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遇见桃

作者:12F8C8131F 更新时间:2026/8/9 11:52:35 字数:6520

第十五章 遇见桃

圣城很大。

比苍想象的还要大。

她走了整整一个下午,才走到教会所在的内城。

内城的城墙比外城的更高。更厚。

守卫也更森严。

内城的城门比外城的气派多了。

两扇巨大的铁门。上面刻着星星的图案。门口站着四个守卫。每个人都穿着银闪闪的铠甲。手里的长矛擦得锃亮。

苍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她没有挤上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她看着那些守卫检查每一个进去的人。看着一些人被放进去,一些人被拦下来。看着马车进进出出。看着穿着华丽衣服的人昂首挺胸地走进去。

她的心里有点慌。

不是害怕。是——紧张。

近乡情更怯。

她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这句话。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越靠近桃。她就越紧张。

苍站在内城的城门口,看着里面高耸的尖塔。

桃就在里面。

在那座最大的、最漂亮的建筑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

走上前去。

"站住。"

两个守卫拦住了她。

"内城是教会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找人。"苍说,"我找桃。茧之圣女。"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

然后笑了。

"你找圣女大人?"其中一个守卫嗤笑着说,"小姑娘,你知道圣女大人是什么身份吗?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我是她朋友。"

"朋友?"守卫上下打量着她,"就你?一个流浪的小乞丐?圣女大人的朋友都是觉醒者。都是有身份的人。你算什么东西?"

苍的拳头攥紧了。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想反驳。想告诉他,她真的是桃的朋友。她们一起在修道院长大。她们一起发现了彼此的能力。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但她没有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他们不会相信的。

就像以前所有的人一样。

苍低下头。

她转身离开了城门。

她没有走太远。

她在内城外墙的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背靠着墙壁。

她看着城门口人来人往。

穿着白袍的牧师。穿着铠甲的守卫。穿着华丽衣服的贵族。还有——一些和她一样,想来找教会帮忙的普通人。

每一个走进内城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每一个被拦在外面的人,也都有自己的理由。

苍就是其中之一。

她坐在角落里,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她不着急。

三年都等了。

不在乎多等几天。

她会等在这里。

等到桃出来。

总会有机会的。

第一天。

苍没有等到桃。

第二天。

还是没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苍每天都坐在那个角落里。

早上天刚亮就来。晚上天黑了才走。

她不吃东西。也不喝水。

不是不想吃。是忘了。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城门上了。

每一次城门打开,她的心就会跳一下。

每出来一个穿粉色衣服的人,她就会屏住呼吸。

但一次又一次。都不是桃。

第一天。她等到天黑。没有等到。

第二天。她从天亮等到天黑。还是没有等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一天都是一样的。

等待。失望。再等待。再失望。

但苍没有放弃。

她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三年她都等了。

不差这几天。

虚无在滋养她。她不需要这些。

守卫们注意到了她。

"那个白发的女孩又来了。"

"天天坐在这里,也不说话。怪吓人的。"

"她不会是虚无派来的奸细吧?"

"别胡说。白星之力的屏障会过滤虚无。她要是虚无的人,根本进不了外城。"

"那她天天坐在这里干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真的是来找圣女大人的?"

"得了吧。就她?"

苍听到了这些议论。

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坐在那里。

静静地等着。

像一块石头。

第六天。

下雨了。

很大的雨。

灰色的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街道上的人都跑光了。

只剩下苍一个人。

她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壁。

雨水从她的头发上流下来。流进她的脖子里。流进她的衣服里。

她的全身都湿透了。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那里。

灰色的眼睛看着内城的城门。

雨幕中,城门模糊成了一片深色的影子。

桃。

你什么时候出来?

你还记得我吗?

你还——

愿意认我吗?

