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李映月还是和我并肩来到了小组这边,大家都很欢迎。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在我离开的时候,黄军火没生起来,回来时他还蹲在灶台前,灰头土脸的。
“我来吧。”
“凌哥,你来想想办法,我没什么招。”黄军摆了摆手。
这倒是新奇,我还是第一次听柴火灶生个火还要“想办法”。
这玩意我小时候在农村老家,可没少接触。
没花多少时间,我把火点好了,刚想着叫他,却发现他正站在我身后。
“牛啊,凌哥,这么快,怎么做到的,我怎么一点就灭?”
“还行,你柴放多了。”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
看到火升起来了,小组里各位成员围了过来,准备工作她们已经做的差不多,可以开始烹饪了。
本来想着事情交给她们就行,结果因为组里说是没人会控柴火灶是火,我被强行留在了锅边。
话说,家常菜做起来不都是猛火爆炒吗,居然还要控火。
不过也就是加柴放柴的事,除了摸不了鱼,别的倒还好。
李映月走到了灶台边上,系上了墙上挂着的有些脏兮兮的围裙。
“怎么是你。”
“我看起来不会做饭吗?”
“没有,只是意外。”
她摇了摇头,“我们回来的时候准备工作都做完了,什么都不做,我不太过得去。”
“无所谓吧,我叫你过来又不是专门要你干活的。”
“滋啦。”
李映月往锅里放了油,把切好的猪肉倒了进去,锅里很快有了反应。
“你真的会做菜吗?”我摸了摸手臂,它刚被锅里跃出的油滴种了颗“草莓”。
“这里没有厨房用纸。”
“......”
我看了眼正在不远处石桌,看见了了笑意盈盈看着我的钟瞳,她给竖了个大拇指。
其实我心里想骂她两句,他们食材处理不把水沥干,油崩到我手上了。
李映月动作很快,看得出来确实是有做饭功底在的。
而且教她做饭的人,一定是个正规军。
在家里的厨房,大中小火只不过是一个档位,但在柴火灶,特别是一个陌生的柴火灶,那就有的折腾了。
“中火。”
“再小点,都有点焦了。快点!”
“大火。”
“快点。”
“我一把调料放进去,你马上换大火。快点。”
她调火候有点太频繁了,而且,我怎么知道中火是多大啊?大火干不久完了嘛。
我真挺想和她说道说道的,可抬起头看见她认真的脸,话就都憋了回去,默默地让自己动柴的手更快些。
......
好在钟瞳她们也不是完全放手不管,过了一阵子,她们就从外面回来,给李映月打起了下手。
锅里热气升腾,扑在李映月脸上,汗就铺满了她的脸颊,即便带着些柴火的灰烬,依然泛着光。
我可以肯定这些汗不是蒸汽遇上她冷淡的脸液化出来的,因为她脚边蹲在炉子前看火的我,汗水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后背。
李映月的口令还在传达,而我的手臂已经有点麻木了。
姐妹们能别围着了吗,这里也太热了,就没人给我打个下手让我喘口气吗。
......
在天色开始转暗前,我们终于把6菜一汤做齐了,真是不容易啊。
李映月和我坐在石桌边的椅子上,等钟瞳她们把善后工作做完,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她正盯着在灶台边洗洗刷刷的同学,不自觉的流露出了笑容,是淡淡的,是带了些甜味的。她的眉眼低垂,不过不是我见得最多的失落,是一种安心。
“谢谢。”
“什么?”
我有些没回过神来,没听清。
“我说我谢谢你。”
李映月扭过头,视线与我的双眼撞上了,她没有移开,勾起嘴角给了我一个笑容。
不是淡的,是确切的,开心的。
“这有什么好谢的。”
“我得谢。”
“为什么。”
“老师们的问题太多了。”
“我猜意思是呆我们这边很开心吧。”
“你觉得你很懂我?”
“不敢。”
“哼”
......
我们组的效率还算快,围坐在桌边的时候大多的组菜品都还没做完。
这顿饭吃的很挺惬意,大家都对李映月的手艺赞不绝口,大家也是在饭桌上熟悉了起来。
黄军吃一半就端着碗就班里其他组蹭他们的菜,美其名曰看看实力。
我则是和女生没什么话题,吃完就离开了桌边,在码头里逛了起来,顺便看看别的组。
我们班的情况都还不错,除了个别柴添多导致有些糊外,没出现死亡料理。
让我意外的是宫练雪那组的主厨居然是她,莫非长得漂亮的女生,做饭也有些说法?
