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消失后的第五天。
她们摊开地图。工业区的黑暗还在扩散。
"堕星在核心区域等着。"天蓝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茧碎了，但黑暗没有消散。核心就是她的力量来源。"
"这次——我要去和黑暗对话。"天蓝放下笔。"因为我就是黑暗的一部分。用左手打右手永远打不赢。但如果去理解它——"
"我也去。"桃花姐说。
"不行。"
"天蓝。"桃花姐放下茶杯。"这三个月里我每天都在害怕。所以不要让我再等了。"
天蓝看着她。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桃花姐已经不认识了。
不是之前那个天真的、会为了 curry 流口水的笑。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已经看穿了什么的笑。
"好。一起去。"
一
出发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她们并排躺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细细的银线。
"天蓝。你害怕吗？"
"害怕。但不是害怕黑暗。"
"那你害怕什么？"
"害怕明天之后——如果你不认识我了。"
桃花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翻了个身。面向天蓝。
"天蓝。看着我。"
天蓝睁开了眼睛。蓝色的。在月光下——黑色薄膜覆盖了将近一半的瞳孔。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桃花姐说。"我都认得你。"
"怎么认？"
"你吃咖喱的时候会把肉挑到最后才吃。你看动画电影的时候会在感人的地方偷偷擦眼泪。你害怕的时候不是逃跑而是留下来。"
"这些——都是你。不是黑暗。不是你体内的那个东西。是你。"
天蓝的眼睛湿了。
"桃花姐——"
"嗯。"
"我可以——靠你近一点吗？"
桃花姐没有回答。但她向天蓝的方向挪了一点。
天蓝把额头靠在了桃花姐的肩膀上。
然后——更近了。
她的嘴唇贴在了桃花姐的脖颈上。
不是亲吻。只是——贴着。
桃花姐的身体僵了一秒。
但没有推开。
"你的皮肤好烫。"桃花姐说。
"是黑暗在……"天蓝的声音闷闷的。"它在回应你。每次我靠近你——它就——"
"就怎样？"
"就——兴奋。"
桃花姐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天蓝的呼吸——热的——打在颈侧的皮肤上。每一次呼气都像一根羽毛。
"天蓝——"
"嗯。"
"你的呼吸——在我脖子上——"
"对不起——我移开——"
"没有说让你移开。"
沉默了三秒。
然后天蓝的嘴唇——非常轻地——在桃花姐的脖颈上动了一下。
不是亲吻。只是——移动。
但那种触感——
桃花姐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桃花姐——你在抖——"
"不是你的错。"
"那是——"
"天蓝。不要问了。"
天蓝把脸埋进了桃花姐的颈窝。
然后——天蓝的手——开始向下移动。
从肩膀。沿着锁骨。停在桃花姐的心口。
"你的心跳——好快。"天蓝的声音闷闷的。
"……"
"是因为我？"
"……天蓝。"
"嗯。"
"你的手——在我胸口——"
"对不起——"
"没有说让你移开。"
沉默。
然后天蓝的手指——隔着衣物——在桃花姐的心口画了一个圈。
很轻。很慢。
"桃花姐。"天蓝的声音变了。变得更低。更沉。"明天——如果我们活着回来——"
"嗯。"
"我有一件事——想对你做。"
"……什么事？"
"现在不说。"天蓝把脸埋在桃花姐的颈窝里。"等我回来再说。"
桃花姐的手指攥紧了被单。
她知道——天蓝说的那件事——不是她想象中温柔的那种。
但她没有问。
因为她不想知道了以后——害怕。
二
同一时间。
木星站在桃花姐家的楼下。
他没有上去。他只是——站着。看着二楼的窗户。
窗户里透出微弱的月光。两个身影的轮廓隐约可见。
他看到了——两个身影——越来越近。
他转过身。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站在他家巷子的另一端。
"你是——"木星开口。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红发少女的声音很冷。"但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明天——如果你真的想帮忙——不要来。"
"为什么？"
"因为你会死。"
红发少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木星站在巷口。心跳加速。
他摸了摸口袋。口袋里有一个东西——桃花姐三天前给他的。一个小小的护身符。粉色的。
"如果你遇到危险——握紧它。"桃花姐当时说。"它会保护你。"
他握紧了护身符。
粉色的光——在他掌心——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暗了。
像一声叹息。
【第二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