雨水从苍的脸上流下来。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

眼泪。

就在这时。

城门开了。

一辆马车从里面驶了出来。

纯白色的马车。由两匹白马拉着。马车的侧面绣着一颗银色的星星。

是教会的马车。

马车在雨中快速地驶过。

车轮溅起大片的水花。

苍没有在意。

她依旧坐在那里。看着城门。

但就在马车经过她面前的时候——

马车的窗帘掀开了一角。

一只粉色的眼睛露了出来。

那只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

停住了。

窗帘被猛地拉开了。

一张脸出现在窗口。

粉色的头发。粉色的眼睛。

比三年前成熟了一点。也漂亮了一点。

但那双眼睛——

还是和以前一样。

温柔的。明亮的。像樱花一样的粉色。

是桃。

真的是桃。

苍的呼吸停住了。

她看着马车上的那张脸。

那张她日思夜想了三年的脸。

桃也看着她。

看着坐在角落里的、浑身湿透的、白发灰瞳的女孩。

桃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嘴巴也微微张开了。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停。"

一个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很轻。但很坚定。

马车停了。

雨还在下。

哗啦啦的雨声中,两个人对视着。

一个在马车上。一个在泥水里。

一个穿着华丽的白色长裙。一个穿着破旧的灰色斗篷。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茧之圣女。一个是流浪荒野的孤魂野鬼。

三年的时间。

像一条河。

把她们隔在了两岸。

但现在——

河面上架起了一座桥。

用目光架起的桥。

桃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甚至没有等车夫把梯子放好。

她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白色的裙子溅上了泥点。

但她不在乎。

她冲进了雨里。

向着苍跑过去。

雨很大。

打湿了她的粉色头发。打湿了她的白色长裙。打湿了她的一切。

但她跑得很快。

非常快。

像是慢一步——那个人就会消失一样。

苍坐在原地。

她看着桃向她跑过来。

她的嘴唇在发抖。

她想站起来。

但她的腿软了。

三年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坚强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一切。

但在看到桃的那一刻——

她所有的坚强都碎了。

碎得一塌糊涂。

桃跑到了她面前。

停下来。

喘着气。

雨水从她的脸上流下来。

她看着苍。

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

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小苍?"

她的声音在发抖。

带着不确定。带着不敢相信。

苍的嘴唇动了动。

"……桃。"

只说了一个字。

她的声音就哑了。

桃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和雨水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真的是你……"她的声音哽咽了,"真的是你……小苍……"

她蹲下来。

紧紧地抱住了苍。

非常紧。

紧到苍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桃哭着说,"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苍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

她慢慢地抬起手。

抱住了桃。

她的手很冰。

但她抱得很用力。

"我来了。"苍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声音哑得不像话,"桃……我来了。"

雨还在下。

哗啦啦的。

两个女孩在雨里抱在一起。

苍把脸埋在桃的肩膀上。

桃的肩膀很瘦。但很结实。

她能闻到桃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花香。还有一点——雨水的味道。

这个味道。她想了三年。

念了三年。

梦了三年。

现在终于又闻到了。

真实的。温暖的。属于桃的味道。

苍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说话。想说"我好想你"。想说"我终于找到你了"。想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紧紧地抱着桃。

用尽全力地抱着。

仿佛一松手,桃就会消失一样。

一个哭。一个也哭。

三年的思念。三年的孤独。三年的寻找。

在这一刻。

全部化为了眼泪。

和雨水一起。

流进了泥土里。

雨还在下。

但苍觉得一点都不冷了。

桃的手很暖。

暖得像是一个小太阳。

她被桃拉着,在雨里跑。

雨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但她的心里是热的。

那种热度从心脏涌出来。流遍全身。让她的手指尖都发麻。

她有多久没有这么温暖过了?

三年。

整整三年。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温暖是什么感觉了。

但现在——

她想起来了。

温暖就是桃的手的温度。

温暖就是粉色头发的颜色。

温暖就是一个人在雨里向你跑过来的样子。

桃把苍带回了教会。

她没有带她去内城的客房。

她直接把苍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圣女大人,这——"跟在后面的女仆一脸为难。

"没关系。"桃说,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很坚定,"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让她住在这里。"

女仆低下头。

"是。"

桃的房间很大。

比修道院的整个储物间还要大。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织锦的挂毯。房间中央是一张很大的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和粉色的被子。

窗户很大。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苍站在门口。

有些局促。

她的全身都湿透了。身上还沾着泥。她怕弄脏了这个干净漂亮的房间。

"进来啊。"桃拉着她的手,把她拉进房间,"站在门口干什么?"

