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远古的魔法少女们
七个拥有力量的女人——泉、灰,以及其他五个——在之后的岁月中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七个。
散落在整片大地上。
像是北斗七星。
又像是——被随手撒出去的七颗种子。
落在不同的土壤里。
长出不同的形状。
开出不同的花。
泉回到了河边。她花了很长时间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溶解边界的能力。最初她只能溶解和水的边界,后来她学会了和风、和月光、和泥土的边界。到最后——她甚至能短暂地溶解和另一个人的边界。
学控制的那段日子——很难。
比她想象的难多了。
一开始她总是掌握不好分寸。有时候用力太猛,整个人都快化在河里了,要花好半天才能把自己重新「收」回来。有时候又太用力地往回缩,缩得太紧——紧到连呼吸都困难,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个透明的盒子里。
她花了一个月。
才勉强能控制和水的边界。
又花了三个月。
才能和风自如地连接。
月光花了最久。
整整一年。
因为月光太轻了。太淡了。太没有实体了。要和月光建立连接——就像是要抓住一缕烟。你越用力,它散得越快。
后来泉才明白——
和越轻的东西连接——就越不能用力。
你得放松。
你得——什么都不做。
只是站在那里。让它自己过来。
就像——等一个朋友。
那种「和另一个人的边界溶解」的体验——是她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叫「连接」。不是说话的连接,不是陪伴的连接,而是——灵魂层面的、最底层的、「我知道你在感受什么因为你正在感受它」的连接。
那是一个意外。
那天禾来河边找她。
禾说,泉,你最近怎么总是一个人待在这里?大家都很担心你。
泉蹲在河边,低着头。她不敢看禾的眼睛。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秘密说出来。
禾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禾说,泉,你知道吗?我从小就觉得你很特别。
泉的手抖了一下。
特别?
是——「奇怪」的意思吗?
禾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禾笑着说,不是奇怪的那种特别。是——你和别人不一样。你看世界的方式不一样。你安静的时候——好像你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东西。
泉抬起头。
她看着禾。
禾的眼睛很亮。像阳光下的河水。
有那么一瞬间——泉的力量失控了。
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
她太想——
和这个人——
靠近一点了。
边界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溶解了。
泉先感觉到的——是禾的心跳。
扑通。扑通。
比她自己的心跳快一点。
然后是禾的体温。
暖的。
像太阳晒过的石头。
然后——是禾的情绪。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不是禾「告诉」她什么。
是她——直接成为了禾的感受。
她能感觉到禾对她的关心。
不是嘴上说的那种关心。
是更真实的、更深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担心。
禾是真的在担心她。
不是因为同情。
不是因为责任。
就是——单纯地——把她当朋友——所以担心。
那种连接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但在那几个呼吸中——
泉——
不再是——
一个人了。
她在另一个人的灵魂中看到了什么?
孤独。
和她一样的——
孤独。
不。
不完全一样。
禾的孤独和泉的孤独不一样。
泉的孤独是——被关在盒子里的孤独。
禾的孤独是——站在人群中间的孤独。
禾有很多朋友。禾很会说话。禾走到哪里都有人围着她笑。
可是——
没有人真的懂她。
没有人知道——她在笑的时候,有时候也会突然难过。
没有人知道——她晚上一个人躺在兽皮上的时候,也会盯着帐篷顶发呆,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没有人知道——她也会觉得孤独。
那种孤独——
藏在笑的下面。
藏在热闹的下面。
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那种发现——
让泉——
第一次——
哭了。
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
原来——
世界上——
不止她一个人——
孤独。
原来——
每个人——
都有自己的盒子。
有的盒子是透明的。
有的盒子是彩色的。
有的盒子上画满了笑脸——可是盒子里——还是空的。
泉哭的时候——禾吓了一跳。
禾说,泉,你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对不起——
泉摇了摇头。
她说,不是的。禾。谢谢你。
谢谢你什么呢?
