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路西法，这水晶是不是诚心不想让我们出去啊？”
洛灵跪坐在地上，抬头望天。
“……谁知道。人家累死了。”
路西法躺在地上，双眼无神。
自第二次重启任务以来，两人已经在这片工厂呆了快七个小时，重启任务四十多次，洛灵现在对这破工厂的结构比自己家还熟悉。然而水晶给这工厂的警卫配置实在是太过严密了，尽管路西法给洛灵教了一些隐匿气息的魔法，然而隐藏气息骗不过摄像头，如果被正好转过来的摆头摄像机拍到又得歇菜。
“这该咋办啊……”洛灵干巴巴的抱怨着，“四十多次了，我们已经重启这个任务四十多次了，都已经知道那个什么情报位于经理办公室办公桌右边抽屉上往下数第二个里边的白皮文件袋里了，就是死活拿不到，不管在哪都有无死角的监控和专精搜查的巡查人员……”
玩鸡毛啊——
洛灵重重叹了口气。
“要不，我们试试瘫痪他们的监控网络？”路西法提议道，“我有几个雷系魔法可以对电子设备造成干扰。”
“但在库房边上的员工宿舍，配备了8名专精探查的巡查，一旦监控室发出警报，巡查配备会更加严密，潜入难度会更高。”洛灵叹气，“监控室还位于中心地带，外围配备三名守卫，里边有两名保安看监控，想先对他们下手也很费劲……咦？”
两人对视一眼。
“路西法，我记得，你会催眠魔法对吧？”
“嗯，对于精神高度紧张的人效果会打折扣，但如果是在监控室值班的保安，他们的精神必定不会太紧绷。”
“那么问题就是，怎么把他俩催眠。”洛灵摸了摸下巴，“后门的警力薄弱一些，但距离监控室所在的办公楼稍远……路西法，能再把那张图生成出来吗？”
“这没问题。”路西法手指一点，面前的空地上浮现出一个立体的工厂结构图。
洛灵盯着那团半透明的光影，手指虚虚一划，点出几个位置："监控室在这儿，三楼，窗户朝北。后门到办公楼直线距离八十米，但中间隔着这个原料堆放区，有六个摄像头和两组巡逻队。"
"如果从屋顶走呢？"路西法问。
"屋顶有压力感应警报，第四十二次重启的时候你踩上去过，忘了？"
"……哦。"
洛灵盯着结构图看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等等，这个区域——"她指向原料堆放区边缘的一排铁皮棚，"这里堆的是废弃包装袋，摄像头有十五秒的盲区交接。路西法，你的飞行高度能压到两米以下吗？"
"可以是可以……但那样速度会很慢。"
"不需要快，只需要稳。"洛灵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计划是这样的：你从后门出去，贴着围墙根溜到铁皮棚那边，利用包装袋做掩护，低空飞到办公楼北侧。那扇窗户——"她指着三楼一个不起眼的小窗，"是卫生间的换气窗，没装防盗网，你从那儿钻进去。"
"然后呢？"
"然后你摸到监控室，把那两个保安催眠。接着——"洛灵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太像好人的笑，"用你的雷系魔法给监控扬了。但不要搞出太大动静，这厂子监控很老旧，水晶弄出来的拟真度很高，我估计你要是动静太大容易让外边的摄像头呲火花。"
"那就干扰？但我不一定能让这设备停止运作多长时间。十秒成吗？这个我有把握，不至于让设备坏掉。"
"十秒就够了。"洛灵握紧拳头，"我从正面围墙翻进去，利用你制造的监控盲区，直接冲到办公楼。十秒钟，足够我跑到二楼。然后你解除干扰，保安醒过来只会以为是设备接触不良。等巡查被你的干扰引过去查看的时候——"
"你已经拿到情报了？"
"我已经拿到情报了。"洛灵点头，"而且你催眠了保安，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发现异常。就算发现，也是几分钟后的事，那时候我已经在撤退路上了。"
路西法眨眨眼，黑白双色的翅膀轻轻扇动："洛灵，你以前是不是干过这事？"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洛灵想了想，"孤儿院院长始终不知道他办公室里的那根鞋拔子是我偷的。"
计划执行得比想象中顺利。
路西法的低空飞行几乎无声，她像一片落叶般飘进换气窗，没触发任何警报。洛灵蹲在正面围墙外，数着巡逻队的脚步，在心里默算时间。
三、二、一——
办公楼三楼的窗户闪过一丝极淡的紫光，那是路西法动手的信号。几乎同时，洛灵双手一撑，翻过两米高的围墙，落地时顺势一滚，消去冲击力。
她的身影在原料堆放区之间疾驰，灰色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翻飞。头顶的摄像头正对着另一个方向，画面里只有一片雪花。
五秒。
洛灵冲到办公楼侧门，侧身贴在墙根，避开走廊窗户的视线。
七秒。
她摸到楼梯间，一步三阶往上冲。
九秒。
二楼拐角，她听见监控室里传来保安含糊的嘟囔声，像是睡梦中的呓语。
十秒——画面恢复。
但洛灵已经不在监控范围内了。她贴着走廊阴影，滑向走廊尽头的经理办公室。
门没锁。