"我……我身上脏。"苍低声说。

"脏了就洗。"桃笑了。她的眼睛红红的,但笑容和以前一样灿烂,"我让她们准备热水。你先洗个澡。然后我们好好聊聊。"

苍看着桃的笑脸。

粉色的。温暖的。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的眼睛又红了。

"……嗯。"

热水准备好了。

桃亲自给苍放的水。

浴缸很大。是大理石做的。水里撒了花瓣。很香。

苍站在浴缸旁边。

有些不知所措。

她已经三年没有好好洗过澡了。

最多就是在河里随便冲一下。冬天的话——连河都没有。

"快脱衣服啊。"桃站在门口,笑着说,"水要凉了。"

苍的脸微微红了。

"你……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哈?"桃瞪大了眼睛,"我们以前又不是没一起洗过澡。你害羞什么?"

"那是三年前……"苍的声音更小了。

桃笑出了声。

"好好好。"她举起双手,"我出去。我在外面等你。洗完了叫我。"

桃出去了。

带上了门。

苍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脱掉衣服。

她的身体很瘦。

非常瘦。

肋骨一根一根的,清晰可见。

皮肤很白。白得几乎透明。

在她的胸口——心脏的位置——有一块淡淡的灰色印记。

像是一块胎记。

但苍知道,那不是胎记。

那是虚无的印记。

是她身体里的虚无,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的痕迹。

苍伸出手,摸着那块灰色的印记。

有点凉。

和虚无的温度一样。

她叹了口气。

然后跨进了浴缸。

水很热。

很舒服。

热气包围了她。

三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这么暖和。

苍靠在浴缸壁上,闭上眼睛。

热水的温度从皮肤渗进去。渗进肌肉里。渗进骨头里。

她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

然后——

她睡着了。

她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小苍?你好了吗?"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已经洗了一个时辰了。再不出来水要凉了。"

苍猛地睁开眼睛。

她睡着了?

她竟然在洗澡的时候睡着了?

多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

三年了。

三年来,她从来没有真正地放松过。不管是睡觉还是醒着,她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而现在——

在桃的身边。

她竟然睡着了。

而且睡得那么沉。

"马上好!"苍赶紧说。

她从浴缸里站起来。用毛巾擦干身体。

桃给她准备了一套衣服。白色的裙子。很柔软。

苍穿上裙子。

裙子有点大。

桃比她高一点。也比她丰满一点。

苍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白发的女孩。

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显得更瘦了。

她的脸色很苍白。几乎和头发一样白。

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睛——还亮着。

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就是她。

苍。

十三岁。

白发灰瞳。

一半是人类。一半是虚无。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

桃在外面等她。

她最好的朋友。

她活下去的理由。

苍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她打开了门。

桃坐在房间的地毯上。

面前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茶和点心。

听到开门声,桃抬起头。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小苍!"她站起来,走过来,拉着苍的手转了一圈,"你穿白色真好看!和你的头发一样白!"

苍的脸微微红了。

"太大了。"她说。

"大一点没关系。"桃笑着说,"等明天我让人给你做新的。来,过来坐。我们边吃边聊。"

她们坐在地毯上。

桃给苍倒了一杯茶。

"尝尝这个。是从东方来的茶。很香的。"

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很苦。但很香。

她皱了皱眉头。

桃笑了。

"是不是很苦?第一次喝都这样。喝多了就好了。"

苍放下茶杯。

她看着桃。

看了很久。

桃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苍摇摇头,"我只是……想多看你几眼。"

桃的脸微微红了。

"傻瓜。"她低下头,摆弄着茶杯,"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嗯。"苍点点头。

然后——

沉默。

三年的时间。

太多话想说了。反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最后还是桃先开口了。

"你这三年……"桃的声音很轻,"都是怎么过的?"

苍看着茶杯里的茶水。

茶水是褐色的。映出她模糊的脸。

"就那样。"她说,"到处走。到处看。"

"一个人?"

"嗯。"

桃的眼睛红了。

"对不起。"她说。

"为什么道歉?"

"如果……如果我那时候跟你一起走就好了。"桃的声音哽咽了,"你就不用一个人受那么多苦了。"

苍摇摇头。

"不苦。"她说,"一个人也挺好的。"

"骗人。"桃看着她,眼睛里闪着泪光,"小苍,你骗人。一个人怎么会好呢?"

苍沉默了。

她骗不了桃。

桃太了解她了。

"……有时候会寂寞。"她最终承认了,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你在等我。所以我就不那么寂寞了。"

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傻瓜……"她伸出手,握住苍的手,"你才是傻瓜。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我找了。"苍说,"我找了很久。"

"为什么不托人带个信?"

