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星没有离开。
她在黑暗中等着。等天蓝回到桃花姐身边。等她们以为安全了。等桃花姐的茧壳碎裂后的虚弱期。
然后——她来了。
一
那天夜里。桃花姐家的窗外。
黑色的粘液从窗缝渗入。像一条条细蛇。在月光下泛着暗光。
天蓝第一个感知到。她从睡梦中惊醒——不是因为噩梦——是因为身体里的那颗种子在疯长。
"桃花姐——"
桃花姐冲了进来。"怎么了?"
"它来了——"
黑色的粘液从窗户涌入。不是攻击。是——编织。
它在天蓝的周围编织出了一个形状。像笼子。像茧。像——
锁链。
黑色的锁链从天蓝的手腕缠上来。冰凉的。光滑的。紧贴着皮肤的每一寸。
"不——放开我——"天蓝挣扎。
但锁链不是束缚她的身体。
锁链在——刺激她。
每一节锁链接触皮肤的地方,都传来一股冰凉的热流。像是黑暗在舔舐她。从天蓝的手腕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
"啊——"
一声呻吟从她嘴里漏了出来。比上次更大声。更无法抑制。
桃花姐冲过去想拉开锁链——但黑色粘液弹开了她。
"别碰。"堕星的声音从窗外传来。"这些锁链是为她准备的。你碰了——会伤到你。"
二
堕星走进了房间。
白色长发。红色眼睛。荆棘冠冕。
她像一个主人审视自己的作品一样,看着被锁链缠绕的天蓝。
天蓝跪在地上。黑色锁链从她的手腕延伸到肩膀,绕过脖颈,在锁骨处交叉。锁链是活的——它在缓慢地收缩,同时释放着那种让人意识模糊的快感。
"不要……"天蓝的声音在颤抖。"不要——这样——桃花姐在——"
"对。桃花姐在看。"堕星笑了。"让她看。让她看看——她最可爱的后辈——正在变成什么。"
"苍——不要——"桃花姐的声音很冷。
"苍已经不在了。"堕星纠正。"只有堕星。"
她走到天蓝面前。蹲下来。手指挑起了天蓝的下巴。
天蓝的眼睛——蓝色深处——黑色比之前更多了。几乎要淹没蓝色。
"你的身体在说什么?"堕星轻声问。
天蓝不回答。她的嘴唇在发抖。
"它说'更多'。"堕星替她回答了。
锁链收紧了一分。
天蓝的背弓了起来。一声压抑的呻吟从紧咬的牙关间泄出。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锁链。
不是要拉开。
是要——抓得更紧。
"看到了吗?"堕星看向桃花姐。"她不需要我命令。她的身体在自我堕落。"
三
桃花姐站在原地。
她应该冲上去。她应该战斗。她应该——
但她动不了。
不是因为锁链。是因为——天蓝的表情。
天蓝的脸是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她的眼睛——半闭着——里面有一种桃花姐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痛苦。
是——沉溺。
天蓝在被黑暗吞噬的过程中——正在溺水。
而溺水的人——是不会挣扎的。
"桃花姐……"天蓝的声音从锁链的缝隙中传来。"不要——看我——"
"我不要——"桃花姐说。
但她的目光无法移开。
因为她看到了——天蓝的手。那双抓着锁链的手——指节发白。不是因为用力拉开。是因为——害怕自己松开。
害怕松开以后——快感会消失。
堕星站了起来。
"锁链会持续三个小时。"她的声音很平静。"三个小时后——她会安静下来。但每一次——间隔会越来越短。持续时间会越来越长。"
"直到有一天——她不再需要锁链了。"
"因为到那时候——黑暗就是她的皮肤。侵蚀就是她的呼吸。堕落——就是她的本能。"
堕星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锁链在月光下缓缓收紧。
天蓝的呻吟声在房间里回荡。
桃花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滑落。
但她没有闭眼。
堕星要她看。
她就看。
这是她能为天蓝做的——最微不足道的事。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