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黄先生，我无疑是愤怒的。”
“您先冷静，沃隆科夫先生，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们也不好受，但还请您不要把自己的手臂扯下来然后丢在院子里，过一会我们很难打扫的……”
黄龙兴看着眼前这位不断重复着撕扯手臂、丢掉、重生手臂、再扯下来的斯拉夫壮汉，颇为无奈的劝道。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沃隆科夫面色铁青，“斯塔拉那个混蛋盗走了一大批资源不说，还带走了好几名被策反的学生……这你叫我怎么冷静？”
“……唉，您不要再丢自己的手臂了，就当是体谅一下我们这边的保洁了，好吗？”黄龙兴叹道。
“……哼。”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有点过激，沃隆科夫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你说你找到了那个奸细的行踪，说来听听？”
“嗯……准确来说，是知道了他现在位于哪个区域。”黄龙兴正色道，“上个月，我们在追查的一个邪修组织里发现了斯塔拉与这个组织暗中交易的契约，那批被盗的资源里有这个邪修组织需要的物资。”
“……继续。”
“我们暗中调查，原本打算在前天收网，把他们一网打尽。”黄龙兴长叹一口气，“谁知道那斯塔拉狡猾得很，在廖城献祭了两名拟大学生，开了两条裂隙，趁着应急管理部疲于奔命之际，偷偷溜走了。”
“啧，这老狐狸，真他妈该死啊。”沃隆科夫咬牙，“那个被你们逮住的不成器的学生呢？”
“零三八啊，她最近终于接受了自己一直被斯塔拉蒙骗的现实，”黄龙兴想了想，“过段时间我打算把她送到我一个学弟……嗯，学弟那边，让他帮忙看着点。”
“学弟？”沃隆科夫皱眉，“那小妮子实力可不弱，你学弟看的住吗？”
“这个嘛，沃隆科夫先生，您别忘了，灵气已经复苏了。”黄龙兴笑道，“我那个学弟有着凝气九重巅峰的实力，武魂也很强……更重要的事，小零就是被他打败的。之前也跟你说过小零惹出的事，那会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差点就把小零给杀掉了。”
“哦？把零三八逮回来的不是你们的人？”沃隆科夫饶有兴致的看着黄龙兴。
“……毕竟她的实力确实也不算有多强，进来蓝星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动静，我们也没注意那边的动静。”黄龙兴挠了挠头。
“行吧。”沃隆科夫站起身来，“有段时间没过来，我去市里逛逛。对了，你那个学弟住哪？”
“那个，您问这个……”
“放心，我就是去打个招呼，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我们学校管理不善导致的祸端。”沃隆科夫拍拍衣服，“我走了，不用送我，我慢慢溜达过去就行。”
“……好，您慢走。”
看着沃隆科夫的身影消失在庭院门外，黄龙兴又是长叹一声，扫了眼满院子的粘液和没有完全化开的手臂。
“……小吴，把黄末叫来，顺便让她把她那块的保洁也带来。”
“……老大，您还好……”
“快去。”
“……哦。”
黄龙兴望天，至少现在，在黄末来之前，自己孬好能歇会。
“老大！那个，沃隆科夫把零三八拎走了，说是要亲自把她送过去，让我过来和您说一声……老大，老大！？”
……
洛心今天起的比洛灵早。
尽管洛心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但洛灵依旧抱着半个被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银色的发丝胡乱的铺在床垫上，整个人看着像一团巨大的蒲公英。
“……死老哥昨天睡得不晚啊？这啥情况……”洛心心里直犯嘀咕，不过她也没多想，打算出去外边的早餐摊里买点吃的。
清晨的寒风吹的洛心直哆嗦，尽管买了最新款的羽绒服，寒冬的冷风依旧刺骨。洛心买了两套煎饼果子，回家打开门，便发现洛灵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男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啊，老妹，你回来辣。”
“……变回去。”
“我不要，连着两天没变回来了，这次我说什么都不要变成女的了。”洛灵态度强硬。
“嘁，小气……喏，你的煎饼。”洛心撇了撇嘴，把手中的塑料袋丢给洛灵。
“哦哦，谢了。”洛灵接过煎饼，一口咬了下去。
俩兄妹在茶几前看着电视，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虽然只过了几天，但总觉得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安静的聊天了呢。”洛灵感慨道。
“还真是……总感觉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但实际上一周都没过呢。”洛心也感慨道。
希望今天不要再出什么岔子，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天吧——