禾听不懂。
可是她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泉的旁边。
陪着她。
一直坐到太阳落山。
灰走向了荒野的更深处。她的「消除」力量在不断地成长——最初只能消除一小块岩石,后来可以消除一棵树,再后来可以消除一条小溪。她的所到之处——都留下了一片片空白——那些被消除的物质留下的痕迹。
灰不在意那些空白。她自己的人生就是一片空白——失去丈夫和儿子之后,她的世界就已经被消除了一大半。现在她只是把那种消除——扩展到了——外部世界。
有时候她会遇到其他部落的人。
那些人看到她——一个女人独自在荒野里走——有的会警惕地拿起武器。有的会好奇地打量她。有的——会试图驱赶她。
灰从来不和他们冲突。
她只是绕开。
如果绕不开——她就用她的力量。
不是消除那些人。
她从没有消除过任何人。
她只是——消除他们面前的路。
消除掉挡路的树。消除掉挡路的石头。消除掉挡路的——那些人心里的恐惧。
哦不对。
她不能消除恐惧。
她只能——让那些人忘记她。
就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灰在荒野中行走了很多年。
她的头发白了几根。
她的脸上多了几道皱纹。
她的脚步——更轻了。
轻到——连落叶都不会惊动。
轻到——连她自己都有时候觉得——
也许——
她已经——
不存在了。
她没有遇到其他六个人——大地上太大了,七个人散落在不同的角落,像是七颗刚刚发芽的种子,各自在各自的土壤中生长。
其他五个人呢?
她们是谁?
她们在哪里?
没有人知道全部的答案。
只知道——
有一个住在山上。她的力量和石头有关。她能听见石头的声音。她能和山说话。
有一个住在森林里。她的力量和树木有关。她能让枯萎的树重新发芽。她能让藤蔓按照她的意愿生长。
有一个住在海边。她的力量和潮汐有关。她能感觉到大海的呼吸。她能预言风暴的来临。
还有两个——没有人知道她们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力量是什么。
她们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只留下了——极其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力量的颤动。
证明她们还在那里。
证明——她们还活着。
但她们都知道——
彼此——
存在。
不是通过沟通——那个年代没有远距离通信的手段。
而是通过——
力量——
的——
共鸣。
每一个拥有力量的人——都能感觉到其他力量使用者的存在。那种感觉像是远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像是琴弦共振一样的——
颤动。
泉第一次感觉到那种颤动的时候——是在一个深夜。
她正坐在河边,和月光连接着。
突然——
她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风。
不是水。
不是月光。
是另一种——和她的力量同频的——颤动。
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一下。
又一下。
像心跳。
又像——呼吸。
泉愣住了。
她屏住呼吸。
仔细地感受着。
一个。
两个。
三个。
——六个。
六个。
加上她自己——一共七个。
泉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原来——
真的有。
真的有和她一样的人。
而且——
不止一个。
有六个。
六个——散落在这片大地上的、和她一样拥有奇怪力量的、孤独的人。
泉在河边能感觉到灰在荒野中的「消除」——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被轻轻地擦拭。
灰在荒野中能感觉到泉在河边的「溶解」——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被温柔地搅拌。
住在山上的那个能感觉到住在森林里的那个。
住在海边的那个能感觉到住在远方的、不知道是谁的那个。
她们之间——
有一张看不见的网。
用力量编织的网。
用孤独编织的网。
把她们七个——
连在了一起。
其他五个人——各自在各自的角落——也都能感觉到——
彼此。
她们——
不知道对方是谁。
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她们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虽然力量的共鸣告诉她们,都是女性——可是那种感觉太微弱了,微弱到无法确定。
她们不知道对方经历过什么。
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有力量。
不知道对方的力量是什么样的。
但她们知道——
自己——
不是——
唯一的。
这句话——
有多重?
对于一个孤独了一辈子的人来说——
这句话的重量——
超过了整个世界。
这种「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的认知——
对于七个孤独的、被世界排斥的、拥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的女人来说——
意味着——
一切。
它意味着——
她们可以——
继续——
活下去。
因为——
即使——
全世界——
都不理解她们——
至少有——
六个人——
在——
某个——
遥远的——
地方——
和她们——
一样。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当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
当你以为自己是怪物——
当你以为自己会永远一个人——
然后突然——
你感觉到了。
六个微弱的颤动。
六个和你一样的频率。
六个——在这个世界的不同角落——和你一起呼吸的人。
你就知道了。
你不是怪物。
你只是——
比较特别而已。
而特别——
不是一种罪。
七个远古的魔法少女——在种子沉睡的时代——在星辰碎裂后的荒凉大地上——
各自——
孤独地——
活着。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她们从来没有说过话。
她们甚至从来没有确认过彼此的存在——那种共鸣太微弱了,微弱到有时候她们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只是幻觉。
可是——
她们都还活着。
因为她们知道——
在某个地方——
有人和她们一样。
她们不知道——
在很久很久以后——
会有另一个粉色头发的女孩——
在另一个时代——
重复她们所有人的故事。
她们不知道——
那个女孩——
会和她们一样——
孤独。
和她们一样——
拥有力量。
和她们一样——
用灵魂中的裂缝——
作为——
力量的——
入口。
和她们一样——
在漫长而寒冷的时间中——
等待着——
一个——
金色的——
微笑。
七个远古的魔法少女。
七个孤独的灵魂。
七颗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种子。
她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她们也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最终会带来什么。
她们只是——
活着。
在那个荒凉的、星辰刚刚碎裂的世界里——
努力地——
活着。
这就够了。
真的。
够了。
七个远古的魔法少女。
她们的故事——后来怎么样了呢?
