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我发现个问题。”我凑近他。
“什么问题?”这家伙刚到课室就趴在了课桌上,不知道是早饭吃晕碳了,还是昨晚又熬了。
“我发现了你前阵子说的清纯学霸校花大小姐。”
“谁谁谁,哪个班的。”他突然直起腰板,脑袋快贴到我脸上了,带着一股压点到课室的汗味,吓得我差点后仰摔到地上。
他这会倒是不困了。
“你这什么动静,吓我一跳。”
“你先说是谁。”
我斟酌了一下,看了看四周,“高三一班,杨潇。”
“你特么要害死我!”他一把捂住我的嘴,也扫了一眼四周。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她又听不见。”我扒开他的手说,“再说了,杨潇学姐哪条对不上。”
“对是对上了,但这不是重点,你想死别带上我。”他小声说。
“有这么恐怖吗,我觉得学姐还挺讲理的啊。”我很疑惑,他为什么怕成这样。
“你让我去追她,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我没叫,我单纯想问问我俩上次讨论校花的时候你怎么没把她带上。”
“她太完美了,和我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有生殖隔离。”
“说人话。”
“他爹是女儿奴,我不切实际的幻想只会害了我。”他又趴到了桌上。
原来是求生本能迫使他忽略了杨潇学姐,只是单纯的怂,而不是审美出了问题。
“知道了,欣姐。”
因为李映月的关系,我最近对欣字异常敏感,看向声音方向。
果然是李映月和他几个朋友,她们靠在一起说着什么,隐隐约约的,我听不清。
他们都笑着,好像很开心,但我注意到李映月握在桌子边上的手,抓的紧紧的。
她们很开心,她很勉强。
“又看学委啊。”杜文已经从杨潇学姐的话题缓过来了,看着我一脸奸笑。
“没,没有。”
他没信。
“你都看了人家一星期了,又跟我打听她的......”他戏谑地说道。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看他不打算说下去,我松开手,摸了摸耳垂。
虽说是事出有因,但被别人发现我这和变态一样的行径,还是不免有些尴尬。
但他没管我问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没,没有,你没发现其实她长得很好看吗?你不觉得吗?”我有点心虚地看着黑板回答。
“你前阵子不才说还行吗。”他还是一脸八卦。
我希望他停止这个话题,但他应该是不会这么做,可恶的恋爱脑。
“我说真的,你仔细看看脸。”我企图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给他分享美女的“好兄弟”。
“好看在哪?他那个狮子头?”
“......”我收回前面说她审美没问题的话,我感觉这家伙以后一定会后悔。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少见,嘉豪嘉欣凑一块了。”他笑着拍着我后背说。
我知道他是开玩笑,可我没笑,其实我应该笑。
“她不是嘉欣,你不是知道事情经过吗。”我脸上没了表情。
“呃。”他想说什么,但没说,我心情写在了脸上。
好在上课铃打断了我们的交谈,我们默契的都没说话。
大概过了半节课,杜文拍了拍我。
“老邓,我的。我下次不这么说她了,不好意思,让你不开心了。”
他很少对我这么说话。
“小事,我知道你没恶意的,我才有问题,给你甩脸色了。不过,我代表不了她。”我说。
“嗨,咱俩谁跟谁,下课请我喝瓶饮料,这事就算了。”
他没顺着我的话说下去。
“滚,行。”
我庆幸我有个好同桌,但很快,我的庆幸就消失了。
并非杜文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而是他马上就不是我的同桌了。
在这堂课的末尾,班主任李老师就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我们班将重新调整座位,男女混坐。
在清水一中,被记录谈恋爱的男女甚至不能竞选学生会干部,堪称“青春案底”。
课室里面安静了几秒,有一两个同学默默摇了摇了自己的同桌,然而他们的同桌并没有在睡觉。
“真的假的?”有同学试探的问了一句,声音很小,但全班都听得见。
“是的,我明天就会把座位表做出来,映月你下课后来我办公室。”
教室乱了,大家叽叽喳喳的,但没有想象中那种“真的吗”的氛围,有些女同学抓着同桌的手,不知道为什么。
“文子,你说我是不是这节课开始就已经进入梦乡了。”我稍加思索,得出结论。
可他却一副早有意料的模样。
“我们学校是怕男女早恋,但是更怕男男早恋。”他解释道,“我们学校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我沉默了两秒,笑了。
男男早恋取证可比男女难多了。
“看来情况比想象中来得紧急,哈哈。”我不知到为什么笑了,大概是内容太过“劲爆”了。
“怎么样,明天一换,你就有可能和你心心念念的学委做同桌哦。”杜文依旧奸笑。
“其实我和她没你想象中那么熟。”我说。
“我知道,那你天天盯着人家,还跟我打听这那的。”
“......”
“我懂!”他依旧奸笑。
“能别把我当变态吗,我真的是好奇。”
我觉得“我喜欢李映月”这个标签,在他心里应该摘不下来了,就和嘉豪这个称号在那些人的心里一样,贴上了就摘不下来了。
可恶没法反驳,因为我喜欢淋雨是事实,杜文说的话也是事实。
可那并非我本意。
“啊对对对,就得这么好奇!”
我给了他一拳。
中午,我晃晃悠悠地走到饭堂,看着剩下那些无人宠幸的菜品,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自动贩卖机。
“你也在。”
我像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没能找到人。
“低头。”
是杨潇学姐。
“学姐好。”我挺了挺背,像是军训时看见了教官。
真丢人啊,我,被萝莉教官军训。
“嗯。”她没说什么,递给我一瓶可乐。
学姐人真好,不仅没有在意我冒犯她的身高,还请我喝可乐。
“谢谢学姐,”我接过可乐,连忙打开喝了一口,迫不及待地说,“好喝,学姐。”
我被捶了一拳。
“我让你打开!”学姐昂着脸,一脸气愤。
原来只是让我打开吗,学姐你怎么不说快点。还是说,我怎么不想快点,我感觉我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在挑衅她。
“对,对不起学姐,我再给你买一瓶。”我赶忙从书包里拿出校园卡,买了一瓶弯着腰递到学姐跟前。
“哼。”学姐看了一眼,没有接。
“......”
这种情况怎么解决,在线等,急。
过了一会,她还是没接,我有点拿不准学姐现在是怎么个情况,刚想问问。
“打开。”学姐说
我笨死了,我怎么没想起来她一开始给我是要干嘛。
我也是小心谨慎的打开了可乐,递给学姐。
她看了一眼,拿着离开了。
我松了口气,喝完了学姐给我那瓶可乐。
回头看,学姐还没走远。
她的背影小小的,步子也不大,一头白发和饭堂的红墙砖格格不入,看起来孤零零的。
但我知道,这小小的学姐,从来不怕孤独,气场也强的可怕。
鸟儿从树枝上飞走,没了压力的树枝刚想挺立,又被风吹的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