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映月,你说啊!”
李映月退了一步,但身后是人墙,把她困在了里面。
她扫视了一周,在人群里看见了我,嘴唇轻启。
“关你什么事。”
她还是不愿意回答,毕竟当众和现在的我我扯上关系,算不上什么好事。
我估计没和我撇清关系是因为我在场,她顾及我的感受,不好开口吧。
那个男生往前挪了一步,把李映月逼得又向人群靠近了不少。
我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来帮你。
我剥开了人群,走到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嘭!”
我侧过半边身子,猛的把他手中的花束踢飞到了人群外。
连带着他人,也被我吓倒在了地面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一出。
“怎么,在我背后蛐蛐我很好玩吗?”
李映月拉了拉我,我一甩把她的手甩开了,走到了那男生跟前,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想知道为什么他和我走到一块?”我笑了,带着鼻子的气声,“我每天早上都能在她宿舍楼下等着,她一下楼就和我偶遇了,怎么样,羡慕吗?就是有些不顺路。”
我眼睛瞪圆,盯着他的脸。
“哥们,女生不是这么追的,你得和我一样,跟着她,在她身后,怎么甩也甩不掉,你看我,和李映月连朋友都算不上,不还是能天天站在她旁边嘛,呵呵。”
我没再说,松手把手里提着的人掉在了地上,直起身子,拍了拍手,看向四周,人群里的宫练雪杜文眼里全是不解。
“各位,学会了吗?”
“不......”李映月站在我身后,想开口,却被我一个警告的眼神,震地不再说话。
“叮!”
上课铃来的很及时,结束了这场闹剧,面前的男生爬起来狼狈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直到看不见那个男生,我才搓了搓手,看着不远处地上那束花,心里有些发堵,我到底在干嘛。
深吸一口气,我转过身,正准备回课室,却发现李映月还杵在原地,眼里是苦涩和不解,带着星星点点的水光。
她伸出手拽住了我的胳膊,要了咬嘴唇,拉住我就往外走。
我甩手,却怎么都甩不掉她扣在我臂上的爪子。
直到我被他扯到一楼架空层前,她才停下脚步。
“为什么说那些。”
“哪些?”
我明知故问。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什么在我宿舍楼下等我,什么甩也甩不掉,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自己像个变态。”
“呃,因为那样他们就会觉得你和我这个嘉豪,不是一路人......”
“谁让你替我着想了?”
她的声音抬得比平时高不少。冬日暖红的早晨太阳映在她脸上,眼眶微红,眼角用力地兜住闪闪的星,不让它坠落。
“他表白的是我,该回应的是我,你觉得你那些话是在帮我吗?”
“我觉得,我是在帮你,你站在那不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也是我的事,你说你和我连朋友都算不上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我没有回答。
“你在告诉所有人,李映月和你走在一起不是因为她想,而是因为被你缠上了,”她带了些哑,她的情绪可以歇斯底里,可声音不行,因为楼上还在上课,“你把你描述成一个变态,顺便把我变成了一个可怜人。”
“我......”我确实把他当成了一个被绰号困扰的可怜人。
“你一直觉得我当你朋友,是因为受过你帮助,你觉得我不开口,是因为怕和你粘上关系,你又替我做了判断,你觉得和你待在一起我就会变回那个因为一句外号早起晚回的可怜虫。”
“我并不是想替你做决定,进场是我自己的选择,踢花也是,那是我给自己的决定,至于你的部分,是附带的。”
路边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上面落下来的竹叶在空中打转,是枯黄的,我的解释也一样,是腐烂的。
“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把我当朋友,你为什么总是替我做决定?我不需要你这样保护我,你以为你是谁,我爹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呼出去两口热气。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真的想不出办法了,我没有解决自己外号的办法,可是李映月已经差不多祛除了,不想让之前做的功亏一篑真的错了吗?
她转过身,没再看我一眼。
“我以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你让我太失望了。”
留下这句话,她就迈出了脚,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逐渐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哒哒地响。
我好像听到了抽泣的声音。我以为是风,直到鼻子有点难呼吸,我才发现,是自己的。
......
我一个人站在架空层,风轻轻地吹着,把公告栏上面贴了许久的校花评选海报带得翻飞。
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
李映月说我没把她当朋友,为什么?我若是不把他当朋友,那我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多管闲事吗?
嘴里涩涩的,估计是眼泪流嘴里了,尽是些苦味。
我只是不想她因为我让她再变成“嘉欣”,那个男生一直在咄咄逼人地说我和她的关系,她什么也说不出来。我走出来说是我的问题,可她说这样的帮助她不接受。
李映月说我让她很失望,他说我没把她当朋友,她说她不会变回那个早起晚走的可怜虫。
可那一说起外号,脸色就变的人又是谁?
说到底,她还是怕那个外号怕的要死,我又怎么能不帮她呢?
想着今天发生的这些,不由得头疼。
她说的没错,我确实又替她做了决定,但我不知道怎么做,就算选一万次,还是错。
我颓废地坐在了地上,地板凉凉的,带着稀碎沙子的颗粒感。
我和杨潇学姐比,都差的远,至少她做之前,会问过我的意思,即使我不会违抗她。我做之前却从来没有问李映月,即便李映月不喜欢别人替他做决定。
我确实错了,错在我总是将自己的想法,傲慢地加在她的头上,却还自以为是地声称,我做的没错。
我越界了。
自以为是,是我最大的病,刚认识的时候,擅自将她放在很遥远的地方,连交朋友都要郑重其事,可熟悉以后,却又涉及个人的事情却又不假思索地替她做完了决定,到了前阵子她说她要帮我,李映月还什么都没做,我就已经给她判了做不了什么的结论。
有点可笑了,我。
我打算这节课就不上了,就在这坐着,让心情平复些再说。
我想马上告诉李映月我错了,我想向她道歉,我想告诉她我一直都把她当朋友,可我没动,因为楼上在上课。
我忽然释然的笑了,因为这回决定权在她手里,她现在能完全决定我是不是她朋友。
这个结果,怕是得等一阵子了。
不过如果她还需要我这个朋友,那她对待“嘉欣”这个外号的事,得自己想清楚。这道坎可没那么好过。
我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瓶可乐。
“老邓。”
杜文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把可乐递给了我。
“你怎么来了。”
他给我递了包纸巾,“先把你脸上的小珍珠擦了。”
我接过,抹了把脸,打开汽水灌了一口,麻麻的,感觉舌头上有无数小泡炸开。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喝可乐,但确实第一次感受这么完整。
“杜老板,说吧,你怎么来这了。”
杜文瞧了我一眼,“没啥,这节课是语文,太无聊了,就说上厕所,准备去买个小甜水,结果回来就看见你坐在这。”
“是吗?”
“那当然,这瓶4块啊,记得还我。”
“......”我捶了他一下,杜文乐乐呵呵得随手挡住了,“汽水买完了还不回去?”
“你不也没回吗,我陪你坐会儿。”
杜文伸了伸懒腰,直接躺地上了。
“......”
算了,没说太多,我也躺地上了,我看见架空层天花板蜘蛛网密密麻麻,横七竖八,却一只蜘蛛也没有。
想这么多干什么呢?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