洛灵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亮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她按照记忆，直接拉开右边第二个抽屉——
白皮文件袋，静静地躺在那里。
"拿到了。"
洛灵把文件袋塞进风衣内袋，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她握住门把手的瞬间，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巡逻队的规律步伐，而是那种散漫的、踢踢踏踏的走路声，还夹杂着哼歌的调子。
——是保安。
洛灵瞳孔一缩。她忘了，这栋办公楼里除了监控室的两名固定保安，还有一名负责巡楼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办公室门口。
洛灵环顾四周，窗户封死，衣柜太小，床底下——不，这是办公室，没有床。
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动了。
千钧一发之际，洛灵神识急召："路西法！干扰！"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爆鸣。整栋楼的灯光瞬间闪烁，走廊里的保安骂了一句："又跳闸？"
趁着对方分神的零点几秒，洛灵拉开窗户，翻身跳了出去。
三楼，不高，但对普通人来说也足够摔断腿，更何况洛灵现在处于未变身的状态，摔这一下还是很痛的。洛灵在半空中强行催动灵力，在脚底凝成一层薄薄的缓冲垫，落地时顺势翻滚，风衣沾了满背灰。
"嘶……疼……"洛灵龇牙咧嘴，百分之三十的痛感同步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她没敢停，爬起来就往围墙方向跑。身后传来保安的喊声："什么人！站住！"
"站住你大爷！"
洛灵冲到围墙边，正要翻墙，忽然想起什么，神识大喊："路西法！撤！"
"来了来了！"
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从三楼窗户飘出来，翅膀一展，像只大蝙蝠般掠过夜空，精准地拎住洛灵的后领，把她提了起来。
"飞、飞高点！"
"已经在飞了！"
这任务只要洛灵自己不被人看见就算成功，而这片郊区树林茂密，在晚上形成了天然的视觉屏障，那群修为尚浅的邪修啥也看不见。
两人越过围墙，落在工厂外的荒地上。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但此时她们已经收敛气息，没被任何人发现。
"任务完成。"水晶的声音准时响起，"评价。乙等。"
"怎么又是乙等？！"洛灵差点跳起来。
"原因。逃跑。狼狈。不符合。英雄。形象。借助。武魂。外力。非独立。"
"……你说啥是啥吧。"洛灵望天。
水晶没理会，只是弹出一行新的文字：
"任务三。生成。类型。攻坚。目标。清剿。据点。限制。无。时限。十分钟。"
洛灵看着面前突然从荒地变成废弃工厂大院的场景，以及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比刚才多三倍的邪修虚影，沉默了两秒。
"路西法。"
"……哈。"
"……唉。"
"宿主。开始。"洛灵总感觉水晶的声音里带有一丝愉悦，"英雄。休息。不需。"
"我他妈——"
"Advent！"
紫光炸裂。
等洛灵从教程空间里被弹出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被十辆卡车轮流碾过。
外界只过了四十分钟。
但她在里边经历了将近七个小时的高强度任务。救援、潜入、正面攻坚、追踪、破坏……
"……结束了吗？"洛灵瘫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今日。额度。耗尽。"洛灵觉得这水晶的声音越来越欠揍了，"退出。休息。建议。睡眠。"
"还用你建议……"
洛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现在的状态很奇怪——身体疲惫不堪，经脉却暖洋洋的，像被温泉泡过。丹田里的灵力凝实得可怕，原本像浑水一样在经脉里乱淌的能量，现在变得像被反复锻打的精钢，每一缕都沉甸甸的。
更重要的是……
洛灵迷迷糊糊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平坦的。纤细的。
还是女身。总觉得自己越来越适应这具身体了……
"……算了，明天再说。"
她嘟囔了一句，彻底昏睡过去。
门外，洛心贴着门板听了半天，确认里边没动静了，才蹑手蹑脚地离开。
"老哥……不对，老姐今天怎么这么多梦话？"她挠了挠头，"算了，估计是这两天累到了。明天早上再叫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