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工业区的黑暗退到了核心区的一小部分。城市恢复了正常运转。
金毛不在了。苍——堕星——也选择了离开。
"我需要去调查天空的裂痕。"她临走前对桃花姐说。
桃花姐没有追。
一
天蓝住在桃花姐家里。
"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天蓝说。
"不用解释。"桃花姐把天蓝的行李搬进了隔壁房间。
但这一次——天蓝的房间门上没有锁。
因为桃花姐在天蓝睡着以后——从外面——装了一把锁。
不是为了防止天蓝出去。
是为了——在天蓝夜里失控的时候——能从外面——锁住她。
桃花姐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些准备的。也许是那天晚上。也许是在茧里的时候。也许是——更早。
她知道天蓝还会发作。
黑暗的种子没有消失。它只是——被桃花姐的拥抱——暂时安抚了。
但安抚不是消灭。
二
天蓝的体温恢复了正常。噩梦减少了。那种让她羞耻的饥饿感——也在消退。
但桃花姐注意到了一件事——
天蓝开始在她的房门外面——放一个东西。
每天早晨。桃花姐打开房门的时候——门槛上都会放着一缕蓝色的丝线。
像是从天蓝的头发上解下来的。
不是威胁。
是——标记。
天蓝在用自己的方式说：我在这里。我来看过你。你——是我的。
桃花姐每次都会把丝线收起来。放进了一个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很多了。
三
火星留在了这座城市。
"天空的裂痕——还没有关闭。"她站在天台上说。"如果有更多的种子觉醒——"
她没有说完。
堕星给她留了一个通讯方式——一片黑色的羽毛。"紧急的时候烧掉它。"
火星把羽毛收好了。
她偶尔会来找桃花姐。
"你的咖喱——很好吃。"火星坐在餐桌前。表情僵硬。但眼睛在发光。
"你吃了三碗了。"
"……我在长身体。"
天蓝在旁边偷笑。但那种笑——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笑是傻乎乎的。现在的笑——带着一丝——占有。
"桃花姐坐我旁边。"天蓝说。
"你就坐在我旁边啊。"
"更近一点。"
桃花姐看了她一眼。挪了一点。
天蓝的手——在桌子下面——碰了一下桃花姐的手。
桃花姐没有缩回去。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缩回去——天蓝的眼睛会变。
蓝色下面的黑色——会涌上来。
四
木星在那天以后——继续每天去桃花姐家。
他知道桃花姐失去了力量。他知道天蓝住进了桃花姐家。他知道——桃花姐和天蓝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
但他还是每天来。
带面包。带作业。带他新看的书的推荐。
"桃花姐。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嗯。因为不用巡逻了。"
"那——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桃花姐想了想。
"先把便利店的工作补回来吧。然后再——看情况。"
"如果——需要帮忙——"
"我知道。"桃花姐看着他。微笑。"谢谢你。木星。"
木星的脸——在那一瞬间——红了。
然后他低下头。
"那——明天——我带新的面包来。"
"好。"
木星走出了门。
在巷子里——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桃花姐站在门口。粉色的头发在夕阳下变成了金色。
但她的身后——天蓝的轮廓——站在阴影里。
蓝色的眼睛——在阴影中——亮得不正常。
她在看着木星。
那种目光——
木星打了一个寒颤。
他快步走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样就够了。
但他的手——在口袋里——握得更紧了。
那枚粉色的护身符——还在。
已经不怎么发光了。
【第二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