咚咚咚。
“谁啊？”洛灵叫道。
“这里是洛灵的住址吗？”门外传来一阵浑厚的男声，“我带着我那给你添麻烦的学生过来给你道歉来了。”
“？”洛灵满心疑惑，但还是跑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五官立体，眼窝深邃，颇有北方民族气质。尽管在冬天，但身上只套了一件不算太厚实的运动外套，能看得出来那一身结实的肌肉。
而在他的手中，正拎着一名身穿校服的粽发少女，生无可恋的盯着地板。
“……你是那天那只拟态史莱姆？”洛灵低声惊呼，他认出来了这个少女，正是那天袭击他的拟态史莱姆。
“正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壮汉脸上挤出来一个微笑，似乎是想让自己看着和善一点，“我叫阿列克谢·德米特里耶维奇·沃隆科夫，是最强拟态史莱姆大学的校长。你叫我沃隆科夫或沃隆科夫校长就好。”
洛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把门口让出来：“呃……请进？”
“打扰了。”
沃隆科夫低头进门，老旧门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扫了眼客厅——不足二十平米的空间，一张掉皮的布艺沙发，一张矮茶几，上边还摊着两个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和一袋豆浆。洛灵和洛心刚才就是盘腿坐在地毯上吃的早饭。
洛心从洛灵背后探出脑袋，浅灰色的眸子眨了眨，悄悄发动读心。
——然后她僵住了。
她读到的不是人类的思绪，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无数破碎的记忆、格斗技巧、潜伏经验、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饥饿感，像沉船一样在海底堆积。最可怕的是，这片海洋本身是有意识的，它察觉到了她的窥视。
沃隆科夫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一缕若有若无的威压如薄雾般漫过客厅，洛灵瞬间感觉肩头一沉。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小姑娘，随便读别人的心，可不礼貌。”
洛心“唰”地缩回洛灵身后，手指死死攥住老哥的后背衣料，指尖发白。
洛灵感觉到妹妹在发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侧了侧，把她挡得更严实些：“……沃隆科夫校长，您这次来是？”
“两件事。”沃隆科夫也没绕弯子，像拎猫崽一样把手里那名棕发少女往地上一放，“第一，替我校管教不严，向你正式道歉。斯塔拉的事，还有零三八袭击你的事，责任在我方。”
“斯塔拉？”洛灵有些疑惑，“他是谁？”
“啊，黄小友可能还没跟你提起过。”沃隆科夫看着瘫在地上变成一摊绿泥的零三八，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斯塔拉是这小丫头的导师……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过会再跟你解释，第二件事就是这家伙。”
沃隆科夫踢了踢脚边那滩绿泥，零三八发出不成型的怪叫，“之前黄小友说过要把这东西交给你处置。这家伙的学籍已经被冻结，现在以应急管理部预备队员的身份暂时放在你这里，随你怎么用。修窗户、拖地、挡刀、当沙包，都可以。”
“噫！？”那摊绿泥又是怪叫一声，“我，我不能回去上学了吗？我，我还没完成毕业课题，论文也只开了个头……”
“上个屁的学，”沃隆科夫牙痒痒，“你挂科三次，补考两次，最后还被斯塔拉编出来的假课题骗到蓝星来送死。我是真的很好奇你这个核心里边装的是啥，怎么能笨成这样，到底是怎么考上拟大的……”
“诶？”那摊绿泥不动了，声音呆滞，“假……课题？”
“是啊，假的。”沃隆科夫面无表情，"我校从来没有‘拟态觅食’这种蠢课。那家伙随口编来哄你的，你居然信了，还差点被这位小友砍死。你已经没有学籍了。好好在这里干活吧。"
“哦对了，你的贷款现在由学校冻结了，转为了社会实践期间的培训费和对洛小友的一部分补偿。好好干，说不定哪天能还清。”
"……"
绿泥彻底瘪了下去，变成一滩死气沉沉的绿色圆饼，隐约传来类似"呜呜呜"的漏气声。
洛心："……好惨。"
洛灵："确实惨。"
“那么……嗯？”沃隆科夫本打算走人，毕竟他这次只是想来送个人，道个歉，顺带来市里逛逛。
但他刚才，突然察觉到，这屋子里似乎还有一道灵魂气息。
基于拟态史莱姆的种族特质，沃隆科夫对灵魂气息的感知敏感度很高。
这小友身上……好像有些很有趣的东西？沃隆科夫眯了眯眼，原本打算离开的脚步顿住了。
“那么……不介意我进去坐坐吧？”沃隆科夫改口道。
“啊，当然，”洛灵侧身让出一个身位，“您里边请。”
“……喂老哥，你服务员啊？有必要这么……”
“别搞，老妹。”洛灵面色凝重，“这位校长咱们惹不起。”
“他刚才向我释放了一道威压……我能感觉的出来，这位校长，比黄学长，强得多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