没有人知道完整的答案。
因为那太久远了。
久远到——连历史都记不住她们的名字。
久远到——她们的故事——变成了神话。变成了传说。变成了——大人们吓唬小孩的睡前故事。
「不听话的孩子——会被山里的石头婆婆抓走哦。」
「晚上不要一个人去河边——水里会有透明的妖怪把你拉下去哦。」
那些故事——都是从她们七个人来的。
只是——
传着传着——
就变了样。
没有人记得她们曾经也是普通的女孩。
没有人记得她们也曾有过温暖和快乐。
没有人记得——她们只是——孤独而已。
泉活到了很老很老。
老到头发全白了。
老到眼睛都花了。
可是——她的脚步还是很轻。
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她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那条河。
她在河边盖了一间小茅屋。
她在那里住了一辈子。
部落里的人有时候会来看她。
孩子们会怕她。
说她是巫婆。说她会魔法。说她能把人变成水。
可是大人们知道——泉不是坏人。
泉只是——有点特别而已。
每当部落里有人病了——或者有人心里难受了——就会来找泉。
泉什么都不说。
她只是拉着那个人的手。
静静地坐一会儿。
然后——那个人就会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像是——心里的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擦掉了。
像是——心里的什么缺口——被温柔地补上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他们只知道——泉是个好人。
一个——很温柔的人。
泉死的时候——是在一个春天的早晨。
她坐在河边。
看着太阳升起来。
阳光照在河面上。
闪闪发亮。
泉笑了笑。
然后——
她的身体——慢慢地——
变得透明了。
一点一点地。
融进了河水里。
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河里。
没有声音。
没有痕迹。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可是——
从那以后——
那条河——
变得不一样了。
喝过河水的人——会觉得心里很平静。
在河边哭过的人——会觉得心里的痛减轻了一点。
甚至——连水里的鱼——都好像比别的地方的鱼——更温柔一点。
人们说——那条河有灵性。
他们不知道——
那不是河的灵性。
那是——泉。
泉把自己——完完全全地——溶进了河里。
从此以后——
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和河在一起。
和风在一起。
和月光在一起。
和——每一个来到河边的、孤独的人——在一起。
这是泉的结局。
也是——泉的选择。
灰呢?
灰后来怎么样了?
没有人知道。
她走进了荒原的深处。
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有人说——她死在了荒原里。
有人说——她变成了风。
有人说——她还在那里,住在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山洞里,消除一切靠近她的东西。
真相是什么?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也许——有一天——她走得太深了——深到连虚无都找不到她了。
也许——有一天——她终于消除了所有的痛苦——然后——连自己一起——消除掉了。
也许——她还活着。
在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一个人。
坐着。
看着天。
带着她的空白。
带着她的记忆。
带着——没人能懂的悲伤。
其他五个人呢?
她们的故事——就更没人知道了。
她们像七颗流星。
划过天空。
留下一道光。
然后——就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没有人记得她们的名字。
甚至——没有人知道她们曾经存在过。
可是——
她们存在过。
真的存在过。
她们笑过。
哭过。
痛过。
爱过。
她们孤独过。
她们也——彼此陪伴过。
即使从来没有见过面。
即使从来没有说过话。
可是——
她们知道彼此的存在。
她们——
是彼此的——
光。
这就够了。
真的。
够了。
后来——很久很久以后——有一个传说在大地上流传开了。
传说中说——
在天地初开的时候——有七个女神。
她们分别掌管着水、风、石、木、海、光、暗。
她们守护着这片大地。
她们是——人类的守护者。
这个传说——就是从那七个远古魔法少女来的。
只是——
时间太久了。
久到——人们已经忘了她们曾经也是人。
久到——人们把她们当成了神。
神——高高在上。
神——无所不能。
神——不会痛。不会哭。不会孤独。
可是——她们不是神。
她们只是——七个孤独的女孩。
七个——拥有了力量的——孤独的女孩。
她们没有守护大地。
她们甚至——连自己都守护不了。
她们只是——
活着。
在那个荒凉的世界里——
努力地——活着。
仅此而已。
可是——
后人把她们神化了。
把她们的孤独——当成了神秘。
把她们的力量——当成了神力。
把她们的沉默——当成了高深莫测。
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呢?
