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消失后的第一天。
天蓝变了。
不是变坏了。是——不一样了。
一
桃花姐在厨房里做饭。天蓝从背后抱住了她。
很突然。比之前更紧。
"天蓝?"
"别动。"
天蓝的脸埋在桃花姐的后背上。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然后——天蓝的手臂收紧了。不是拥抱的力度。是——箍住的力度。
"你刚才——和那个人说话了。"
"……木星来了。"
"他看到了。"
"嗯。"
"你没有赶他走。"
"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天蓝重复。声音闷闷的。埋在桃花姐背后。"什么样的朋友——会在凌晨两点——跑到工业区——来看你?"
桃花姐的手停住了。
"天蓝——"
"他在担心你。"天蓝的声音变了。变得很低。很低。"比我还担心你。"
"他——"
"他看到了我在锁链里的样子。"天蓝的声音变得更低。"他看到了你哭的样子。他看到了——一切。"
天蓝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
"他看到了属于我的东西。"
桃花姐的身体僵了。
"……什么?"
"你是我的。"天蓝说。
二
桃花姐转过身。面向天蓝。
她看到的东西——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天蓝的眼睛——蓝色深处——黑色已经不再是游丝了。是一层薄膜。覆盖在蓝色瞳孔上的、像雾一样的黑色薄膜。
"天蓝。你在——"
"我在保护你。"天蓝的声音闷闷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外面有黑暗。有那个白发的女人。还有那个——那个男的——"
"他不是——"
"他看你的眼神。"天蓝的声音变了。变得很小。很脆弱。然后——又变了。变得冷。"他看你的时候——你在哭。你在对他哭。"
"天蓝——那是因为——"
"你不对我哭。"
桃花姐沉默了。
"你在我面前——总是忍着。"天蓝的声音变得像丝线一样细。"但在他面前——你哭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信任我。"
"不是——"
"你怕我看到你脆弱。"天蓝的额头抵在了桃花姐的额头上。两个人的呼吸交错。"你怕我觉得你弱。你怕——"
"天蓝。"桃花姐伸手捧住了天蓝的脸。"看着我。"
天蓝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黑色的薄膜——在月光下像两面深渊。
"你体内的黑暗——在利用你的占有欲。"桃花姐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指尖在天蓝的脸颊上微微发颤。"但你自己——你自己也在这样想吗?"
天蓝的嘴唇动了动。
"……嗯。"
"你自己——也想把我藏起来?"
"……嗯。"
"不是因为黑暗?"
天蓝犹豫了一秒。
"……不全是。"
桃花姐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了。"她说。
三
但桃花姐不知道的是——
天蓝在说"不全是"的时候——
她体内的那个种子——笑了。
不是天蓝的笑。是种子的笑。一种从骨骼深处传出来的、无声的、满足的震颤。
黑暗——在利用天蓝的感情。
但天蓝——也在利用黑暗的权力。
她们已经分不清了。
谁是容器。谁是内容。
谁是猎手。谁是猎物。
四
木星在门外站着。
他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每一个字。
他握紧了拳头。然后松开了。
他转身。离开了。
走回家的路上,天空开始下雨。
他没有打伞。
雨水淋在他的头上、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
"原来如此。"他对着雨说。"原来——她已经有人了。"
不。不是"有人了"。
是——被什么东西——占有了。
他看到了那个蓝色女孩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爱。
是——所有权。
他摸了摸口袋。口袋里有一个东西——桃花姐三天前给他的。一个小小的护身符。粉色的。
还在微微发光。
"桃花姐……"他在雨中轻声说。"你到底——知不知道——"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不确定——桃花姐知不知道。
还是——她不在乎。
【第二十一章完】
卷四 终焉与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