"我不知道你在哪里。"苍说,"我也是半年前才听说北方有个星辰教会。听说教会里有个茧之圣女。我猜可能是你——所以我就来了。"

桃看着苍的眼睛。

灰色的眼睛。

很平静。但平静的下面,藏着很深的东西。

三年的时间。

苍变了很多。

她变得更安静了。更沉默了。也更——

冷了。

不是对她冷。是对整个世界冷。

像是——她和这个世界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桃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孤独。

三年的孤独。

在苍的身上筑起了一道墙。

一道比以前更厚的墙。

桃握紧了苍的手。

"以后不会了。"她说,"以后你再也不用一个人了。我在你身边。我们永远在一起。"

苍看着桃。

粉色的眼睛。粉色的头发。温暖的手。

她的眼睛慢慢地湿润了。

"嗯。"她说。

声音很轻。

像是在做梦。

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

晚饭后,桃带苍去了教会的澡堂。

澡堂很大。有十几个浴池。

但桃包下了最里面的一个。

"这样就没有人打扰我们了。"桃笑着说。

浴池里的水很热。水面上飘着花瓣。空气中弥漫着蒸汽和花香。

苍坐在浴池里,水没到了她的下巴。

她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

三年了。

她第一次泡这么舒服的澡。

桃坐在她对面。粉色的头发挽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子。水汽把她的脸熏得红红的。

"小苍,你太瘦了。"桃皱着眉头说,"你看你的肋骨,一根一根的都能数清楚。"

苍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确实很瘦。

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一排小小的山丘。

"还好。"她说,"习惯了。"

"什么叫习惯了!"桃不开心地说,"以后你跟我在一起,我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苍笑了。

"白白胖胖?"她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已经够白了。"

桃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小苍你居然会开玩笑了!"

苍也笑了。

浴池里的水汽氤氲。两个女孩的笑声在空荡荡的澡堂里回荡。

那一刻。

苍觉得。

好像这三年的苦。都值了。

那天晚上,桃让苍和她一起睡。

床很大。很软。

比苍三年来睡过的所有地方都要舒服。

但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习惯。

不习惯这么软的床。不习惯这么暖和的被子。不习惯——身边躺着一个人。

三年了。

她都是一个人睡的。

在山洞里。在树洞里。在废弃的房屋里。在星空下。

从来没有人和她一起睡过。

"小苍,你睡不着吗?"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在想什么?"

苍沉默了一下。

"在想……这是不是真的。"她轻声说,"我会不会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还在那个牧羊人的小屋里。而你——只是我做的一个梦。"

桃转过身,面对着她。

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桃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不是梦。"桃说,她伸出手,摸了摸苍的脸,"是真的。我是真的。你也是真的。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苍闭上眼睛。

桃的手很暖。

暖得让她想掉眼泪。

"嗯。"她说。

桃靠近了一点。

她伸手抱住了苍。

苍的身体很瘦。骨头硌得慌。

但桃抱得很紧。

"睡吧。"桃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苍点点头。

她往桃的怀里缩了缩。

桃的身上有一股香味。

淡淡的。像花一样。

很好闻。

苍闭上眼睛。

听着桃的心跳声。

咚。咚。咚。

很稳定。很温暖。

像一首催眠曲。

慢慢地——

她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苍是被阳光晃醒的。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暖暖的。

她睁开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粉色的头发。

桃睡在她旁边。脸对着她。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很均匀。

还在睡。

苍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

粉色的睫毛。粉色的嘴唇。粉色的脸颊。

一切都是粉色的。

都是温暖的。

苍伸出手。

想碰碰桃的睫毛。

但她的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

她的手太冰了。

会把桃冰醒的。

苍把手收回来。

放在被子里。

她就这样躺着。看着桃。

一直看到桃醒过来。

"唔……"桃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苍?你醒了多久了?"

"没多久。"苍说。

"骗人。"桃嘟了嘟嘴,"你的眼睛亮得很。肯定醒了很久了。"

苍笑了笑,没有反驳。

桃伸了个懒腰。然后凑过来,抱住苍的胳膊。

"再睡一会儿嘛。"她迷迷糊糊地说,"反正今天不用训练。"

苍任由她抱着。

她的胳膊能感觉到桃的体温。暖暖的。软软的。

她侧过头。

看着桃的睡颜。

心里涨得满满的。

像是要溢出来了一样。

这是三年来。

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噩梦。

没有虚无。

只有——

桃的温度。

和——

回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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