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在那天晚上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一
他是去找桃花姐的。
因为他做了一个梦。和上次一样的梦。黑色的液体。巨大的茧。粉色的光。
但这次——梦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蓝色的身影。被黑色的锁链缠着。在哭。在——
他不愿意想那个字。
他醒来以后——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给桃花姐打电话。没人接。
他穿上外套。出了门。
凌晨两点。他跑过了半个城市。到了工业区。
这次——他没有犹豫。他翻过了围栏。
工业区里面——和他梦里一模一样。黑色的粘液覆盖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气味。像是腐烂的糖果。
他向着茧的方向跑去。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桃花姐的声音。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在哭。在呻吟。在一个他不想理解的方向上。
他绕过一堆废弃的铁管。看到了——
一个房间。窗户开着。月光照进去。
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粉色的女孩——站在角落里。浑身湿透。泪流满面。但没有动。像是在被强迫观看什么。
一个蓝色的女孩——跪在地上。身上缠着黑色的——什么东西。她的身体在——
二
木星不想看。
但他看了。
他看到了蓝色的女孩——在黑色的锁链中——表情在痛苦和另一种东西之间挣扎。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她的背在弓起。她的手——抓着自己的锁链——像溺水的人抓着绳索。
然后他看到了更恐怖的——
蓝色的女孩的眼睛——在锁链的刺激下——半睁着——里面有一种——
不是恐惧。
是——享受。
她在享受。
她在痛苦中享受。
木星在这一刻理解了——什么是他永远无法参与的世界。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魔法。没有力量。他连保护桃花姐都做不到。
他站在铁管后面。浑身发抖。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看到了桃花姐的表情。
桃花姐在哭。但桃花姐没有移开视线。
桃花姐在看着那个蓝色的女孩。
那种目光——
木星不认识。
不是担心。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扭曲的、像是——
像是爱上了深渊本身。
"桃花姐……"木星无声地说。"你在看什么？"
三
锁链在黎明前消散了。
木星看到了——粉色的女孩走了进去。蓝色的女孩靠在了她肩上。
她们在说话。声音太小，他听不到。
但他看到了——粉色的女孩把蓝色的女孩抱住了。
很紧。很用力。
然后他看到了蓝色的女孩的表情——
那不是在安慰中安静下来的表情。
那是一种——拥有者的表情。
蓝色的女孩抱着粉色的女孩——像是在抱一件属于她的东西。
而粉色的女孩——没有反抗。
木星在铁管后面看着。
他擦干了眼泪。
然后他做了一件——也许是最正确、也许是最愚蠢的事。
他从铁管后面走了出来。
脚步声惊动了她们。
桃花姐猛地抬头。
"木星？！"
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比茧里面还白。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木星站在月光下。眼睛是红的。脸上有泪痕。但他的表情——是平静的。
"我看到了。"他说。
"全部？"
"全部。"
沉默。
桃花姐站起来。向木星走了两步。
"你——害怕了吗？"
木星看着她。
"害怕。"他说。"但我更害怕——你一个人在里面哭。"
桃花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在她身后——天蓝的眼睛——在月光下——闪过了一丝黑色。
那不是嫉妒。
那是——标记。
天蓝看着木星。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清除的障碍。
"桃花姐。"天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是谁？"
桃花姐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的朋友。"
"朋友。"天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朋友。"
那个词从天蓝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重量。
【第二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