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还是一片宁静,我们终于抵达了清城码头,没有想象中的船只,在本地的同学零零散散的谈话里,我才知道,这里已经停用很久了,现在更多的作用不过是参观,算是成了半个景区。
进入码头,我们才发现,年级差不多一千人,并不是单纯来参观的。
只见水边的棚子下,连了一排排的灶台,一个一个黑乎乎的,上面是两口大铁锅。
这次远足竟然还包含了野炊项目。
我说怎么那么小的一个码头要分3个小时来参观呢,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
待全年级都进入场地以后,上面的光头级长开始说些注意事项,和一些来时走路队伍的问题。
我们班没有人听,因为一个班6个灶台,梁大仁来的时候没有分组,大家都在讨论怎么组队,闹哄哄的,像是什么人才市场,集会间被上头点了好几次名。
梁大仁倒是无所谓,乐呵呵的装模作样说两句,就和隔壁班女老师聊上了天。
总觉得今天他看起来格外不靠谱。
站了十分钟,邓上头领导终于把有的没的说完,梁大仁才回归自己班主任的角色。
“我们班44个人,最多一组8个,解散以后自己组队,听到了吗?”
大家异口同声说听到了,队伍就解散,进入了“人才市场”模式。
“......”
我看了看杜文,他和闻乔茵身旁已经围了一圈人,何伟也在其中。
至于别的能说得上话的,好像都是女生,我不太好意思。
梁大仁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站着干嘛,还不去找队?”
说曹操曹操到,梁大仁站在我旁边,拿着手机乐乐呵呵地看着我。
“等他们组完吧,我看哪组少人再问问。”
“你没有想搭一起的人吗?”皱着眉头,梁大仁十分疑惑。
“他们差不多组好了。”
梁大仁愣了愣,最终摇了摇头,拍了拍我肩膀“要是加不进去,可以来我们老师这一块。”
?
“嗯,啊?”我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老师,6个灶台要四十八人呢,总有组不满八个的。”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觉得加进去不自在可以过来。”
他说着,又拿着手机走了。
还能这样,梁大仁这也太照顾我了,我应该还没自闭到这种程度吧。
“凌凌哥,你找到队伍没。”
又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声音有点熟悉,不过不太确定。
我沿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前桌钟瞳。
“没。”
“和我们一组吧,我,黄军和雪雪都在。”
她指了指末尾的灶台,黄军已经在洗铁锅了。
“啊,好啊。”
我赶紧跟上钟瞳,生怕她跑了,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走到灶台,我看清组员,加上我一共六个,并没有看到宫练雪。
不对,她说的雪雪是数学课代表陈雪榕,剩下两个是女生,我不知道名字。
我回头看了别的台子,宫练雪已经在别的组里围着灶台有说有笑的聊天了。
“看什么呢,凌凌哥,哦~再看宫同学啊。”
钟瞳这一声,吓得我连忙回过头。
“怎么了。”
“没,你和黄军去搬一下食材吧,在梁老师那边。”
“行。”我去台边上叫上黄军,活还没开始,他就已经碰了一鼻子灰,字面意思,鼻尖黑黑的。
我俩走出棚子,我凑近了黄军,指了指,“太君,除了陈雪榕,另两个是谁啊。”
黄军,看了看我我指的方向,“不是,凌哥,半个学期了你还有人没认全啊。”
其实我认识的没几个。
“嗯。”
“短发那个是沈镜茹,另一个是诺言。”
“诺言姓什么。”
“???”黄军侧过脑袋,眼睛里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肯定姓诺啊。”
“......”
怎么有人姓名连一起是词语的,不对,我看了眼黄军,决定把笑憋住,毕竟“皇军”也是连一起的。
十分钟后,我们也是成功把食材运回了组里,路过老师那一桌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李映月也坐在那边,神色淡然自若,和各位老师聊着天。
看来朋友少的不只我一个,只不过她没那么幸运。
“辛苦了,”钟瞳接过我手上正提着的肌肉,准备去过一遍水。
“钟瞳。”
她回过头,嘴里含笑,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我们组,还能进来人吗?”
“当然可以,你还要邀请谁?”
她环视一圈,没发现还有谁是落单的。
我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在老师群里的李映月。
“学委啊,不用了吧。”
“为什么?”我直视了钟瞳的眼睛,没有发现排斥的蛛丝马迹。
“喏,现在和她说话的是她小姨啊,她应该不是落单的。”她指了指,“你要是想的话,你去问问怎么样,学委能来我们肯定欢迎啊。嘿嘿。”
原来是这样吗?
这时,一股黑烟带着尘,攻入了我的鼻腔。
“咳咳。”
一看,邻近小组的生火不是很理想,不断冒出的烟给他们都带上了痛苦面具。
这股烟给我眼睛也熏了点泪水。
“我去问问。”
“咳咳,行。”
迈出“乌烟瘴气”的棚子,我朝老师们的灶台走去。
回头看一片片的黑烟,不禁感慨,在这会用柴火灶居然算个特殊能力。
......
“你怎么过来了,谁欺负你了?”看见我走过来,梁大仁赶紧走到我跟前。
“没,老师你怎么这么想。”
“我看你眼睛都红了,怎么,还是没找到组?过来吧。”梁大仁转过身,正准备把我往里面领,转头又问我,“你和映月的矛盾处理好没?”
“呃,老师,我和她现在没什么矛盾。”
“那进来吧,先去和她洗个白菜。”
“......”
“老师我不是来加入你们的。”
“那你来干嘛?”
我指了指李映月,“我问问她加不加入我们。”
梁大仁的视线在我俩身上来回挪动,先是疑惑,然后是担忧,又突然舒缓。
“你去吧。”
我走到蹲在水龙头边的李映月身旁,水龙头流水潺潺,溅了些在脸上,星星点点。
“李映月。”
李映月抬起头,抬起头,带着茫然。
“你怎么来了,也没找到组?”
“不是。”
她俏脸上布满了疑惑,等着我开口。
“我......你要不要和我们组一起。”
“你一个人一组?”
“没有,”我指了指远处的黄军他们,钟瞳正向我招手。
水龙头水声哗哗,她的手浸在水里,比菜叶更白一些,她蹲在那,我只能看到头顶,和同样雪白的脖颈。
“是梁老师让你来的吗。”她的语气透露着失落。
我不相信她会没人邀请,但我估计她可能向每一个前来邀请的人都索要了理由。
成为嘉欣以后,她对朋友的要求高了不少,至少我没再看见她座位边上围着聊天的人。
“是我自己来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在邀请我的朋友,正常不过。”
她手里的动作慢了一拍,“你等一会。”
“等你再想想吗?”
“等我帮老师把这些洗干净。”
“好,我等你。”
“嗯。”
......
今天的天气还是阴沉沉的,空气里带着腥味,江里的水很浑浊,不知是天气导致的,还是一年到头都这样。
不过这对我来说无所谓,天气再阴沉也无所谓,我带了伞。没带伞也无所谓,我是嘉豪,雨说淋就淋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想到这,不过这也无所谓,我并不需要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