"桃花姐。"天蓝说。"你从茧里出来了。你什么都知道了。你——"
她停了一下。
"你还是选择了我。"
这不是疑问句。
桃花姐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没有选择你。"她说。"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有区别吗？"天蓝笑了。
那个笑容——
桃花姐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笑容太美了。太平静了。像是一个已经接受了深渊的人，在看岸上的人。
【第十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