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夏天来了。
桃花姐在厨房里切西瓜。天蓝在旁边偷吃——被拍了手背。
"等切完再吃!"
"可是好饿——"
"你总是饿。"
"我在长身体!"
桃花姐把大的那块推给天蓝。
"你为什么总是给我大的?"
"因为你矮。需要多吃。"
天蓝笑了。然后——她拿起西瓜——咬了一口——汁水滴在了桃花姐的手臂上。
"啊——对不起——"
"没事——"
天蓝低下头。用舌尖——舔掉了桃花姐手臂上的西瓜汁。
桃花姐的身体僵了一秒。
"天蓝——"
"嗯?"天蓝抬起头。嘴角有西瓜汁。眼睛——蓝色的——底下有一层薄薄的黑色。
她在笑。但那个笑——带着一种桃花姐无法拒绝的东西。
"……你去拿纸巾。"
"不要。"天蓝又低下头。"还有这里。"
她舔掉了另一滴。
桃花姐的手——攥紧了刀柄。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的身体——在回应。
那种从下腹升起的、温暖的、潮湿的反应——和茧中的时候一模一样。
茧虽然碎了。
但茧在她身体里留下的东西——没有碎。
二
下午,她们去了海边。
天蓝站在沙滩上,闭上了眼睛。海风吹动她的蓝色双马尾。
"前辈。我们来了。"
桃花姐站在她旁边。
她们脱了鞋子。走进了海水里。
"好冷——!桃花姐你好坏——"
"是你自己走过来的。"
玩累了以后,她们躺在沙滩上。
"桃花姐。"
"嗯。"
"你说——金毛前辈——能看到这片海吗?"
"能。她在你身体里。你在看海——她也在看。"
"嗯。"
天蓝靠过来。把头枕在了桃花姐的腿上。
桃花姐低头看她。
天蓝的瞳孔里——那圈黑色——比一个月前又淡了一些。
但桃花姐知道——那不是退去。
是——潜伏。
黑暗没有消失。它只是在等。等下一次饥饿。等下一次脆弱。等桃花姐——有一个瞬间——松开手。
而桃花姐——知道自己不会松手。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她已经被锁住了。
被天蓝锁住了。
被自己锁住了。
被那个在茧中做了三个月噩梦的自己锁住了。
"桃花姐。"
"嗯。"
"你会一直在的。对吧?"
天蓝的声音——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脆弱。
不是堕落者的脆弱。不是占有者的脆弱。是那个在雨巷里蜷缩着的十四五岁少女的脆弱。
"会。"桃花姐说。
"骗你的。"天蓝笑了。"我知道你会在。因为你——逃不掉的。"
桃花姐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确定——是自己逃不掉。还是天蓝逃不掉。
还是——她们已经——变成了同一个茧里的两只虫。
互相缠绕。互相吞噬。互相喂养。
直到分不清谁是谁。
三
傍晚。日落。
天蓝在沙滩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星星。
"这是金毛前辈的队旗。"
桃花姐在旁边画了一个圈。里面画了一只蝴蝶。
"这是桃花姐。"天蓝说。
"好丑。"
"我画画不好嘛——"
"嗯。很丑。"
"桃花姐!"
"但是——"桃花姐伸手把天蓝的头发别到耳后。"我很喜欢。"
天蓝的脸红了。
然后——她伸手——握住了桃花姐的手。
十指交叉。
很紧。
紧到桃花姐的指节发白。
"天蓝——太紧了——"
"不紧。"
"太紧了——"
"不紧。"
天蓝看着桃花姐。
"永远不会太紧。"她说。
四
回去的电车上。
天蓝靠在桃花姐的肩膀上。
"桃花姐。"
"嗯。"
"你说——金毛前辈最后说的话——'你不知道'——"
"……嗯。"
"你觉得——她想说的是什么?"
桃花姐沉默了很久。
电车晃荡着。窗外的暮色在流动。
"我不知道。"桃花姐说。
"嗯。"天蓝闭上了眼睛。"你确实不知道。"
"因为——有些事情——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
天蓝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像是睡着了。
但桃花姐知道——天蓝没有睡。
因为天蓝的手——在十指交叉中——轻轻地——收紧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桃花姐还在。
五
她们不知道的是——
在她们的头顶。天空的裂痕。
在裂痕的那一边。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们。
很大。很古老。很饥饿。
不是黑暗。
是比黑暗更深的东西。
"她们好小。"一个声音说。
"嗯。"另一个声音回答。"但——很有趣。"
"要继续看吗?"
"当然。"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而在桃花姐家的抽屉里——
那些蓝色的丝线——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光。
像是在呼唤什么。
像是在——生长。
"前辈。能遇到你们——我很开心。"
——金毛
【第一部完·待续】
第二部:星辰之海
天空的裂痕在扩大。更多的种子在苏醒。更多的魔法少女在觉醒。
而那个叫木星的少年——他的掌心里——有一颗透明的种子。
水星说:"没有种子,本身就是一种位格。"
但那个位格叫什么?
没有人知道。
除了——裂痕那边的那双眼睛。
以及——天蓝抽屉里——那些正在生长的蓝色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