泉如果知道了——大概会笑吧。
淡淡地——温柔地——笑。
然后说——「我不是女神哦。我只是——比较喜欢水而已。」
灰如果知道了——大概什么都不会说。
她只会——继续走她的路。
继续——消失在荒原的深处。
别人怎么看她——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一点都不重要了。
住在山上的那个——叫岩。
她的力量——是和石头连接。
她能听见石头里的声音。
不是石头说话。
是——石头的记忆。
每一块石头——都有记忆。
它们记得山是怎么形成的。
记得海是怎么退去的。
记得恐龙从它们身边走过。
记得星辰从天上掉下来。
所有的记忆——都藏在石头里。
岩能听见那些记忆。
她坐在山顶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听石头讲故事。
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那些故事——很长。很长。
长到——岩听了一辈子——都没有听完。
有时候——她会把那些故事——讲给路过的人听。
可是——路过的人都听不懂。
他们说——这个女人疯了。石头怎么会有记忆呢?
然后——他们就走了。
岩也不介意。
她继续坐在山顶上。
继续听石头讲故事。
对她来说——有石头做伴——就够了。
石头不会说话。
石头不会离开。
石头——永远都在那里。
比任何人都可靠。
住在森林里的那个——叫叶。
她的力量是让植物生长。
枯萎的树——她碰一下——就会重新发芽。
干涸的花——她摸一下——就会重新开放。
她住在森林的最深处。
那里没有人烟。
只有树。只有花。只有——数不清的植物。
叶每天都在森林里走。
从这棵树——走到那棵树。
从这片花——走到那片花。
她给生病的树治病。
给枯萎的花浇水。
给——所有需要帮助的植物——带去生机。
森林里的动物都不怕她。
鹿会走到她身边。
鸟会停在她肩上。
甚至蛇——都会绕着她的脚——轻轻地缠一圈——表示亲近。
叶很喜欢森林。
很喜欢这些植物和动物。
因为——它们不会排斥她。
因为——它们知道——她是善意的。
在人类世界里——她是怪物。
在森林里——她是——朋友。
叶想——她大概会一辈子住在这里吧。
住到她老了。
住到她走不动了。
住到——她也变成一棵树——长在这片森林里。
到那时候——
她就再也不会孤独了。
住在海边的那个——叫潮。
她的力量和大海有关。
她能感觉到大海的呼吸。
能预言风暴的到来。
能——和海里的鱼说话。
她住在海边的一个小岩洞里。
每天早上——她都会走到海边。
看日出。
看太阳从海平面上——一点一点地——升起来。
把海水染成金色。
把天空染成粉色。
潮最喜欢日出了。
因为日出的时候——大海是最温柔的。
没有汹涌的浪。
没有可怕的风暴。
只有——轻轻的波纹。
和——暖暖的光。
就像——妈妈的手。
潮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大海带走了。
那天风暴很大。
妈妈出海打鱼——就再也没有回来。
潮等了一天又一天。
等了一年又一年。
妈妈——还是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潮就一直待在海边。
她想——
说不定——哪天妈妈就回来了呢?
说不定——哪天——海面上就会出现妈妈的小船呢?
潮知道——这不可能。
可是——
她还是想等。
反正——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反正——她一个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大海——就是她的家。
海浪——就是她的家人。
这就够了。
岩、叶、潮——这是三个人。
还有两个——
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名字。
没有人知道她们在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力量是什么。
她们就像——空气一样。
存在着——
可是——谁也看不见。
也许——她们是七个人里面——最孤独的吧。
因为——
连其他六个人——
都几乎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
她们的共鸣——太弱了。
弱到——有时候——连泉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
偶尔——
在风特别轻的夜晚——
泉还是能感觉到——
那两个微弱的颤动。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在——没有人知道的角落。
有两个人——
也在活着。
也在孤独着。
也在——通过那看不见的网——和她们连接着。
这就够了。
真的。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