我思考着,直到脑海里出现一抹白色,摇了摇头,杨潇学姐可不像会做饭的样子。
话说她做饭,是不是要像动画片里一样,在脚下垫一个凳子。
想到这我不由得笑了起来,视线里的宫练雪看到我冲着她笑,拿起国产冲我做了个威胁的动作,气鼓鼓的,把旁边打下手的同学吓了一跳。
“......”
做菜就好好做。
“嗒,嗒嗒。”
天上阴沉了一天的云预告了一整天,终于还是在临近傍晚播下了雨滴。
好在一路上都是雨棚,对我的影响并不大,倒是把在外面空地里坐着的同学,赶到了棚子里,一时间拥堵了不少。
和人群一起聚集的,还有人气。
“哟,豪哥,不去雨里表演两手?”
“......”
我没回应,径直往前走。
“又装上逼了。”,
一句句调侃的话语,让这被雨水束缚的地方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我沉默的神色,被阅读成了“装酷”。
而气氛,是最容易左右人心的。
那些声音可不仅仅在他们自己的耳朵里响起,于是我成了这人群里的焦点,走到哪里,哪里就想起带“豪”字的浪潮,甚至还有口哨声。
我有点厌烦,沉着脸准备回自己的组里,可情绪一旦被煽动,就没人能控制了。
路上不断有男生专门站在我面前,或是把我拦住,或是扮滑稽的鬼脸,不知是何意味。
我猜他们只是单纯想看我变脸,好让他们取乐。
又是这种被当成猴子的感觉。
看起来挺幼稚的,但架不住人实在太多,一直挡路,让我火气直往上涨。
“死装货。”
“就是就是。”有人评价,就有人附和,这样的对话,我听了一路。
“乡下佬是这样的,换下校服他敢在外面面前装?”
这句话的主人站的位置离我很近,我没抬头看他,因为余光撇到了他鞋子上那个长得像打钩的logo。
“还真是!哈哈。”
快活的气氛又多了一层。
偏偏这学校里有钱家的孩子还多,受不得我不理他,幼稚的调侃在我回自己小组这一小节路上就已经演变成了恶语相向。
路上不断有人挑衅,有几个甚至上手敲我的脑袋。
“......”
我都没发现,等我走到刚吃完饭的桌前,手心已经被攥出白色印子了,肺里的气一直往喉咙里挤,要不是咬着牙,我就喘出声来了。
抓起桌上的杯子,我克制地灌了一口,毕竟还有人没吃完,我也不想引起别的反应,不管是好是坏。
说实话,我真想把一路上这群弱智按在地上打一顿,不过这也就在脑子里想想。
高中可不是义务教育,动手是真能被开除,万一没控制好,给人打坏了,我的小家庭可赔不起这些少爷小姐金贵的躯体。
我又喝了一口,把喉咙里的气连同怒火灌进了胃里。
忽然,有人从我右手边排了一下。
“邓凌?他们......”
“怎么?”
我利落地转过头,看向了正站在我身边的李映月,打断了她,眼里烧着火。
她被我吓住了,往后退了半步,勉强稳住身形。
“你没事吧。”
“没事。”
她没说话,挪了两步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拿起桌上的一次性杯子,倒了杯饮料,推到了我面前。
“......”
杯子挺住的刹那,有股奇怪的感觉灌入了我的脑子里,像是心被切走了一快,但不痛,只让人感觉心脏变轻了。
我腹中的气,连带着眼里的火,都被她这杯冰饮料剥离冷却了不少。
“谢谢。”
“应该的。”
应该的应该是什么意思,我没想明白,顿了顿,嘴巴张了张,又说了一句。
“谢谢。”
“......”
棚子外的雨还在下,棚子里依旧有零零散散的目光不时地看向我,转回去的时候,嘴里就多了笑。
扫了眼四周,依旧恶意弥漫,不过在人群里我发现了一双绯色的桃花眼,里面泛着担忧。
我没和宫练雪对视,把头扭向了外头,这雨稀稀拉拉的,不大,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邓凌?”
“我在。”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我抬起头,诧异地看了一眼李映月,看不懂她淡淡的眼。
“没有必要。”
“你,没有办法吗。”
我摇了摇头,“我可当不了校草。”
“别的办法呢?”
“想不到。”
我一句话把她轻启的唇闭上了,在我的眼睛里,她抿着嘴,嘴角微微颤动着。
“邓凌。”
“我在。”
“你,要是哪天想到了办法,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的。就当还你先前的人情。”
“......”
“好。”
在彻底沉默前,我答应了她,但我估计她难等到我的求助了。
毕竟老人说过,大雨易歇,小雨难消。行人,要么等雨停,要么做好准备被雨淋。人拿这天,是没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